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merican College Health》：State-level analyses of race-based education laws and risk for suicidality among U.S. college stud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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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本研究考察了州级层面禁止在高等教育中讲授种族与种族主义相关议题（即批判性种族理论（Critical Race Theory, CRT）禁令）与大学生过去一年自杀倾向之间的关联。
方法：研究对象（N = 95,561；72%为女性；61%为非西班牙裔白人）
目的：本研究考察了州级层面禁止在高等教育中讲授种族与种族主义相关议题（即批判性种族理论（Critical Race Theory, CRT）禁令）与大学生过去一年自杀倾向之间的关联。
方法：研究对象（N = 95,561；72%为女性；61%为非西班牙裔白人）为2023–2024年健康心态研究（Healthy Minds Study, HMS）队列中的大学生。采用双向固定效应逻辑回归模型，并对学生及院校特征进行校正。
结果：与未通过CRT禁令的州相比，在已通过CRT禁令的州就读的学生，即使在控制学生与院校特征后，其过去一年自杀倾向的比值比（adjusted Odds Ratio, aOR）仍显著升高（aOR = 1.057；95%CI = 1.016, 1.100, p < .05）。学生种族与院校属性（即少数族裔服务机构（Minority Serving Institution, MSI））均独立调节了这一关联。
结论：识别与自杀倾向相关的系统层面风险及保护因素，可能为多层次自杀预防策略提供新机遇，以促进大学生群体的心理健康。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近年来，美国大学生群体的心理健康问题持续恶化，临床显著水平的抑郁、焦虑及自杀倾向症状较以往更为普遍。与此同时，美国社会出现了一股当代排他性种族法案的复兴浪潮，尤其集中于教育领域。2020年9月，美国联邦政府发布第13950号行政命令，限制联邦培训中涉及“分裂性概念”的内容。尽管该行政令随后被联邦法官裁定违宪，但它推动了各州及地方层面立法，以禁止在学校中讲授被曲解为批判性种族理论（Critical Race Theory, CRT）的种族与种族主义相关议题。截至2024年，全美已有34个州提出179项针对高等教育的CRT禁令法案，其中20个州正式通过了56项。此类法案的有害影响可能超越学术范畴，对大学生福祉，尤其是种族少数群体学生，产生负面影响。法律与政策对自杀风险具有广泛而持久的影响，这些针对高等教育的排他性种族政策可能营造敌对的校园氛围，损害学生的归属感与安全感，通过直接或近端（如心理）及间接或远端（如生态）路径传导自杀风险。然而，关于当代针对教育环境的种族法案对大学生心理健康的直接与即时影响，现有研究极为有限。
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利用2023–2024年健康心态研究（Healthy Minds Study, HMS）队列数据（N = 95,591名大学生，涵盖38个州的196所院校），结合CRT Forward数据库中的州级CRT禁令数据，采用双向固定效应逻辑回归模型，系统考察了州级CRT禁令与大学生过去一年自杀倾向（包括自杀意念、自杀计划或自杀尝试）之间的关联。研究结果显示，在已通过CRT禁令的州就读的学生，其过去一年自杀倾向的比值比显著高于未通过禁令州的学生（aOR = 1.057；95%CI = 1.016–1.100，p < .01），且该关联在控制学生个体特征、院校特征及州级混杂因素后依然稳健。进一步分析发现，学生种族与院校属性（少数族裔服务机构（Minority Serving Institution, MSI）与非MSI）均显著调节了这一关联。值得注意的是，CRT禁令与自杀倾向的关联在白人学生中显著，而在种族少数群体学生中不显著；同时，就读于MSI的学生相较于就读于以白人为主的院校（Predominantly White Institution, PWI）的学生，未表现出因CRT禁令而升高的自杀风险，提示MSI可能发挥保护性作用。该研究是首个考察当代针对高等教育的种族法案与大学生自杀风险关联的全国性实证研究，为政策层面的自杀预防策略提供了新的证据与方向。
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整合了两个独立数据源：个体层面及院校层面数据来自健康心态研究（Healthy Minds Study, HMS）2023–2024年度队列，该调查自2007年起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涵盖超过675所院校约935,000名大学生样本，本研究使用其中104,729名受访者数据，经列表删除缺失值后最终分析样本为95,591名学生；州级CRT禁令数据提取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批判性种族研究项目维护的CRT Forward在线数据库。主要分析方法为双向固定效应逻辑回归模型，以州和院校作为固定效应，依次纳入个体层面协变量（年龄、出生时性别、种族/族裔、国际学生身份、第一代大学生身份）和院校层面协变量（学生规模、公立/私立属性、毕业率、MSI/PWI属性），并分别检验学生种族与院校MSI/PWI属性的调节效应。为处理非响应偏倚，分析中纳入了HMS构建的样本概率权重。此外，研究人员还进行了稳健性检验，额外控制了州级因素（医疗补助扩展、人均GDP、保险覆盖率、州长党派归属）。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与双变量分析：在最终分析样本中，20个州已通过CRT禁令，其中14个州纳入本研究；14个州曾提出但未通过，16个州从未提出，其中24个未通过州纳入研究。双变量分析显示，与未通过CRT禁令州的院校相比，通过禁令州的院校更可能规模较大、为公立属性、毕业率较低且更可能为PWI；通过禁令州的学生更可能自我认同为非西班牙裔白人，且更不可能为国际学生或第一代大学生。
主效应模型（模型1–3）：模型1中，通过CRT禁令州的学生报告过去一年自杀倾向的未校正比值比为1.149（95%CI = 1.106–1.193，p < .001）。模型2在控制学生特征后，关联依然显著（aOR = 1.154；95%CI = 1.111–1.198，p < .001）。模型3进一步控制院校特征后，主效应仍具统计学意义——通过CRT禁令州的学生报告过去一年自杀倾向的比值比更高（aOR = 1.057；95%CI = 1.016–1.100，p < .01）。
调节效应模型（模型4–5）：模型4检验学生种族的调节作用，结果显示种族在CRT禁令与自杀倾向的关联中存在显著交互效应（aOR = 1.100；95%CI = 1.017–1.189，p < .05）。预测概率分析表明，对于白人学生，就读于通过CRT禁令州的院校与更高的过去一年自杀倾向预测概率相关。模型5检验院校MSI/PWI属性的调节作用，交互效应显著（aOR = 0.888；95%CI = 0.804–0.980，p < .001）。预测概率显示，尽管通过CRT禁令州的学生整体上自杀风险升高，但就读于MSI的学生相较于PWI学生并未报告更高的自杀风险，提示MSI对CRT禁令具有保护性效应。
稳健性检验：在额外控制州级因素（医疗补助扩展、人均GDP、保险覆盖率、州长党派归属）后，CRT禁令与过去一年自杀倾向的关联在所有模型中均保持稳健，表明该关联不受其他州级因素的显著干扰。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是首个考察当代针对高等教育的种族法案与大学生自杀风险关联的研究，假设得到部分支持。研究发现，就读于通过CRT禁令州院校的学生，其自杀倾向风险高于未通过州的学生，且该关联无法完全由学生、院校或州级特征解释，提示种族教育法案与学生福祉之间存在潜在的独特关联。这一发现与既往关于排他性法律政策（如穆斯林旅行禁令、反LGBTQ+立法）损害大学生心理健康的研究一致，并将研究扩展至针对高等教育的当代种族法案领域。
关于MSI的保护性效应，研究人员认为MSI中种族多样化的学生群体可能反映了校园种族氛围的良好状态，能够抵御外部种族攻击。种族密度假说（ethnic density hypothesis）认为，居住在与自身种族背景相似人群聚集区域中的个体心理健康状况更佳，这一保护性机制可能延伸至教育环境。MSI作为历史上为回应种族少数群体被排斥于高等教育之外而设立的政策产物，其保护性作用提示政策层面的干预可作为自杀预防的未充分利用策略。
关于种族调节效应的意外发现——CRT禁令与自杀倾向的关联在白人学生中显著而种族少数群体学生中不显著——研究人员提出可能的解释：CRT禁令可能引发校园或社区层面围绕种族的更广泛紧张局势，加剧白人学生的社会政治压力，因其对种族化压力的既往暴露较少；而黑人及其他种族少数群体学生可能拥有种族与文化自豪感等文化资源，有助于抵御种族主义经历的有害影响，这些保护性特质可能从人际种族主义与歧视延伸至制度性种族主义。
研究结论指出，识别与自杀倾向相关的系统层面风险与保护因素，可能为多层次自杀预防策略提供新机遇。在政策层面，MSI的存续在当前联邦资助大幅削减的背景下尤为紧迫，其保护作用提示保留MSI可作为潜在的自杀预防策略。在临床层面，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应接受关于社会政治因素对自杀风险影响的培训，并筛查排他性教育政策作为潜在痛苦来源，尤其针对通过此类法案州中PWI院校的学生。在院校层面，管理者与领导者应通过促进关于快速演变的教育政策格局的对话，主动营造校园社区感与归属感，并倡导学术自由，保护关于多样性、公平与包容议题（包括种族与种族主义）的批判性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