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哺育法对纯母乳喂养率与母婴依恋的影响：一项随机对照试验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Nursing Sciences》：Impact of biological nurturing methods on exclusive breastfeeding and maternal attachment: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目的：本研究旨在探讨生物哺育法（BN）与传统哺乳姿势对纯母乳喂养率、婴儿生长参数及母婴依恋的影响。 方法：本项随机、单盲对照试验纳入了2023年10月至2024年3月期间来自湖南省某三级医院产科病房的80对母婴，其中67对完成研究并纳入分析。参与者被随机分配接受BN干预或传统哺乳姿势干预。采用问卷调查表、母乳喂养自我效能量表简版（BSES-SF）及母婴依恋量表收集基线数据，同时测量婴儿生长参数（体重和身长）。在基线、产后第7天和第42天评估母乳喂养自我效能及母婴依恋；在产后第7天、第42天及产后6个月评估纯母乳喂养状态；在基线（出生时）和产后第42天测量婴儿体重和身长。量表结局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而两组间从出生至产后第42天的体重和身长个体变化值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进行比较。 结果：产后第7天（Wald χ2 = 0.44, P = 0.506）和第42天（Wald χ2= 3.50, P = 0.060）两组的纯母乳喂养率无显著差异，但在产后6个月时BN组显著更高（Wald χ2= 4.79, P = 0.029）。组别与时间的交互作用不显著（Wald χ2= 0.89, P = 0.660）。产后第7天，BN组乳房相关并发症发生率显著低于对照组（χ2 = 6.04, P = 0.014）。母乳喂养自我效能评分在基线及产后第7天两组间无显著差异（所有P > 0.05）；在产后第42天，BN组的总分、母乳喂养技能及内在力量得分均显著更高（分别为P = 0.003, P = 0.006, P = 0.004）。从出生至第42天，BN组婴儿在体重（t = 3.14, P = 0.003）和身长（t = 3.63, P = 0.001）上的增长显著更大。母婴依恋总分在基线时无显著差异（t = 0.62, P = 0.538），但在产后第7天（P = 0.005）和第42天（P = 0.001）BN组显著更高，且组别与时间交互作用显著（F = 9.28, P < 0.001）。 结论：在产后6个月时，接受BN指导的参与者比接受传统哺乳姿势指导者具有更高的纯母乳喂养率。BN还与产后第7天更少的乳房相关并发症、产后第42天更高的母乳喂养自我效能、从出生至产后第42天更大的婴儿体重和身长增长，以及产后第7天和第42天更高的母婴依恋水平相关。这些发现表明，由护士主导的结构化BN指导可能有助于支持持续母乳喂养并促进早期母婴健康。

研究背景与问题

母乳喂养对婴儿生长发育至关重要，可提供全面营养、降低儿童疾病风险，并促进产妇产后恢复、减少产后出血和抑郁等并发症。尽管世界卫生组织（WHO）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反复推荐，全球纯母乳喂养率仍不理想。在中国，虽然母乳喂养启动率较高，但受文化习俗、早期配方奶补充及产妇感知乳汁不足等因素影响，6个月纯母乳喂养率低于国家目标。除社会文化和认知障碍外，可修改的临床实践——尤其是喂养姿势——在哺乳成功中起着关键作用。不当姿势可能导致哺乳困难、乳房或乳头疼痛，甚至提前终止母乳喂养。生物哺育法（BN）是一种基于本能的方法，由Colson于1976年首次提出，利用婴儿先天反射，让新生儿自主完成锁定、含接、吸吮和吞咽序列；母亲采取半卧位，婴儿俯卧于其胸前，从而促进有效含接并减少不适。现有研究表明BN有益于产妇乳房健康和哺乳结局，但既往研究存在关键局限：未能追踪母亲是否持续使用BN方法（缺乏依从性监测），干预期极短（通常限于产后1-3天），且主要关注母亲身体结局，忽视了婴儿视角及母婴关系问题（如依恋）。此外，助产士因缺乏标准化方案而对推广BN持谨慎态度。为弥补上述空白，本研究旨在全面评估BN对哺乳结局和母婴依恋的整体效应。

研究设计与方法

这是一项平行组、单盲、随机对照优效性试验，于2023年10月至2024年3月在湖南省一家三级医院的产科病房招募了80对母婴，最终67对完成研究。纳入标准包括：有母乳喂养意愿的母亲、年龄≥20岁、单胎足月儿（37周≤孕周<42周）。排除标准包括母乳喂养禁忌症及母婴分离。样本量基于预试验结果计算，每组需30例可评价参与者，考虑20%失访率后每组增至40例。采用计算机生成随机序列进行分组，并使用顺序编号、不透光、密封信封实现分配隐藏。由于干预性质，无法对参与者和医护人员设盲，但将两组产妇安置在不同产后病房以减少污染，结局评估者和数据分析者对分组设盲。干预由具有≥5年产科经验、经哺乳管理专项培训并获认证的注册护士实施。BN组母亲采取约45°半卧位，婴儿仅穿尿布俯卧于母亲胸前，让其自主完成哺乳行为；对照组采用WHO推荐的摇篮式、交叉摇篮式、橄榄球式或侧卧式等传统姿势。研究实施了多方法依从性监测：住院期间每日手把手指导直至掌握；研究护士在产后第7天、产后42天内每周、直至产后6个月每两周进行一次结构化电话随访；并建立由护士长和高级专家管理的专属微信群提供每周教育和实时问答。

研究结果

1. 纯母乳喂养率：纵向分析显示显著的时间效应（Wald χ² = 20.25, P < 0.001）和组别效应（Wald χ² = 4.04, P = 0.044），但组别与时间交互作用不显著（Wald χ² = 0.89, P = 0.660）。产后第7天和第42天两组纯母乳喂养率无显著差异（P = 0.506和P = 0.060），但在预设的主要评估时间点——产后6个月——意向性治疗分析显示BN组纯母乳喂养率显著高于对照组（χ² = 4.38, P = 0.036），完整病例敏感性分析结果一致（χ² = 4.79, P = 0.029）。

2. 母乳喂养自我效能：总分的组别与时间交互作用显著（F = 3.53, P = 0.035）。基线及产后第7天两组无显著差异，但产后第42天BN组总分显著更高（t = 2.86, P = 0.003）。母乳喂养技能子量表显示出显著的组别和时间效应，但交互作用不显著；内在力量子量表的交互作用显著（F = 4.28, P = 0.018），产后第42天BN组显著更高（t = 3.04, P = 0.004）。

3. 乳房相关并发症：产后第7天，BN组乳房相关并发症（乳房肿胀、乳头皲裂、乳房肿块或乳腺炎）发生率显著低于对照组（χ² = 6.04, P = 0.014）。

4. 婴儿生长参数：从出生至产后第42天，BN组婴儿体重增长（t = 3.14, P = 0.003）和身长增长（t = 3.63, P = 0.001）均显著大于对照组。产后第42天时，BN组婴儿身长显著更长（t = 2.78, P = 0.007），但体重绝对值无显著差异（t = 1.75, P = 0.086）。

5. 母婴依恋：总分及各维度均显示出显著的组别与时间交互作用。基线时两组无差异，但产后第7天（F = 8.46, P = 0.005）和第42天（F = 12.21, P = 0.001）BN组总分显著更高。认同感和爱恋维度在两个随访时间点均显著更高，理解维度仅在产后第42天显著更高，愉悦感维度在任何单个时间点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BN组在产后6个月的纯母乳喂养率更高，但组别与时间交互作用不显著，因此应将其视为时间特异性发现而非干预效果随时间递增的证据。BN组产后第7天乳房并发症更少，而自我效能差异在产后第42天才显现，提示早期哺乳困难的减少和随后的信心发展可能促进了持续哺乳。BN的半卧位配合支撑枕头使母亲处于放松舒适姿态，改善首次喂奶成功率和自我效能，而传统静态姿势易导致肌肉骨骼疲劳和疼痛。BN通过促进婴儿主导的有效含接和吸吮增强乳汁排出、减少淤积，降低乳头创伤。BN带来的持续皮肤接触刺激催产素释放，不仅调节泌乳，还调节情绪相关脑区活动、减轻焦虑。BN组婴儿体重和身长增长更大，可能与皮肤接触优化婴儿肠道微生物群、催产素促进胃肠成熟和营养吸收有关。BN组母婴依恋更强，源于生理上催产素促进情感同步，心理上母亲在半卧位能直接观察婴儿面部表情和喂养行为，增强对婴儿需求的敏感性和角色认同。研究局限性包括单中心、样本量适中、可能存在病房层面混杂因素、婴儿生长仅评估至产后第42天、不良事件未系统收集、部分结局为母亲报告可能存在回忆偏倚和社会期望偏倚，以及BN与对照组在多方面存在差异导致不能将效应仅归因于姿势本身。结论：本研究发现BN与产后6个月更高的纯母乳喂养率、产后第7天更少的乳房并发症、产后第42天更高的母乳喂养自我效能、从出生至第42天更大的婴儿体重和身长增长以及产后第7天和第42天更高的母婴依恋水平相关。这些发现支持BN作为护士主导策略在促进母婴结局方面的潜在价值，但仍需更大规模的多中心试验加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