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沿海越冬地候鸟中H5N1与H5N6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共循环及其哺乳动物致病性研究

《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Co-circulation of H5N1 and H5N6 High Pathogenicity Avian Influenza Viruses in Migratory Birds at a Coastal Wintering Site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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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020年以来,属于血凝素(HA)2.3.4.4b分支的H5Nx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HPAIVs)在野生鸟类中广泛传播,对全球家禽种群和哺乳动物构成重大威胁。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报告了与雁形目(Anseriformes)和鸻形目(Charadriiformes

  
自2020年以来,属于血凝素(HA)2.3.4.4b分支的H5Nx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HPAIVs)在野生鸟类中广泛传播,对全球家禽种群和哺乳动物构成重大威胁。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报告了与雁形目(Anseriformes)和鸻形目(Charadriiformes)死亡事件相关的2.3.4.4b分支H5N1和H5N6 HPAIVs在中国福建省一处沿海越冬地的共循环。H5N1和H5N6病毒在4种水禽(豆雁、斑嘴鸭、赤颈鸭和白腰杓鹬)中被鉴定。系统发育分析表明,这些H5N1和H5N6分离株为在欧亚大陆流行的2.3.4.4b分支毒株,且关键蛋白中缺乏已知的哺乳动物适应标志。感染禽表现出严重的全身多器官病理,其中肺损伤最显著。H5N6和H5N1病毒在BALB/c小鼠中引起致死性损伤,其中H5N1导致全身性感染。环境采样还显示,H5N1 HPAIVs与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LPAIVs)如H3N1和H6N1同时存在。研究人员的发现突显了H5 HPAIV在野生鸟类种群中复杂而动态的传播模式及其对哺乳动物的重大威胁,强调持续监测野生鸟类高致病性禽流感至关重要。
研究背景方面,H5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HPAIVs)已在多个国家的家禽和野生鸟类中引起疫情,其血凝素(HA)基因已分化为十余个主要系统发育分支;其中2.3.4.4分支尤其受到全球科学和公共卫生关注,并与2013—2014年、2016—2017年及2020年至今的三次全球禽流感大流行相关,导致大量野生鸟类死亡、家禽大规模扑杀及哺乳动物溢出感染。自2021年以来,新型H5 HPAIV在欧洲等地野生鸟类中呈地方性流行并形成持续储存库;家禽、迁徙水禽和留鸟在湿地及活禽市场等共同生境聚集,促进不同毒株混合和重配。H5病毒在野生鸟类中地方性循环并与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LPAIVs)频繁重配,产生新基因型,并已扩散至除大洋洲外所有大陆;截至2025年,H5N1疫情已感染48种以上哺乳动物,并确认在美国奶牛等哺乳动物间传播。病理学研究显示,H5N1 HPAIV感染多种野生鸟类后可见广泛病毒抗原分布和坏死性病变,神经和呼吸系统病变尤其突出;但部分鸻形目可高效携带和排毒而临床症状轻微。现有系统感染研究多局限于家禽和少量易获得水禽,对真正长距离迁徙的雁形目和鸻形目感染动力学、组织嗜性和免疫反应数据仍缺乏。中国位于多个主要候鸟迁徙路线关键交汇区;自2020年以来,农业农村部报告了6起由2.3.4.4b分支H5Nx病毒引起的野生鸟类疫情,约5970只野生鸟类死亡(数据截至2025年11月30日),涉及棕头鸥、红嘴鸥和赤颈鸭等多种野生鸟类;H5 HPAIV在雁形目和鸥类等迁徙野生鸟类中反复检出,野生鸟类疫情与迁徙季节呈明显时间相关,并沿迁徙路线呈斑块状、跳跃式扩散。基于2023年12月福州报告的H5N1 HPAIV野生鸟类死亡事件,研究人员开展回顾性现场调查和采样,进行H5N1 HPAIV检测、基因组特征和系统发育分析,并以分离的H5N6和H5N1病毒感染小鼠,以评估其遗传进化、组织病理和哺乳动物致病性。该研究揭示H5N1与H5N6 HPAIV及多种LPAIV在野生水禽中的共循环,证实分离株对哺乳动物具有强感染性和致死性,对野生鸟类HPAI持续监测和跨种传播风险评估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技术方法:2023年12月10日至2024年1月10日,在福建省福州市沿海越冬地采集7份死亡野生鸟类组织和736份环境粪便样本(第一次410份、第二次326份)。采用聚合酶链反应(PCR)检测H5和M基因,阳性样本经无特定病原体(SPF)鸡胚分离病毒;提取RNA,逆转录PCR(RT-PCR)扩增8个全长基因片段并测序。基于全球共享所有流感数据倡议(GISAID)参考序列,用BEAST构建HA最大分支可信度(MCC)树,IQ-TREE构建内部基因最大似然树。死亡鸟组织行苏木精-伊红(H&E)和流感病毒核蛋白(NP)免疫组化(IHC)。6周龄雌性BALB/c小鼠(Vital River实验动物中心)鼻内接种50 μL含106.0 EID50(50%鸡胚感染量)的FJ01(H5N6)或FJ07(H5N1),观察体重和存活,并于感染后3 d和5 d收取脏器测定病毒载量。

研究结果如下。1. 野生水禽中高致病性H5N1、H5N6病毒与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共循环。研究人员通过现场采样、病毒分离和核酸检测发现,2023年12月福州沿海滩涂死亡野生鸟类中,从豆雁、斑嘴鸭、赤颈鸭和白腰杓鹬检出4株H5N1,从另一只豆雁检出1株H5N6;环境样本第一次监测从410份粪便中检出3株H5N1 HPAIV(阳性率0.73%)及1株H3N1和1株H6N1 LPAIVs(阳性率0.48%),第二次监测从326份粪便中未检出H5N1,仅检出3株H13N6 LPAIVs(阳性率0.92%)。结论为多种禽流感病毒在野生水禽中共循环,但HPAIVs未造成持续感染,此次H5N1 HPAIV野生鸟类疫情为散发病例、未引发流行,H5N6 HPAIV为偶发。2. 福建H5Nx病毒的基因型分析。通过HA基因MCC树及NA和内部基因最大似然树分析,所有分离株HA均属2.3.4.4b分支;7株H5N1与亚洲流行H5N1及日本2023—2024年疫情株亲缘较近,H5N6与2023年上海、韩国和日本H5N6同属一大分支,并与共循环H5N1处同一主要分支;结合宿主信息的分析显示H5 HPAIV在 poultry 与野生鸟类间频繁跨种传播,8株H5Nx更接近野生鸟类来源H5病毒。内部基因分析显示福建H5N1属欧亚频繁流行谱系,PB2与日本2022—2023年H5N1相似,PB1、PA、NP、M、NS与俄罗斯远东和日本同期病毒同分支;H5N6的N6与日本、韩国和中国2023年野生鸟类H5N6相关,PB1、PA、NP、M与韩国和日本2023年野生鸟类及家禽H5N6较近,NS与中国野生鸟类LPAIV及韩国2023年野生鸟类H5N6较近。结论为这些H5N1/N6病毒与欧亚2.3.4.4b分支毒株密切相关,东亚H5Nx进化动态复杂且高度可变。3. H5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氨基酸突变。通过氨基酸序列比对发现,HA裂解位点含多个碱性氨基酸,符合HPAIV特征;传统HA 226和228位点及PB2 627和701位点未见突变;但HA存在137A和160A突变,可增强病毒与α2-6受体结合;病毒核糖核蛋白复合物(vRNP)中,8株病毒PB2均见715N,PB1见622G,除FJ01外7株NP见52H,NS1见42S,M1见30D和215A,这些突变与增强哺乳动物细胞聚合酶活性和小鼠致病性有关;神经氨酸酶(NA)和基质蛋白2(M2)中存在可影响病毒对奥司他韦、扎那米韦和帕拉米韦敏感性的突变。结论为分离株虽缺乏部分经典哺乳动物适应标志,但仍存在潜在感染哺乳动物相关突变。4. 感染H5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死亡野生鸟类的组织病理学。通过尸检、H&E和IHC发现,5只死亡鸟均出现严重肺损伤,表现为不同程度肺充血和出血,肠道、肝和肾亦见明显病理改变;组织病理评分显示赤颈鸭损伤最重,其次为豆雁,斑嘴鸭和白腰杓鹬损伤最轻;IHC显示No.1#和No.2#肺组织病毒分布广泛,No.3#和No.7#肺中仅少量病毒,5只鸟肝中均检出少量病毒,豆雁病毒复制高效,其他物种复制水平较低。结论为H5 HPAIV在野生鸟类中引起全身多器官损伤、肺最严重,豆雁感染更重。5. 高致病性H5N6和H5N1病毒感染BALB/c小鼠。通过小鼠感染实验发现,感染后14 d观察期内所有感染小鼠死亡,H5N6(FJ01)组在感染后3 d全部死亡,H5N1(FJ07)组在感染后6 d全部死亡,两组均快速体重下降;H5N6组仅感染后3 d在肺和鼻甲检出病毒,肾、脑、心、脾、肠和肝未检出;H5N1组在感染后3 d和5 d均于肺、鼻甲、肾、脑、心、脾、肠和肝检出病毒,且第5天肺、脑、心、肠、肾和肝病毒滴度高于第3天,脑和肾升高尤其明显。结论为分离的H5N6和H5N1对小鼠具有高感染性和致死性,H5N1可导致全身性感染。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指出,自2021年以来H5N1 HPAIV在野生鸟类和家禽中频繁暴发并感染哺乳动物,同域共栖是促进病毒溢出和跨种传播的重要因素。本次野生鸟类死亡事件未观察到大规模传播,开放水域环境、病死鸟及时清除处置及现场彻底消毒是防止疫情升级为广泛流行的关键因素;但受采样频率和采样环境限制,完整迁徙季中可能存在未检测到的病毒循环。多鸟种共享栖息地有利于禽流感病毒传播,跨物种传播是加速其进化的因素之一;本事件中H5N1 HPAIV导致同一地区4个物种死亡,雁形目仍是H5N1 HPAIV敏感宿主,鸻形目白腰杓鹬亦死亡,提示H5N1 HPAIV多宿主适应性逐渐增强。重组是流感病毒进化的主要机制,LPAIVs是H5 HPAIV进化的关键因素;系统发育分析证实分离的H5N1和H5N6 HPAIV与近年欧亚2.3.4.4b分支病毒密切相关,内部基因高度复杂但未在福建本地发生重组;野生鸟类迁徙、多物种共栖以及H5N1和H5N6 HPAIV与多种LPAIVs共循环,均需警惕新病毒出现。野生鸟类内脏HPAIV致病和病理知识仍存在缺口;本研究中赤颈鸭和豆雁病变最明显,豆雁病毒复制尤其高效,物种间致病性差异及威胁水平差异需进一步研究。哺乳动物感染H5 HPAIV事件日益增多,2.3.4.4b分支H5N1已报道导致大量海洋哺乳动物死亡;小鼠实验证实分离H5 HPAIV可引起多器官感染和严重死亡,除频繁跨种传播外,其在哺乳动物中的严重致病性亦值得关注。研究局限为仅关注死亡野生鸟类及后续观察,未覆盖疫情地点野生鸟类完整迁徙季,且样本量有限,可能漏检病毒流行高峰;当前候鸟禽流感监测方法存在固有局限,需更广泛协作以制定更有效和全面的监测策略。

研究结论翻译:对福建省野生鸟类H5N1和H5N6感染的分析证实,H5N1和H5N6 HPAIVs与LPAIVs在野生鸟类中共循环,并通过野生鸟类迁徙持续传播。进一步证实,源自野生鸟类的HPAI H5N1和H5N6病毒对哺乳动物具有强感染性和致病性。这些发现强调需要持续密切监测野生鸟类中HPAI病毒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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