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ural Studies》：Rural policy between exploration and exploitation: Comparing Italy's SNAI and France's Agenda Ru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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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利（Hartley）的创新类型学与马奇（March）的探索-利用困境（exploration-exploitation dilemma）为农村政策中的制度创新提供了分析框架。SNAI在认知-象征（cognitive-symbolic）与操作-技术（oper
哈特利（Hartley）的创新类型学与马奇（March）的探索-利用困境（exploration-exploitation dilemma）为农村政策中的制度创新提供了分析框架。SNAI在认知-象征（cognitive-symbolic）与操作-技术（operative-technical）两个维度上均以探索（exploration）为主导；Agenda Rural在认知-象征维度上呈混合（hybrid）取向，在操作-技术维度上以利用（exploitation）为主导。SNAI与Agenda Rural的差异不仅体现在制度创新的程度上，更体现在其配置（configuration）结构上。综合性地方发展（integrated territorial development）要求将农村性（rurality）与边缘性（marginality）、探索与利用加以融合。
《农村政策中的探索与利用：意大利SNAI与法国Agenda Rural的比较研究》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近年来，欧洲农村地区面临结构性压力。一方面，传统生产模式的危机深刻影响了欧洲农业体系，表现为人口减少、农场数量下降和区域差距扩大；另一方面，传统国家形态往往僵化且官僚化，难以在这些地区实现真正包容性的治理。在此背景下，欧洲多国政府推动农村政策领域的制度创新，重新定义何为农村地区、其应享有哪些权利以及国家应如何组织支持。
本文比较了两种起源不同的创新性地方政策：法国的Agenda Rural，明确面向农村世界；意大利的SNAI，最初作为支持区域发展的地方政策而诞生。两者均回应"边缘农村"（marginal rural）问题，但边缘性进入两种政策的方式不同：对SNAI而言，边缘性是构成性特征；对Agenda Rural而言，边缘性是更广阔农村范畴内弥散分布的条件。这一不对称性构成了本文的出发点：将两种政策分别处理的农村性与边缘性概念整合起来。
意大利与法国具有可比较的拿破仑式行政传统，均长期面临中心-边缘张力。SNAI于2014年出台，旨在扭转负面人口趋势、人口减少和外迁，促进地方福祉与韧性；Agenda Rural于2019年出台，采用基于广泛公众咨询的合作治理方法，恢复农村地区在国家议程中的中心地位。研究问题为：SNAI与Agenda Rural如何在认知-象征和操作-技术两个维度上配置制度创新的探索与常规化努力。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采用定性配对比较案例设计，分析官方政策与评估文件、学术与灰色文献、半结构化访谈及主题政策论坛的语境观察。理论框架整合了哈特利（Hartley, 2005）的创新类型学与马奇（March, 1991）的探索-利用困境。研究将制度创新分解为认知-象征成分（含战略、修辞和位置创新）与操作-技术成分（含治理和过程创新），逐维度判断其探索或利用取向。
研究得出三项主要结论。第一，SNAI在认知-象征和操作-技术两个成分上均以探索为主导：其战略创新突破南北补偿逻辑，采用地方为本（place-based）范式；修辞创新以服务可及性替代传统海拔标准，构建"最真实最本真意大利"的象征认同；位置创新采用全新的基于服务可达时间的功能分类算法；治理创新建立多层级协调机制，设立专门技术委员会；过程创新引入协同设计与边做边学方法。第二，Agenda Rural在认知-象征成分上呈混合取向，在操作-技术成分上以利用为主导：其战略创新在延续服务与生态转型目标的同时引入"地方创新实验室"新元素；修辞创新激活而非创造既有农村话语资源；位置创新采用欧盟密度标准与1996年城市区划逻辑；治理创新嫁接于既有领土国家机器；过程创新扩展既有领土工程渠道而非发明新机制。第三，两者差异属于配置结构差异而非程度差异，源于政策起源与制度架构的不同：SNAI自上而下的政治设计却将地方定义权下放，Agenda Rural自下而上的协会诉求嫁接于既有行政架构。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定性配对比较案例设计，选取意大利SNAI与法国Agenda Rural两个案例。数据来源包括：官方政策文件（如Barca et al., 2014；PSNAI 2025；Mission Ruralité 2019；ANCT 2023）、评估报告（SNAI年度报告、IGEDD 2023评估、参议院报告）、14次半结构化访谈（2022年12月至2025年3月，SNAI 8次、Agenda Rural 6次，受访者涵盖治理官员、地方发展专业人员、学术专家和公民社会代表，通过机构联系和滚雪球抽样确定）、5场论坛与研讨会观察（2023年7月至2024年11月）。分析采用两步程序：以政策出台前的国家既有储备为基准，按内容标准逐维度判断探索或利用取向，每个判断至少锚定两个证据来源。
四、研究结果
4.1 战略创新：SNAI通过三要素重新定义意大利地方政策的优先事项与目标：超越南北二分、确立服务可及性为发展前提、将多中心聚落结构视为发展资源，实现从补偿逻辑向承认地方特殊性为发展杠杆的转变。Agenda Rural通过服务可及、生态转型和地方创新三目标重新定位农村地区，前两者延续2016年农村契约轨迹，地方创新实验室为新元素，但自下而上的起源未保证统一的地方实施。
4.2 修辞创新：SNAI以服务可及性替代传统地理标准，将边缘性解释为限制公民权利的不正义形式，构建了"最真实最本真意大利"的象征认同，形成新的想象地理。Agenda Rural未引入新概念装置，而是激活既有农村话语资源，包括恢复"农村枢纽"（p?le rural）一词，但评估报告显示其渗透学术与政治辩论的能力有限，181项措施中无一项专门针对农村性别差距。
4.3 位置创新：SNAI采用基于服务可达时间的功能分类，以中学、医院和火车站三项参数识别服务供给中心，将领土分为带区、中间区、边缘区和超边缘区四类，识别约4200个"内部地区"市镇，从中选取72个项目区、1061个市镇、约200万居民。Agenda Rural推动INSEE采用欧盟密度网格结合就业中心影响度功能标准，取代旧有农村-城市二分，形成四类农村分类。
4.4 治理创新：SNAI建立国家（CTAI技术委员会）、区域、地方（强制性联合形式）三层级多层级治理架构，被称为"前所未有的创新治理机制试验场"，但存在区域间态度差异、区域层级技术薄弱、国家分类刚性等问题。Agenda Rural将新的政治协调嫁接于既有领土国家机器：国家层面CIR依托ANCT，省级层面78名农村副省长和CLCT依托既有省长体系，地方层面强化EPCI，有效性因部门而异。
4.5 过程创新：SNAI采用协同设计路径、欧洲基金与国家资源整合、强制性市镇联合形式、边做边学四类操作过程，但实施中协同设计主要引导构思阶段，调整有时被视为强加。Agenda Rural重组并扩展既有领土工程渠道，分为省级"技术"工程与EPCI"行政"工程两个互补层级，工具依赖既有行政渠道，但存在角色分工模糊、技术供给分散碎片化的问题。
五、讨论与结论
比较讨论显示，SNAI在认知-象征与操作-技术两个成分上均以探索为主导，Agenda Rural在第一成分上混合、第二成分上利用。这一不对称应结合政策起源与制度架构理解：SNAI自上而下的政治设计却将领土定义权交给地方与区域层级，实验新的制度配置；Agenda Rural自下而上的协会诉求嫁接于巩固的行政架构。两者均与CAP和LAG关系薄弱，且农村性与边缘性重叠分布不同。
研究得出两点结论。第一，综合性地方发展要求克服欧洲政策中边缘性与农村性的二元对立：边缘性既不应被视为特定领土子集的构成性特征，也不应被视为更广阔范畴内的弥散条件，而应被视为农村性本身沿其变化的维度。第二，比较使实验与巩固跨政策维度联结的问题可见化，CLLD方法作为有用参照：其在认知-象征成分上利用既有空间想象，在操作-技术成分上探索新领土与资金形式。论文未实证验证此类整合的可行性，未来研究需实证检验边缘性如何在不同农村配置中变化，以及纵向观察实验与巩固能否在同一制度配置中跨时间与政府层级稳定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