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源PARP15催化核酸尿嘧啶与胸腺嘧啶ADP-核糖基化的新型酶学鉴定及其生物学功能研究

《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Identification of Novel Enzymes Regulating ADP-Ribosylation of Uracil and Thymine in Nucleic Aci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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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P-核糖基化(ADPr)是一种保守的修饰,调控广泛的细胞过程。尽管蛋白质是ADPr最特征明确的底物,近期研究表明核酸也可被修饰。然而,负责安装和去除核酸ADPr的酶及其生物学功能仍知之甚少。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鉴定了人源PARP15作为一种ADP-核糖基转移

  
ADP-核糖基化(ADPr)是一种保守的修饰,调控广泛的细胞过程。尽管蛋白质是ADPr最特征明确的底物,近期研究表明核酸也可被修饰。然而,负责安装和去除核酸ADPr的酶及其生物学功能仍知之甚少。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鉴定了人源PARP15作为一种ADP-核糖基转移酶,能够高效修饰单链RNA(ssRNA)中的尿嘧啶碱基,并确认人源TARG1可逆转PARP15催化的ADPr。研究人员进一步鉴定了首个能够高效去除核酸中尿嘧啶和胸腺嘧啶连接的ADP-核糖的噬菌体编码水解酶。生化分析提供了原理性证据,表明尿嘧啶ADP-核糖基化(U-ADPr)可能调节脊椎动物抗病毒反应,而研究人员提供的新证据表明胸腺嘧啶ADP-核糖基化(T-ADPr)在细菌-噬菌体战争中作为分子信号发挥作用。综上所述,这些发现扩展了已知的核酸ADP-核糖基化谱系,定义了调控嘧啶ADPr动态的关键酶,并提示了免疫过程中嘧啶ADPr在进化上保守的酶学框架。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ADP-核糖基化(ADPr)是一种可逆且进化上保守的大分子修饰,广泛参与DNA修复、染色质组织、转录、RNA代谢、应激反应、细菌防御、抗病毒免疫及细胞死亡等关键生命过程。该修饰由ADP-核糖基转移酶(ARTs)家族催化,利用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AD+)作为共底物将ADP-核糖单元转移至靶标底物上,并由多种ADP-核糖基水解酶家族逆转。在多聚ADP-核糖聚合酶(PARP)家族中,真核生物尤其是脊椎动物中的成员研究最为深入,例如PARP1和PARP2是DNA损伤应答的核心组分,而PARP10和PARP14是可被干扰素诱导的PARP,参与抗病毒和免疫反应。
长期以来,ADPr主要被视为一种蛋白质翻译后修饰进行研究。然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核酸也是ADPr的生理相关底物。目前已在DNA和RNA底物上观察到ADPr,可通过多种化学上截然不同的机制发生。最早发现的例子包括菜粉蝶Pierisin毒素对DNA中鸟嘌呤碱基的不可逆ADPr,以及随后在细菌DarTG2毒素-抗毒素系统中发现的胸腺嘧啶碱基的可逆ADPr,后者证明核碱基ADPr可以作为一种受调控的可逆修饰。此外,DNA和RNA的磷酸化末端也被认为是可逆ADPr的底物。
尽管已有上述发现,但关于核酸ADPr的分子机制、生理后果及其整体普遍性仍然很大程度上未知。特别是,负责在RNA上安装和去除尿嘧啶ADPr(U-ADPr)的人类酶类尚不明确,而胸腺嘧啶ADPr(T-ADPr)在细菌-噬菌体冲突中的功能角色也需进一步阐明。因此,本研究旨在鉴定更多能够催化核酸碱基ADPr的人类PARP家族成员,寻找能够逆转这些修饰的新型水解酶,并探索这些修饰的潜在生物学功能。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体外凝胶电泳迁移率变动分析(gel-based assay)检测ADPr活性,使用荧光标记(Cy3)的单链寡核苷酸作为底物,结合变性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分离修饰产物。利用AMP-Glo发光检测法评估水解酶对化学合成的α-异构ADP-核糖基化核苷探针(如U-α-ADPr、T-α-ADPr)的切割活性。通过重组蛋白表达与纯化获得各PARP催化结构域、全长蛋白及候选水解酶。采用免疫共沉淀(co-immunoprecipitation)结合免疫印迹验证PARP15与PARP13的相互作用。系统发育分析基于最大似然法构建宏结构域蛋白的进化树。所有实验均在无细胞体系中进行,未涉及临床样本队列。

三、研究结果

1. 人源PARP15催化尿嘧啶ADPr,可被TARG1及TARG1样水解酶逆转
研究人员首先利用15个连续尿嘧啶的ssRNA底物(‘15U’)和生理来源的富含AU序列的ssRNA(‘PolyUA’),在凝胶体系中测试了多个PARP家族成员的ART活性。结果显示,PARP15催化结构域表现出与PARP10相当的强效U-ADPr活性,PARP11活性较弱,而PARP12和PARP14无检测到活性。通过比较不同碱基组成的寡核苷酸底物,证实PARP15对含尿嘧啶的ssRNA具有明显偏好,对含胸腺嘧啶的ssDNA活性较低,对含胞嘧啶或鸟嘌呤/腺嘌呤的ssRNA几乎无活性。在逆转实验中,仅人源TARG1和链霉菌来源的TARG1样蛋白SCO6735能够有效去除PARP15催化的U-ADPr,而PARG、ARH3及大肠杆菌NADAR均无活性。
2. 附属结构域塑造PARP催化核酸ADPr的底物选择性
研究人员对比了全长PARP15(PARP15 FL)与其单独催化结构域的活性差异。令人意外的是,全长PARP15对含尿嘧啶的ssRNA无检测到的ADPr活性,但对3'端磷酸化的RNA末端仍保持活性。通过AMP-Glo实验排除其两个宏结构域水解自身产物的可能性——全长PARP15对U-α-ADPr、T-α-ADPr及T-P-α-ADPr均无水解活性。对于同源的PARP14,包含KH、WWE和ART结构域的片段(PARP14 KWA)虽不能催化U-ADPr,却能促进RNA末端磷酸的ADPr,表明附属结构域调节底物识别但不赋予U-ADPr能力。
3. U-ADPr潜在的功能意义
鉴于干扰素诱导的PARP10和PARP15参与核酸介导的免疫应答,研究人员聚焦于冠状病毒特异性内切核糖核酸酶Nsp15(一种严格识别尿苷的核酸酶,参与病毒免疫逃逸)。实验表明,经PARP10高度ADP-核糖基化的‘PolyUA’ ssRNA对SARS-CoV-2 Nsp15的切割产生抵抗,而低修饰程度的RNA仍敏感。这提供了体外原理性证据,表明U-ADPr可能通过干扰尿苷依赖性RNA切割来调节宿主-病毒互作及先天免疫感应。
4. 新型尿嘧啶ADP-核糖基水解酶的鉴定
利用化学合成的U-α-ADPr探针和AMP-Glo系统,研究人员筛选了来自不同物种的先前未表征的宏结构域蛋白。结果发现,T4噬菌体宏结构域(T4 Phage Macro)展现出极强的U-ADPr水解活性,化脓性链球菌宏结构域活性中等,而古菌Af1521活性极弱。凝胶实验进一步验证了T4噬菌体宏结构域对酶促合成的尿嘧啶ADP-核糖基化ssRNA的切割活性。值得注意的是,T4噬菌体宏结构域同样对胸腺嘧啶ADP-核糖基化DNA底物表现出强效水解活性,而古菌和链球菌酶则无此活性。这一发现为近期遗传学研究——T4噬菌体编码的宏结构域蛋白能够对抗细菌DarTG2毒素-抗毒素系统的T-ADPr——提供了生化解释。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将RNA碱基ADPr的景观扩展至第二个人类酶PARP15,继此前发现的PARP10之后。然而,全长PARP15与单独催化结构域活性解偶联的现象暗示其体内活性受到复杂调控,可能通过附属结构域(如N端无序延伸和两个宏结构域)的分子内/分子间相互作用实现。研究人员排除了宏结构域水解自身产物作为解释的可能性,并提出二聚化组织及与催化失活的PARP13(ZAP)的相互作用可能是调控因素,并通过免疫共沉淀初步验证了PARP15与内源性PARP13的结合。
在功能层面,U-ADPr若存在于细胞内,可能直接影响病毒或细胞RNA的加工、稳定性或翻译。研究人员提供的体外证据显示U-ADPr可保护RNA免受冠状病毒Nsp15切割,暗示其在抗病毒免疫中的潜在作用。同时,近期独立研究已表明PARP15介导的mRNA ADPr可直接抑制翻译。
在反向酶学方面,研究人员鉴定了来自古菌、细菌和噬菌体的多种新型U-ADPr水解酶,其中T4噬菌体宏结构域对U-ADPr和T-ADPr均具强效活性。系统发育分析揭示,具有相似U-ADPr/T-ADPr水解活性的宏结构域蛋白在进化上至少独立出现了五次,分布在DarG2、TARG1、噬菌体宏结构域、ALC1和MacroD五个分支。这种趋同进化现象在噬菌体对抗细菌DarTG1系统的策略中亦有体现——T4样噬菌体编码独立的NADAR结构域水解酶AdfN以去除鸟嘌呤连接的ADPr。
研究结论:本研究的发现扩展了已知的核酸ADP-核糖基化谱系,定义了调控嘧啶ADPr动态的关键酶(人源PARP15作为新的尿嘧啶ART,T4噬菌体宏结构域作为首个兼具U-ADPr和T-ADPr水解活性的酶),并提示了免疫过程中嘧啶ADPr在进化上保守的酶学框架。这些结果为理解核酸碱基ADPr作为一种动态且进化保守的信号通路提供了重要依据,但仍需开发灵敏的质谱和测序检测策略以获得U-ADPr和T-ADPr在细胞内的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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