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草草甘膦抗性机制:EPSPS过表达与EiGSTF3调控丁香苷积累协同作用解析

《Advanced Agrochem》:Glyphosate resistance in Eleusine indica involves EPSPS overexpression and EiGSTF3 regulated syringin accumul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Advanced Agrochem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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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翻译: 本研究证实,草甘膦抗性牛筋草(Eleusine indica)种群R-HN表现出8.5倍的高水平抗性。该抗性归因于5-烯醇丙酮酰莽草酸-3-磷酸合酶(EPSPS)基因的过表达(22.13倍),而非靶标位点突变;同时,细胞色素P450(P450)和谷

  
中文翻译: 本研究证实,草甘膦抗性牛筋草(Eleusine indica)种群R-HN表现出8.5倍的高水平抗性。该抗性归因于5-烯醇丙酮酰莽草酸-3-磷酸合酶(EPSPS)基因的过表达(22.13倍),而非靶标位点突变;同时,细胞色素P450(P450)和谷胱甘肽S-转移酶(GST)代谢酶协同介导非靶标位点抗性,其中GSTs发挥主导作用。通过RNA测序(RNA-seq)和实时荧光定量PCR(RT-qPCR),研究人员筛选并验证了EiGSTF3为关键抗性基因。将EiGSTF3异源过表达于水稻中,显著增强了转基因水稻的草甘膦耐受性,并缓解了除草剂药害引起的生长抑制。多组学整合分析揭示,EiGSTF3过表达(EiGSTF3-OE) modulates苯丙烷类生物合成途径,并促进核心代谢物丁香苷(syringin)的积累。外源施用丁香苷可有效缓解草甘膦诱导的生长抑制,从而阐明了一种新型非靶标位点抗性的分子机制。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牛筋草(Eleusine indica)是一种一年生恶性禾本科杂草,具有环境适应性强、繁殖能力旺盛、竞争能力突出和地理分布广泛等特点,严重侵染水稻、玉米和大豆等主粮作物农田,与作物激烈竞争光照、水分和养分,导致作物产量和品质显著下降。草甘膦(glyphosate)作为一种广谱、非选择性有机磷除草剂,凭借高效、低毒和杀草谱广等优势,被广泛用于农田杂草治理和非耕地植被控制。然而,由于长期大规模单一使用,牛筋草种群已对包括草甘膦在内的至少九类除草剂产生抗性。自首次报道牛筋草草甘膦抗性以来,田间抗性种群的频率和分布持续增加,严重制约现代农业的绿色可持续发展。
植物对除草剂胁迫产生抗性表型主要涉及靶标位点抗性(target-site resistance,TSR)和非靶标位点抗性(non-target-site resistance,NTSR)两大核心机制。TSR主要由除草剂靶标基因的功能位点突变或显著过表达驱动。以往研究已证实,草甘膦靶标基因EPSPS保守功能域中Thr102、Ala103和Pro106位点的突变可显著降低草甘膦与EPSPS的亲和力,从而赋予杂草草甘膦抗性。此外,EPSPS基因拷贝数扩增和转录水平显著上调可促进杂草合成大量功能性EPSPS蛋白,有效抵消草甘膦的生理抑制作用。在牛筋草中,EPSPS第106位氨基酸单替换、T102I+P106S双突变以及EPSPS过表达均已被证实与草甘膦抗性相关。
关于NTSR,已有研究报道多种杂草基因参与草甘膦抗性。例如,光头稗(Echinochloa colona)中的EcAKR4-1可将草甘膦代谢为低毒产物氨甲基膦酸(AMPA);EcABCC8通过质膜外排降低细胞内草甘膦积累;多年生黑麦草(Lolium spp.)中ABCC3被鉴定为保守NTSR基因;香附子(Cyperus rotundus)中CrABCG15过表达是草甘膦抗性的关键原因。然而,牛筋草草甘膦NTSR研究仍十分有限,仅有一项研究证实EiCYP71AK44过表达赋予牛筋草草甘膦抗性,但其精确分子机制尚未阐明。
谷胱甘肽S-转移酶(glutathione S-transferases,GSTs)构成植物核心解毒超家族,其中Tau和Phi亚家族在植物外源物质代谢和胁迫响应中发挥重要作用。已有研究表明GSTs是杂草除草剂NTSR的关键调控因子,如AmGSTF1通过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活性清除有机过氧化物介导除草剂抗性,PfGSTF2通过谷胱甘肽(GSH)结合途径降解精喹禾灵,EcGST4直接介导稗草对五氟磺草胺的抗性。然而,迄今为止,杂草中GSTs直接参与草甘膦抗性的功能验证仍属空白。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从中国湖南省采集草甘膦抗性牛筋草种群(R-HN)作为试验材料,旨在:(1)评估R-HN对草甘膦的抗性水平;(2)阐明其潜在抗性机制;(3)鉴定赋予草甘膦抗性的功能基因;(4)整合代谢组和转录组数据系统表征所鉴定基因的功能角色。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系统揭示了牛筋草R-HN种群草甘膦抗性的复合分子机制。剂量-反应试验表明,R-HN的GR50值为1357 g a.e. ha-1,而敏感种群SA仅为159 g a.e. ha-1,抗性指数(RI)达8.5倍,证实该种群已进化出高水平草甘膦抗性。靶标位点分析显示,R-HN与SA种群间EPSPS基因核心功能片段序列完全一致,未检测到任何已知抗性相关突变;但EPSPS转录本丰度显著上调达22.13倍,相对基因拷贝数高达42.20倍,表明EPSPS过表达而非靶标位点突变构成该种群的TSR机制。
代谢抑制剂试验进一步揭示,细胞色素P450(P450)特异性抑制剂马拉硫磷预处理将R-HN的抗性倍数从8.5倍降至6.9倍,而GST特异性抑制剂NBD-Cl预处理则将其降至4.3倍,证实P450和GST代谢酶协同调控R-HN种群对草甘膦的NTSR,且GSTs发挥更为关键的调控作用。转录组测序共鉴定出3609个差异表达基因(DEGs),其中2075个上调、1534个下调。通过功能注释和RT-qPCR验证,筛选出4个P450基因(CYP76B6、CYP97B2、CYP76C2、CYP71A1)和1个GST基因(GSTF3)在R-HN种群中显著上调,其中EiGSTF3表达水平最高(RNA-seq FC=18.93,重复RT-qPCR FC=23.91),被确定为候选抗性基因。
系统发育分析表明,EiGSTF3属于Phi类GST,与水稻OsGSTF3聚于同一分支,氨基酸一致性高达91.52%。转基因功能验证显示,在含草甘膦培养基上,EiGSTF3-OE愈伤组织生长显著优于GFP-OE对照;在梯度草甘膦浓度(135、270、540 g a.e. ha-1)喷施处理下,EiGSTF3-OE转基因水稻株系的相对鲜重显著高于GFP-OE对照,表明异源过表达EiGSTF3可正向调控草甘膦抗性。此外,水稻同源基因osgstf3突变体在相同草甘膦浓度处理下生长表现显著劣于野生型水稻ZH11,进一步验证了GSTF3在草甘膦抗性中的正调控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原核表达试验表明,表达EiGSTF3的BL21菌液与草甘膦共孵育后,各处理组间残留草甘膦浓度无显著差异,证明EiGSTF3不具备直接代谢降解草甘膦的能力,其介导的抗性机制独立于经典的除草剂代谢解毒途径。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抗性水平评估采用梯度草甘膦剂量-反应生物测定,以三参数log-logistic模型计算GR50和抗性指数(RI);靶标位点突变检测采用PCR扩增EPSPS基因162 bp核心片段并克隆测序;基因表达和拷贝数分析采用实时荧光定量PCR(RT-qPCR)和定量PCR(qPCR);代谢酶功能验证采用P450抑制剂马拉硫磷和GST抑制剂NBD-Cl预处理试验;转录组测序采用Illumina平台双端测序,以RSEM软件定量基因表达;系统发育分析采用MEGA 7.0邻接法构建进化树;基因功能验证采用农杆菌介导的水稻遗传转化获得EiGSTF3过表达株系;代谢能力检测采用液相色谱定量残留草甘膦;多组学整合分析采用转录组与广泛靶向代谢组联合分析,代谢物检测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UPLC-MS/MS);外源化合物功能验证采用丁香苷与草甘膦联合处理试验。样本来源:抗性种群R-HN采集自中国湖南省岳阳市(112.51°E,29.43°N),敏感种群SA采集自河北省(114.50°E,37.07°N)。
四、研究结果
3.1 草甘膦剂量-反应特征:梯度草甘膦处理表明,R-HN种群GR50为1357 g a.e. ha-1,SA种群仅为159 g a.e. ha-1,RI达8.5倍,证实R-HN已进化出高水平草甘膦抗性。
3.2 EPSPS基因突变、表达与拷贝数变异鉴定:对EPSPS基因覆盖Thr102、Ala103和Pro106位点的162 bp片段进行测序,R-HN与SA序列完全一致,未检测到抗性相关突变;RT-qPCR显示R-HN中EPSPS转录本丰度为SA的22.13倍;qPCR显示EPSPS相对基因拷贝数为SA的42.20倍,证实EPSPS过表达构成该种群的TSR机制。
3.3 P450和GST抑制剂对抗性的调控效应:NBD-Cl预处理将R-HN抗性倍数从8.5倍降至4.3倍,马拉硫磷预处理将其降至6.9倍,证实P450和GST代谢酶协同调控NTSR,且GSTs发挥更关键的调控作用。
3.4 R-HN差异表达候选基因筛选:转录组分析鉴定出3609个DEGs,初步筛选出9个可能参与NTSR的contigs,包括2个GST家族基因和7个P450家族基因;RT-qPCR验证表明4个P450基因(CYP76B6、CYP97B2、CYP76C2、CYP71A1)和1个GST基因(GSTF3)在R-HN中显著上调。
3.5 系统发育分析:EiGSTF3属于Phi类GST,与OsGSTF3聚于同一分支,氨基酸一致性达91.52%。
3.6 EiGSTF3-OE转基因水稻抗性验证:在含草甘膦培养基上,EiGSTF3-OE愈伤组织生长显著优于GFP-OE对照;喷施草甘膦后,EiGSTF3-OE株系相对鲜重显著高于GFP-OE对照;osgstf3突变体对草甘膦敏感性显著高于野生型水稻。
3.7 EiGSTF3不代谢草甘膦:原核表达EiGSTF3的BL21菌液与草甘膦共孵育后,各处理组残留草甘膦浓度无显著差异,证明EiGSTF3不直接降解草甘膦。
3.8 EiGSTF3-OE与R-HN整合转录组分析:EiGSTF3-OE与GFP-OE比较鉴定出1873个DEGs(840个上调、1033个下调);KEGG富集分析显示DEGs分布于多个次生代谢途径,包括"苯丙烷类生物合成";R-HN牛筋草与EiGSTF3-OE水稻的DEGs在次生代谢途径富集模式高度一致,尤其在"苯丙烷类生物合成"途径显著重叠,多个关键结构基因和调控基因(如ALDH2C4、CCR、CAD、Prx)在两者中均显著差异表达。
3.9 EiGSTF3-OE代谢组分析:广泛靶向代谢组共鉴定出325个差异积累代谢物(DAMs),其中122个上调、203个下调;黄酮类为最丰富类别(75个,占23.08%),其次为脂质(51个,15.69%)和萜类(47个,14.46%);DAMs显著富集于"苯丙烷类生物合成"途径。
3.10 转录组与代谢组整合分析:苯丙烷类生物合成途径在基因和代谢物水平均呈现一致差异响应;该途径共鉴定出4个DAMs,其中仅丁香苷在EiGSTF3-OE株系中显著上调积累;整合分析构建了EiGSTF3-OE中丁香苷积累的分子调控模型。
3.11 丁香苷缓解草甘膦诱导的生长抑制:在100 μM草甘膦胁迫下,外源施用30 μM丁香苷可有效缓解牛筋草的生长抑制;在水稻中,添加20 μM丁香苷同样缓解了10 μM草甘膦诱导的生长抑制,且不影响正常生长。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R-HN种群呈现"TSR + EiGSTF3"的复合抗性模式。EPSPS过表达构成TSR基础,而EiGSTF3介导的NTSR与TSR协同作用。值得注意的是,EiGSTF3的功能偏离经典解毒模型——它不直接降解草甘膦,而是通过调控次生代谢途径发挥作用。多组学分析揭示EiGSTF3过表达与"苯丙烷类生物合成"途径功能相关,该途径在草甘膦抗性牛筋草R-HN和EiGSTF3-OE水稻中呈现一致且保守的响应,表明EiGSTF3介导草甘膦抗性的机制可能涉及次生代谢途径调控和代谢稳态重塑。
丁香苷作为苯丙烷类途径的标志性次生代谢物,本研究首次鉴定其在除草剂抗性中的功能角色。外源补充试验证实丁香苷可有效缓解草甘膦诱导的药害和生长抑制,从而阐明了一个此前未表征的"GST-苯丙烷途径-代谢物积累"调控模块,完善了杂草NTSR的调控网络。
综上所述,本研究证实了GSTs在牛筋草草甘膦抗性中的核心作用,揭示了涉及TSR和EiGSTF3介导NTSR的复合抗性机制;阐明了EiGSTF3通过苯丙烷途径和丁香苷积累间接调控草甘膦抗性的分子机制;首次鉴定了丁香苷在除草剂抗性中的功能。这些发现推进了杂草NTSR的理论框架,为GST介导的草甘膦抗性分子机制提供了新见解,并可能为制定抗性管理策略和开发靶向抗性机制的新型抑制剂提供理论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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