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样体验的共同发展轨迹：睡眠障碍的预测作用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Co-developmental trajectories of internalizing symptoms and psychotic-like experiences among adolescents: The predictive role of sleep disturbance

　　

•这项纵向研究考察了青少年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共同发育轨迹。
•识别出三种不同的轨迹：低风险轨迹、纯内化症状轨迹和慢性共病轨迹。
•睡眠障碍与纯内化症状轨迹和慢性共病轨迹均存在显著关联。

引言

内化症状广泛指代向内指向的紊乱情绪与情感，主要表现为抑郁和焦虑症状（Zahn-Waxler等，2000）。精神病性类体验（PLEs）指类似于精神病性阳性症状的体验，主要包括妄想性和幻觉性体验，但并不伴发完全发展的精神病性障碍（Kelleher和Cannon，2011）。研究表明，青少年中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普遍存在，且容易发生共病（Gutteridge等，2023；Kelleher等，2012）。例如，一项基于社区的横断面调查显示，患有抑郁或焦虑障碍的青少年和年轻人中报告有精神病性类体验的比例约为无此类障碍者的两倍（27% vs. 14%）（Wigman等，2012）。同时，与单一症状相比，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共病更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如自杀意念（DeVylder等，2015）。因此，深入了解青少年中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共病的特征及其关键风险因素，对于指导有效干预至关重要。尽管既往研究已基于横断面设计确认了这种共病现象（DeVylder等，2014；Gutteridge等，2023；McGrath等，2016），但很少有研究探讨其纵向发展及潜在的异质性。理论研究表明，睡眠障碍在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中均发挥重要作用（Alvaro等，2013；Barton等，2018）。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一般青少年中这两种症状的异质性共同发育轨迹，以及睡眠障碍对这些轨迹的影响。

内化症状，如抑郁和焦虑，是精神病性类体验最常见的关联因素之一（DeVylder等，2014；Gutteridge等，2023；McGrath等，2016）。研究表明，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在青少年中普遍存在且经常共病（Gutteridge等，2023；Kelleher等，2012），这可能归因于共同的遗传基础（Zavos等，2016）。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之间的关联似乎也是双向的。基于精神病性易感性-持续性-损害模型（van Os等，2009），受不利环境因素影响的早期精神病性类体验会增强个体的生物学和心理易感性，促进常见且短暂的发育性精神病性类体验的持续，并促使其向不良结局发展，如内化症状。情感通路假说（Myin-Germeys和van Os，2007）和精神病性障碍认知模型（Garety等，2001）均提出，异常的情绪反应性（如抑郁和焦虑）是精神病性类体验形成的关键通路，负性情绪状态先于并预测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形成和持续。事实上，大量纵向研究也支持了这种双向关联，表明内化症状增加了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可能性，而精神病性类体验反过来又会加重内化症状（Isaksson等，2022；Isaksson等，2020；Wang等，2025a）。

同时，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在青少年中并非静态的，而是随时间动态波动的。以人为中心的分析方法能够识别出群体中的同质亚组或典型轨迹，从而揭示被总体平均效应所掩盖的异质性（Woo等，2024）。既往采用此类方法（如潜在类别增长模型）的研究表明，单独考察时，青少年的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均表现出异质性的发育轨迹。例如，在德国1453名青少年中识别出三种内化症状轨迹：稳定低水平（82.5%）、上升轨迹（8.9%）和早期高下降轨迹（8.6%）（Klinge等，2025）。最近，Cooper等（2026）利用青少年大脑认知发展（ABCD）研究数据，识别出四种不同的精神病性类体验轨迹：无痛苦（27%）、快速下降（17%）、逐渐下降（36%）和持续性高痛苦（21%）（Cooper等，2026）。鉴于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在青少年中具有高共病率（Gutteridge等，2023；Kelleher等，2012）和双向关联（Isaksson等，2022；Isaksson等，2020；Wang等，2025a），这两种症状很可能在时间过程中相互影响并共同发展。然而，很少有研究考察它们的共同发育轨迹。

睡眠障碍，包括失眠和睡眠质量差，已被提出作为精神障碍中的一种跨诊断过程（Dolsen等，2014）。理论上，睡眠障碍可能导致情绪调节（Palmer等，2018）、应对能力（Palmer等，2018）和压力耐受性（Vargas和Lopez-Duran，2017）方面的缺陷，这些均与后续的内化症状相关（Eisenberg等，2001）。同时，神经发育素质-压力模型提出，睡眠障碍可能作为一种重要的"易感性"或"压力"因素，与遗传风险和环境压力相互作用，共同影响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出现和发展（Lunsford-Avery和Mittal，2013）。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睡眠障碍与临床人群（如精神分裂症患者）、精神病性超高风险个体以及经历精神病性类体验的非临床人群中的精神病性症状相关（Barton等，2018；Laskemoen等，2019；Reeve等，2015）。在这些研究中，针对非临床人群的研究尤为重要，因为此类研究有助于探索在抗精神病药物和住院化效应缺失情况下变量间的潜在关系（Monti等，2016）。既往针对青少年的研究发现，睡眠障碍可能影响抑郁症状或精神病性类体验。例如，Goldstone等人基于ABCD队列数据揭示，睡眠障碍显著预测青少年一年后出现内化症状（Goldstone等，2020）。利用相同的样本数据，另一项研究表明睡眠障碍可以区分青少年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发育轨迹（Reeve和Bell，2023）。我们研究团队先前的研究也发现了这些关系（Wang等，2023；Wang等，2022a）。此外，睡眠障碍作为一种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干预目标，如果确认睡眠障碍能够预测心理病理的发展，那么它对预防精神疾病将具有重要价值。既往研究表明，失眠的认知行为疗法等非药物干预可以改善个体的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Henry等，2021；Zetterqvist等，2021）。然而，据我们所知，目前尚无证据表明睡眠障碍是否可以预测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共同发展。

此外，睡眠时长是睡眠健康评估中的另一个重要维度。睡眠障碍主要反映睡眠的质量和节律性，而睡眠时长侧重于测量睡眠的数量。既往研究也表明，睡眠时长较短会预测青少年后续更严重的内化症状或精神病性类体验（Roberts和Duong，2014；Wang等，2023；Wang等，2022a；Zhou等，2022）。因此，本研究中控制睡眠时长有助于理解睡眠障碍对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发展的独立效应。

鉴于青少年中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具有高度共病和共同的病因学机制，睡眠障碍可能促成它们在时间过程中的共同发展。因此，考察它们的共同发育轨迹可以为理解共同的易感性过程提供重要见解，并帮助阐明睡眠障碍是否作为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共病时间过程的跨诊断风险因素发挥作用。既往研究表明，负性生活事件与青少年内化症状（Sarbu等，2022）和精神病性类体验（Tang等，2021）的风险增加相关；因此，本研究将其作为重要的协变量纳入分析。此外，我们还额外控制了与青少年精神病性类体验和内化症状相关的若干样本特征，如性别、年龄、父母婚姻状况、独生状况和留守状况（Chiang和Bai，2022；Fellmeth等，2018；Wang等，2022b；Oshima等，2010）。据此，本探索性研究有两个目的。第一，本研究旨在利用三次纵向调查数据考察青少年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共同发展，预期这两种构念将随时间表现出共病性变化，且在发育模式上存在显著的人群异质性。第二，本研究将探讨睡眠时长和睡眠障碍对上述共同发育轨迹的预测作用，假设睡眠时长较短和睡眠障碍显著预测高风险共同轨迹组（如共病模式）的归属。

研究片段

参与者

本研究数据来自中国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开展的一项大规模青少年心理健康监测项目。数据通过互联网问卷在三个时间点采集：2021年4月21日至5月12日（时间点1，T1）、2021年12月17日至26日（时间点2，T2）和2022年5月17日至6月5日（时间点3，T3）。采用重复横断面设计，每波调查针对初中和高中学生。初始招募共获得68,849人，

样本特征

在7529名参与者中，男性占50.0%。基线平均年龄为13.89岁（SD = 1.34）。详细的 demographic 信息见表1。与失访参与者相比，保留在研究中的参与者显著更年轻（13.89 ± 1.34 vs. 14.64 ± 1.55，t = -44.47，p < 0.001），女性比例更高（50.0% vs. 46.0%，χ2 = 49.02，p < 0.001）。此外，这些参与者报告的抑郁症状水平更低（PHQ-9：

讨论

本研究采用纵向设计和以人为中心的方法考察青少年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共同发育轨迹，以及睡眠障碍的预测作用。我们识别出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三种共同发育轨迹：低风险轨迹、纯内化症状轨迹和慢性共病轨迹。在控制协变量后，睡眠障碍与纯内化症状轨迹显著相关

结论

本纵向研究考察了青少年在一年期间内化症状与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共同发展，并探索了睡眠障碍的预测作用。识别出三种不同的轨迹：低风险组（74.0%）、纯内化症状组（13.5%）和慢性共病组（12.5%）。研究发现睡眠障碍独立地与内化症状和精神病性类体验的异质性共同轨迹相关。这些发现表明

作者贡献声明

Wang Dongfang：撰写——初稿、可视化、形式化分析、概念化。Sun Mingze：撰写——审阅与编辑、形式化分析。Li Yukai：撰写——审阅与编辑、调查。Liu Min：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方法论。

资助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500974）、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GD25YXL16）、中国广东省脑认知与人类发展研究中心（2024B0303390003）、广州市"十四五"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2025GZQN16）、教育部重大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2025JZDZ024）、心理服务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作者衷心感谢所有参与本研究的研究参与者。作者也感谢编辑和审稿人提供的建设性意见。

Wang Dongfang | Sun Mingze | Li Yukai | Liu 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