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依赖性灰质体积与认知未受损老年人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的关联研究

《Aging Brain》：Age-dependent gray matter correlates of perceived financial exploitation vulnerability in cognitively unimpaired older adults

　　

摘要专业翻译 衰老过程中的财务剥削脆弱性日益成为公共卫生关注的问题，然而其神经关联仍知之甚少。尽管心理社会因素和认知因素构成风险，新近证据表明，在明显的认知损害出现之前，大脑结构的区域性差异也可能促成脆弱性。本研究纳入128名认知未受损老年人（年龄51至87岁，76%为女性），完成结构磁共振成像（structur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和感知财务脆弱性量表（Perceived Financial Vulnerability Scale, PFVS）——一种自我报告的财务剥削风险测量工具。研究人员检验了相对年轻组（n=67）和年长组（n=61）参与者中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灰质体积（gray matter volume）之间的年龄分层关联。全脑体素形态学分析（voxel-based morphometry, VBM）显示，在年长组参与者中，较高的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右侧杏仁核/前海马（max t=4.55, pFWE=0.029）和左侧楔前叶（max t=5.40, pFWE=0.031）较低的灰质体积相关，但在年轻组参与者中未观察到该关联。在事后探索性分析中，以连续变量建模年龄并纳入全样本，年龄×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的交互作用在左侧楔前叶灰质体积上显著，在右侧杏仁核/前海马中观察到趋势水平效应，且负性关联在较高年龄时更为明显。这些横断面研究发现识别出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的区域性灰质关联，该关联可能在成年后期有所变化。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财务剥削脆弱性在老年人群体中日益成为重要的公共卫生议题。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及相关痴呆患者面临更高的财务剥削风险，但这一脆弱性也可能在认知未受损的老年人中出现。在无痴呆的老年人中，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较差的心理健康水平和身体健康状况、较低的社会联结度以及适应性情绪调节策略使用减少相关。微妙认知变化，包括较低的总体认知水平、命名能力、情景记忆、言语流畅性和速度化任务转换能力，也被确认为自我报告财务剥削风险的关键关联因素。财务能力下降，如错过账单支付、风险性财务决策和易受诈骗影响，可能在临床诊断前数年就已出现，凸显了理解认知未受损老年人脆弱性机制的迫切需要。

新近证据表明，对衰老和早期AD病理过程敏感的脑区结构性变化可能与认知未受损老年人的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相关。在社区无痴呆老年人尸检队列中，较高的皮层β-淀粉样蛋白负担与较差的决策能力和较高的诈骗易感性相关，而tau病理与这些结果无关。由于异常淀粉样蛋白积累远早于tau病理，决策能力差和诈骗易感性高可能是在无认知损害情况下AD风险升高的早期信号。汇聚的神经影像研究指出，这些早期病理过程优先影响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内侧颞叶和后部DMN连接的中断是临床前期或前驱期AD最早可检测到的网络变化之一。与此一致，结构神经影像研究显示，社区无痴呆老年人中较高的自我报告诈骗易感性与内侧颞叶及邻近颞叶区域较低的灰质密度相关，包括右侧海马旁回/海马/梭状回、右侧海马和右侧颞中回区域，即使在调整认知功能后仍显著。类似地，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无痴呆老年人较低的内嗅皮层厚度相关。这些区域共同构成对早期AD病理高度敏感的内侧颞叶-边缘系统回路，支持记忆整合和社会情感功能，这些过程对评估和学习社会中介的财务决策（包括潜在的剥削性互动）至关重要。

在AD患者中，学习与记忆社会相关信任互动方面的困难与现实世界财务脆弱性增加相关，并与内侧颞叶和颞顶叶区域较低的灰质强度相关，包括双侧杏仁核、双侧海马/海马旁回、颞极、左侧颞顶交界处、右侧颞下回和颞中回以及双侧外侧枕叶皮层。此外，早期神经退行性变化发生在对社会和情感处理至关重要的奖赏网络区域。此类变化与观点采择和共情改变以及人际亲近感增强相关，可能对理解与财务决策和剥削脆弱性相关的社会情感过程具有启示意义。

基于此，本研究采用全脑体素形态学分析（voxel-based morphometry, VBM），在扩展的、部分重叠的认知未受损老年人样本中检验灰质关联是否超出预定义区域。研究聚焦于无认知损害的个体，以在无明显认知衰退的情况下检验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的结构关联。参与者被分层为相对年轻组（<70岁）和年长组（≥70岁），以确定先前报道的年龄分层模式在扩展样本中是否仍然明显。研究假设为：年长组中较高的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较低的灰质体积相关，尤其是在对衰老和临床前期AD敏感的颞中叶和默认模式网络区域。

二、研究方法概述

数据来源于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USC）的衰老中财务、认知与默认网络研究（Finance, Cognition, and Default Network in Aging, FCDNA），参与者从大洛杉矶地区的社区外展活动、当地老年中心和阿尔茨海默病预防登记处招募。纳入标准要求参与者年满50岁且英语流利，排除有痴呆或认知损害诊断、重大精神或神经疾病、近五年酗酒史或任何非法药物使用障碍史的个体。本研究选取128名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us Examination, MMSE）得分26分及以上的参与者，其中91名（71.1%）也包含在Fenton等人2024年的研究中。

所有参与者使用7特斯拉西门子Magnetom扫描仪配备8通道头线圈进行结构MRI扫描，采用3D T₁加权矢状面磁化准备快速梯度回波序列，体素大小0.7×0.7×0.7mm³。图像使用统计参数映射软件（Statistical Parametric Mapping, SPM12）在MATLAB中进行预处理，分割为灰质、白质和脑脊液，空间标准化至MNI空间，创建样本特异性灰质掩膜，调制以保留体积信息，并使用8mm全宽半高各向同性高斯核平滑。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使用感知财务脆弱性量表（Perceived Financial Vulnerability Scale, PFVS）评估，该量表为6项自评测量工具，源自Lichtenberg财务决策评定量表，总分范围6至18分，分数越高表示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越高。

统计分析在R Studio中进行。参与者按中位年龄分为年轻组（<70岁；n=67）和年长组（≥70岁；n=61）。全脑VBM分析使用MATLAB的基于体素的病变-症状映射工具箱进行，以年龄、性别和教育年限为协变量，采用基于置换的组合峰值和范围阈值方法进行多重比较校正，使用1000次随机置换，以第五百分位最大簇大小作为簇范围阈值，在p<0.001的未校正体素图上应用，存活的簇在p<0.05家族误差（family-wise error, FWE）校正水平下视为显著。事后调节分析使用从显著簇提取的平均灰质体积值，线性回归模型包含年龄×PFVS交互项，并调整性别和教育年限。敏感性分析额外调整MMSE得分和总颅内体积。替代年龄分组分析使用样本年龄分布的第25和第75百分位数（分别为63岁和73岁）作为截点。

三、研究结果

3.1 样本描述性特征

年长组和年轻组在教育年限（年长组=16.25±2.41；年轻组=16.70±1.87；p=0.237）和性别分布（70%对81%女性；p=0.260）方面无显著差异。种族和民族构成在各组间相似，总体样本中68%为白人，20%为亚裔，5.5%为黑人或非裔美国人，4.7%为多种族，1.6%为其他，0.8%为未知。年龄组在总体认知方面存在适度差异，年长组MMSE得分较低（28.36±1.23对28.88±1.11；p=0.013）。PFVS得分在年龄组间相似（年长组：8.38±2.20；年轻组：8.46±2.11；p=0.823）。多元回归分析显示，PFVS得分与年龄、性别、教育年限或MMSE得分无显著关联，总体模型不显著（F(4, 123)=1.17, p=0.326）。

3.2 全脑VBM分析

全脑VBM分析仅在年长组中发现PFVS得分与灰质体积之间的显著关联。在年龄≥70岁的参与者中，较高的PFVS得分与右侧杏仁核/前海马较低的灰质体积相关（簇体积=801, x=28 y=2 z=?14, max t=4.55, pFWE=0.029），以及与左侧楔前叶较低的灰质体积相关（簇体积=751, x=?12 y=?54 z=36, max t=5.40, pFWE=0.031）。在年轻组（年龄<70岁）中，PFVS得分在任何区域均未与灰质体积显著相关，即使在宽松的体素阈值（如p<0.01未校正）下也未观察到关联。使用替代年龄分组的探索性分析显示与主要发现存在空间对应性，但楔前叶和杏仁核/前海马簇在替代分组下未通过FWE校正。

3.3 事后探索性年龄调节分析

线性回归模型包含年龄×PFVS交互项，结果显示年龄显著调节左侧楔前叶中较高PFVS得分与较低灰质体积之间的关联（B=?1.33, t=?1.99, p=0.049），即财务剥削脆弱性与灰质体积之间的负性关联随年龄增长而增强。在右侧杏仁核/前海马中观察到趋势水平效应（B=?1.25, t=?1.89, p=0.061）。调整总体认知后结果相似，左侧楔前叶交互作用仍显著（B=?1.37, t=?2.05, p=0.042），右侧杏仁核/前海马仍为趋势水平（B=?1.23, t=?1.85, p=0.066）。进一步调整总颅内体积后结果一致，左侧楔前叶交互作用仍显著（B=?1.28, t=?2.07, p=0.040），右侧杏仁核/前海马仍为趋势水平（B=?1.21, t=?1.89, p=0.061）。

四、讨论与结论

全脑VBM分析显示，在相对年长的参与者中，较高的PFVS得分与右侧杏仁核/前海马和左侧楔前叶较低的灰质体积相关。事后探索性分析中，年龄调节了左侧楔前叶的关联，右侧杏仁核/前海马观察到趋势水平交互作用。PFVS得分在年龄组间无显著差异，也不受人口统计学或认知变量预测。这些发现共同表明，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区域性灰质体积之间存在横断面关联，且该关联可能在成年后期有所变化。

本研究结果扩展了先前关于衰老中财务决策的结构神经影像研究。先前研究已将财务脆弱性和诈骗易感性与内侧颞叶区域较低的灰质体积、内嗅皮层变薄、右侧颞顶叶和枕颞叶白质通路差异以及右侧前脑岛和右侧后颞上皮层皮质变薄相关联。希腊样本的初步研究也将财务能力与右侧杏仁核和左侧角回体积、财务素养与左侧杏仁核体积相关联。尽管这些研究在人群、影像方法和财务构念上存在差异，但共同识别出跨文化背景下涉及内侧颞叶和颞顶叶区域的关联。

右侧杏仁核/前海马作为与老年人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相关的区域，与先前强调社会情感处理在财务决策中作用的研究广泛一致。早期AD病理靶向杏仁核和前海马，破坏对社会情感和情感处理至关重要的神经回路。杏仁核与参与情绪、威胁检测和社会判断的区域功能连接，这些功能在早期AD中逐渐受损。杏仁核和海马支持情绪学习、记忆和对社会相关信息做出反应，这些过程可能与财务决策和剥削脆弱性相关。

左侧楔前叶的参与提示大规模默认模式网络区域与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的关联。神经影像研究显示，财务剥削脆弱性较高的老年人表现出DMN内功能连接降低以及DMN与突显网络之间网络连接增加。这些区域参与基于情感的财务决策和社会认知。在临床前期或前驱期AD中，DMN破坏是最早可检测到的网络变化之一，通常先于明显认知衰退。先前静息态功能磁共振研究进一步支持剥削风险的网络层面解释，显示有财务剥削史的老年人海马、脑岛和内侧额叶皮层之间的功能连接发生改变。

尽管PFVS得分在年龄组间无差异，但主要年龄分层VBM分析在相对年长的参与者中而非相对年轻的参与者中识别出PFVS得分与区域性灰质体积之间的关联。这一模式可能反映成年后期的异质性。情境或心理社会因素可能促成整个老年期的财务脆弱性，而神经退行性相关因素可能在衰老后期日益相关。这些发现与轻度行为损害（mild behavioral impairment, MBI）的概念一致，该概念强调晚年行为改变作为神经退行性变的早期标志。MBI相关的冷漠与内侧颞叶和DMN区域灰质体积减少和皮质变薄相关，即使在认知未受损个体中也是如此。这些区域与本研究发现的重叠为研究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是否与MBI特征或其他晚年神经精神改变相关提供了基础。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PFVS捕捉主观和心理社会维度但不直接测量剥削事件；缺乏生物标志物数据评估淀粉样蛋白或tau负担；样本相对同质、高教育程度且以女性为主，可能限制普适性；与Fenton等人2024年研究的参与者重叠意味着发现应被视为扩展而非独立复制。

研究优势包括：7特斯拉MRI提供超高分辨率脑结构成像，相比常规3特斯拉成像具有更高信噪比和空间分辨率，可能提高对衰老和早期AD易感区域微妙灰质变化的敏感性；全脑VBM实现超越先验兴趣区域的无偏灰质关联检验；年龄分层分析方法表明建模老年期异质性可能具有信息价值。

结论：本横断面研究结果表明，感知财务剥削脆弱性与无明显认知损害的相对年长成年人内侧颞叶-边缘系统和DMN区域的结构变异相关。探索性年龄分析提示这些关联可能在成年后期有所变化，但不支持离散年龄阈值。研究结果凸显在检查成年后期个体差异时，将财务脆弱性与认知、心理社会和功能测量共同考虑的价值。未来纵向研究对于确定这些脑-行为关联如何随时间变化以及是否先于认知、日常功能或财务剥削经历的变化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