《Materials Today Communications》:Positron annihilation spectroscopy reveals the thermal formation and structural evolution of the protective oxide layer on AFA ste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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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采用慢正电子束测量技术,研究了含2 wt.% Al的Fe-24.8Ni-20Cr奥氏体钢(即铝成形奥氏体钢,Alumina-Forming Austenitic Steel, AFA)在热暴露过程中钝化表面氧化膜的形成与演化特征。研究人员基于慢正电子束的
本研究采用慢正电子束测量技术,研究了含2 wt.% Al的Fe-24.8Ni-20Cr奥氏体钢(即铝成形奥氏体钢,Alumina-Forming Austenitic Steel, AFA)在热暴露过程中钝化表面氧化膜的形成与演化特征。研究人员基于慢正电子束的多普勒展宽谱(Doppler Broadening Spectroscopy, DBS)和符合多普勒展宽谱(Coincidence Doppler Broadening Spectroscopy, CDBS)技术,结合飞行时间弹性反冲探测分析(Time-of-Flight Elastic Recoil Detection Analysis, ToF-ERDA),对近表面氧化层的成分、深度分布及缺陷状态进行了表征。研究结果证实了Al2O3层的形成。研究人员进一步考察了热处理时间增加(从25 h到50 h)以及不同抛光工艺对氧化膜生长演化的影响,并利用正电子捕获模型评估了Al2O3层中缺陷介导的生长过程。随着氧化时间的延长,空位型缺陷浓度的降低减少了可用的缺陷介导输运路径,从而抑制了氧化层的进一步生长。上述结果表明,慢正电子束技术辅以其他分析手段,在表征核级耐蚀材料近表面氧化与缺陷演化方面具有重要潜力。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超临界水冷堆(Supercritical Water-Cooled Reactor, SCWR)作为第四代核反应堆的候选堆型之一,以超临界水(374 °C/22.1 MPa以上)作为冷却剂运行,相比轻水堆具有更高的热效率和灵活性。然而,超临界水环境对包壳材料提出了严峻挑战:水的辐解产生高溶解性的H2O2,加速材料腐蚀;长期高温高压载荷则诱发应力腐蚀开裂。因此,结构材料必须能够同时承受辐照、热和腐蚀等多重极端条件的长期服役考验。
传统奥氏体不锈钢(如310S)凭借其蠕变强度、延展性和耐腐蚀性被广泛应用于高温部件。这类钢在高温下会自发形成以Cr2O3为主的氧化膜以抵御进一步氧化,但该氧化膜在水蒸气或高压水环境中超过600–650 °C时保护性能丧失,导致材料失效。相比之下,新开发的铝成形奥氏体不锈钢(AFA)能够形成热力学上更稳定的Al2O3(氧化铝)膜,具有更高的惰性和更低的O2分压需求,展现出优异的耐腐蚀性和蠕变强度。然而,这种原位生长氧化膜的质量和保护性能对服役环境和初始表面条件高度敏感,因此控制预氧化以确保连续致密Al2O3膜的形成,已成为提高AFA包壳可靠性的重要策略。
以往研究大多聚焦于氧化膜的形貌和元素分布,而对控制氧化过程的原子尺度缺陷动力学研究尚不充分。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空白,利用慢正电子束技术定量表征氧化膜及下方合金中空位型缺陷的深度分布,将纳米尺度缺陷行为与宏观氧化膜生长相关联,为理解高温氧化过程中Al2O3膜的形成与演化提供了基于缺陷的新视角。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多种互补的表征手段。慢正电子束多普勒展宽谱(DBS)在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正电子湮灭研究平台完成,通过22Na源的β+衰变产生高能正电子,经固态Ne晶体慢化后以0–30 keV的可变能量注入样品,利用VEPFIT程序对S参数深度剖面进行多层拟合,获得各层的S参数值、有效正电子扩散长度(L+)和层边界深度。符合多普勒展宽谱(CDBS)采用面对面高纯锗探测器同时记录两个湮灭光子,显著提高了高动量区的背景抑制和分辨率,用于分辨湮灭位点的化学环境。飞行时间弹性反冲探测分析(ToF-ERDA)在斯洛伐克工业大学材料科学与技术学院完成,以45 MeV 197Au离子束轰击样品,通过飞行时间和能量测定反冲原子的质量和深度分布,使用Potku软件进行数据分析。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基于光电效应测定近表面区域的元素组成、化学键合和氧化态。此外还采用了原子力显微镜(AFM)表征表面粗糙度,以及双束FIB-SEM制备截面样品观察氧化膜形貌。
三、研究结果
3.1 氧化膜的形成与表征
热处理后,310S样品的表面均方根粗糙度从初始的12.1 nm急剧增加到243.5 nm,而AFA样品仅从2.9 nm增加到27.9 nm,表明AFA在850 °C/25 h热暴露后保持了更均匀、更光滑的表面。DBS结果显示,热处理后的310S样品S参数在表面区域急剧下降后逐渐向体相值回升,而热处理后的AFA样品在2 keV和6 keV正电子注入能量处分别出现明显的谷和峰,表明近表面区域存在显著的结构差异。热处理后310S的S参数从0.45降至约0.42,反映高温氧化过程中冷加工引入的位错和空位型缺陷发生回复;而AFA样品的S参数从约0.42升至约0.43,表明近表面区域存在开体积缺陷。CDBS在3 keV和9 keV两个注入能量下的测量结果表明,3 keV处热处理AFA的动量分布曲线与Al2O3参考样品基本一致,而9 keV处则呈现向基体过渡的特征,直接证实了新形成的近表面氧化物以Al2O3为主。
VEPFIT分析采用三层模型描述热处理AFA样品:Al2O3表面层、中间过渡层和深层体相区。表面层正电子扩散长度拟合值约22.7 nm,与Al2O3参考样品的22.69 nm高度一致,进一步支持了表面层为Al2O3的判断。氧化层厚度估算为:310S约290 nm,AFA约110 nm。AFA氧化层后方出现显著的S参数峰,对应Al向外扩散形成的贫化区(depletion zone),其L+仅为10 nm,短于氧化层内的扩散长度,表明该区域存在较高浓度的空位型缺陷。310S热处理后体相L+从20 nm增至50 nm,反映基体微缺陷的回复;而AFA热处理后S参数显著升高、L+降低,归因于Al2O3膜生长过程中基体元素向外扩散产生的空位簇。
ToF-ERDA深度剖析显示,Al和O在约100 nm处出现显著峰值,主要集中在200 nm以内,Al:O比约为1:1.8,接近Al2O3的化学计量比(1:1.5),确认了Al2O3表面层的形成,估算厚度为150–200 nm。层内还检测到少量Fe和Cr,其存在归因于初始瞬态氧化阶段Fe/Cr富集氧化物的掺入、Cr2O3在氧化温度下与Al2O3形成完全固溶体,以及Fe沿Al2O3晶界的短路扩散。约120 nm以上区域以Al2O3为主,更深区域则逐渐过渡为Fe/Cr/Ni富集的复合氧化物。FIB-SEM截面观察显示,AFA表面存在大量类似腐蚀坑的凹陷区域,以及广泛分布的纳米晶颗粒和颗粒状氧化物,这些特征共同贡献了表面粗糙度。
3.2 热处理时间和抛光工艺对氧化膜演化的影响
随着热处理时间从25 h延长至50 h,AFA表面氧化膜的生长受到抑制。正电子捕获模型分析表明,氧化时间的增加导致空位型缺陷浓度降低,减少了可用于缺陷介导输运的路径数量,从而抑制了氧化层的进一步生长。这一发现揭示了Al2O3层生长过程中缺陷介导的输运机制:氧化初期,基体中的空位型缺陷为Al等元素向外扩散提供了快速通道,促进Al2O3膜的快速形成;随着氧化进行,缺陷浓度下降,输运路径减少,氧化膜生长速率降低,最终趋于稳定。
不同抛光工艺(机械抛光和电抛光)对氧化膜形成的影响也被考察。表面处理方式影响了初始表面状态,进而影响了后续热暴露过程中Al2O3膜的形成质量与均匀性。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慢正电子束DBS和CDBS技术,结合ToF-ERDA和XPS等互补分析手段,系统地表征了AFA钢在850 °C热暴露过程中表面Al2O3保护膜的形成与演化过程。研究证实了AFA钢表面确实形成了以Al2O3为主的氧化层,其厚度约110–200 nm,远薄于310S钢表面约290 nm的氧化层。AFA氧化层下方存在Al贫化区,其中空位型缺陷浓度较高,正电子扩散长度显著缩短。随着氧化时间延长,空位型缺陷浓度降低,缺陷介导的输运路径减少,氧化膜生长受到抑制。
研究结论表明,慢正电子束技术能够以深度分辨的方式定量表征氧化膜和下方合金中的空位型缺陷,将纳米尺度缺陷行为与宏观氧化膜生长相关联,为理解AFA钢高温氧化过程中Al2O3膜的形成与演化提供了独特的缺陷视角。该研究展示了慢正电子束辅以其他分析工具在表征核级耐蚀材料近表面氧化与缺陷演化方面的潜力,对AFA钢在超临界水冷堆等先进核能系统中的工程应用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