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染色体整合位点的志贺毒素2型前噬菌体基因组多样化与模块化重组:日本STEC O111/O157暴发事件中的进化动态解析

《Microbiology Spectrum》:Genomic diversification and modular recombination of Stx2 prophages associated with chromosomal integration sites during an STEC O111 and O157 outbreak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Microbiology Spectrum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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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Shiga toxin-producing Escherichia coli, STEC)中志贺毒素2型(Shiga toxin 2, Stx2)的产生由λ样Stx2转导噬菌体(Stx2-converting bacteriophages)

  
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Shiga toxin-producing Escherichia coli, STEC)中志贺毒素2型(Shiga toxin 2, Stx2)的产生由λ样Stx2转导噬菌体(Stx2-converting bacteriophages)介导,这类噬菌体在STEC谱系的进化与致病潜力中发挥核心作用。然而,自然暴发过程中Stx2噬菌体多样化与进化的机制仍不清楚。本研究分析了从日本一起食源性疾病暴发相关的STEC O111与O157分离株中回收的20个相关Stx2噬菌体与前噬菌体基因组,包括2个直接从血便样本中分离的具有转导能力的Stx2噬菌体、17个Stx2前噬菌体及1个stx阴性前噬菌体。全基因组单核苷酸多态性(single-nucleotide polymorphism, SNP)分析鉴定出282个多态位点,解析出两个与不同染色体整合位点(argW或wrbA)相关的主要谱系,分别与STEC O111和O157背景大致对应。尽管存在这种谱系结构,这些基因组仍表现出广泛的镶嵌性(mosaicism),包括与谱系不一致的单倍型模块及多个重组连接点,表明共循环噬菌体之间存在频繁的模块化交换。特定单倍型与染色体整合位点之间的优先关联进一步提示,宿主基因组背景对前噬菌体基因组变异具有贡献。此外,Stx2转导噬菌体及argW整合型前噬菌体编码具有功能活性的限制修饰系统(restriction–modification system, RM system),表明前噬菌体编码的防御机制可能有助于基因组稳定性与多样化。综上所述,这些发现凸显了单次暴发期间Stx2噬菌体与前噬菌体的遗传可塑性,并为理解毒素转导噬菌体在STEC群体中的进化动态及流行病学意义提供了基于基因组的见解。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STEC)是引起严重胃肠道疾病的重要病原体,其致病性主要依赖于由λ样前噬菌体编码的志贺毒素(Stx)。在Stx1与Stx2两种毒素家族中,Stx2的毒性显著更强,与溶血性尿毒综合征(HUS)及急性脑病(AE)等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密切相关。由于Stx2的产生依赖于前噬菌体的诱导,Stx2噬菌体的整合特异性、诱导倾向及基因组变异直接影响STEC的毒力表达。λ样噬菌体以模块化基因组组织和广泛重组为特征,然而在自然细菌群体中,尤其是多种STEC谱系共存的环境下,Stx2噬菌体多样化的程度与机制仍不清楚。此外,Stx2转导噬菌体常编码限制修饰(RM)系统等辅助功能,可能影响噬菌体稳定性、宿主互作及遗传交换,但相关体内研究极为有限。
2011年日本发生了一起涉及O111和O157两种STEC血清群的大型食源性疾病暴发,为研究噬菌体动态提供了独特的自然场景。既往临床与微生物学研究已提示活跃的噬菌体周转现象,包括频繁分离到与Stx2阳性菌株同源的stx阴性O111菌株、粪便样本中stx基因型与可检测毒素之间的不一致,以及针对多种O抗原的血清学暴露证据。这些观察引发了Stx2前噬菌体在暴发期间可能于共感染的STEC菌株间丢失、获得或交换的假说。为在基因组水平上检验这些过程,研究人员对暴发期间从粪便样本中分离的Stx2噬菌体及STEC O111和O157分离株中的Stx2前噬菌体进行了全序列分析。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从暴发期间四家医院收集的134份粪便样本中选取9份血便样本,每份来自不同患者。通过噬菌体分离与感染性实验,从3份样本中获得3株Stx2噬菌体(F004、F034、F039),其中F004与F039完成全基因组测序。对133株暴发相关O111和O157分离株进行脉冲场凝胶电泳(PFGE)分析后,基于stx谱型和PFGE图谱选取9株O111和32株O157进行基于PCR的整合位点定位,最终选定2株O111和13株O157进行长程PCR及序列分析。研究还利用丝裂霉素C诱导STEC O111菌株110512获得Stx2转导噬菌体F110512,并构建实验性溶原菌株ISN946-1。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基于PCR的前噬菌体整合位点定位、长程PCR结合MiSeq二代测序进行前噬菌体基因组测定、利用MUMmer4进行SNP鉴定、MAFFT进行序列比对、IQ-TREE构建最大似然系统发育树、BLAST+与Artemis Comparison Tool进行比较基因组分析,以及通过限制性保护实验和体外酶活实验对前噬菌体编码的RM系统进行功能验证。
三、研究结果
(一)粪便样本中Stx2转导噬菌体的分离模式与临床特征
对9份血便样本的噬菌体组分进行PCR检测,其中5份stx2阳性,3份在E. coli C600指示菌上形成噬菌斑,噬菌体滴度分别为8.2×10?、2.4×10?和1.0×101 PFU/g粪便。全基因组测序成功获得F004和F039的序列,两者高度相似。临床关联分析显示,严重临床结局(致死性AE/HUS、非致死性AE/HUS或单纯HUS)在不同菌株分离模式组中均有出现,但比例存在差异。
(二)整合位点定位与基因组分析概况
对9株STEC O111分离株的定位结果显示,8株仅在argW位点有前噬菌体占据,1株在argW和wrbA双位点占据。32株STEC O157中,25株stx1/stx2阳性,其中14株仅在wrbA占据、11株双位点占据;3株stx1阳性中2株仅在wrbA、1株双位点;4株stx2阳性均仅在wrbA占据。所有携带stx1的O157分离株中,Stx1前噬菌体均位于yehV位点。最终获得17个新测定的前噬菌体基因组(16个Stx2前噬菌体和1个stx阴性前噬菌体),加上2个粪便来源噬菌体和1个既往测序的前噬菌体,共20个基因组纳入比较分析。argW整合型Stx2前噬菌体平均基因组大小为59.0 kb,wrbA整合型为62.0 kb。
(三)暴发相关Stx2前噬菌体与其他STEC暴发噬菌体的比较基因组结构
以菌株110512的argW整合型Stx2前噬菌体和菌株E304的wrbA整合型Stx2前噬菌体为参考进行比较分析,发现argW相关与wrbA相关Stx2噬菌体/前噬菌体之间存在显著结构差异。左侧含整合酶(int)和外切酶(xis)基因的区域在两组间差异明显,与其不同的染色体整合位点一致。stx2AB基因在所有分析的Stx2噬菌体和前噬菌体中均保守。约12 kb的含II型RM系统的区域在RM阳性基因组中基因组织保守,被命名为RM模块。BLASTN分析显示该RM系统与bsuBI高度相似,后者为识别CTGCAG基序的PstI同裂酶。菌株E304的wrbA整合型Stx2前噬菌体与STEC O157菌株Sakai的对应序列一致性达99.99%,仅5 bp差异。
(四)前噬菌体编码的RM系统在溶原宿主中具有功能活性
通过限制性保护实验发现,RM阳性溶原菌株ISN946-1的基因组DNA对PstI消化表现出显著抗性,而RM阴性菌株C600和11128的DNA在相同条件下被有效切割;PvuII(识别CAGCTG)则能有效消化所有菌株的DNA。进一步对ISN946-1蛋白提取物进行部分纯化后,所得酶制剂在体外表现出序列特异性限制活性,产生的切割模式与商业PstI一致。这些结果证明Stx2前噬菌体编码的RM系统并非遗传残迹,而是在溶原宿主中表达并具有序列特异性DNA限制活性。
(五)Stx2噬菌体和前噬菌体的SNP多样化与镶嵌单倍型结构
对20个基因组进行BLAST分析显示其分为两个主要谱系,主要由stx2基因上游基因组区域的结构差异定义,包括int–xis区域及与argW或wrbA整合相关的邻近序列。SNP分析在32个保守CDS中于14个CDS检测到282个多态位点,按SNP分布模式分为五个区域(I–V),每个CDS位点的等位基因数为2至7个,其中区域V的CDS-76等位基因多样性最高。基于282个SNP的系统发育分析揭示两个主要聚类,与宿主血清型O111和O157大致对应;O111来源的前噬菌体遗传多样性高于O157来源。SNP单倍型矩阵显示,单倍型并非均匀地保守于整个噬菌体基因组,而是形成跨越相邻CDS的明显模块。多个基因组中存在嵌合或谱系不一致的单倍型,包括噬菌体F039及O157菌株E339、E305、E343、E363、E362和O111菌株E401的wrbA整合型前噬菌体。菌株E305的argW整合型Stx2前噬菌体在CDS-76中包含与wrbA相关谱系相似的序列片段。F004和F039与参考序列的核苷酸一致性为99.9%,在CDS-12、CDS-22、CDS-43和CDS-76中分别含有1、28、33和1个SNP,两株噬菌体在各CDS上的单倍型归属不同。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暴发相关的Stx2噬菌体和前噬菌体形成两个与不同染色体整合位点(argW和wrbA)相关的主要谱系,大致对应STEC O111和O157背景。尽管整合相关区域之外的整体基因组架构保守,这些噬菌体仍表现出区域特异性SNP单倍型模块,提示广泛的谱系不一致镶嵌性。这种镶嵌结构无法仅用简单垂直遗传解释,而是表明共循环Stx2噬菌体之间存在模块化基因组片段交换,这是λ样噬菌体的典型特征,也为自然环境中短进化时间尺度上的重组过程提供了暴发水平的基因组证据。CDS-76表现出最高的等位基因多样性,包含两个谱系相关的序列片段,与谱系间及基因内重组事件一致。前噬菌体编码的II型RM系统经功能验证具有PstI同裂酶活性,可能在限制外来DNA和调节噬菌体群体间水平基因转移方面施加选择性约束,从而促成暴发期间观察到的结构化模块单倍型模式。两株粪便来源的Stx2转导噬菌体与argW整合型Stx2前噬菌体结构高度相似,表明其与O111菌株携带的前噬菌体亲缘关系最近;尽管未能获得体内转导的直接证据,谱系不一致单倍型模块的存在支持暴发群体内Stx2噬菌体间发生了重组事件。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致死病例均涉及AE和HUS,发生于同时检出O111 stx2阳性和stx阴性分离株、仅检出O111 stx阴性分离株或未分离到STEC的患者中;而同时检出O111和O157 STEC的患者中未出现死亡结局。由于Stx2产生与前噬菌体诱导和细菌裂解相耦合,培养回收的分离株可能仅代表疾病进展中细菌群体的可培养部分。综上所述,这些发现凸显了单次流行病学事件中Stx2转导噬菌体的显著遗传可塑性,多个前噬菌体谱系共存、保守基因组区域中的模块化重组以及功能性RM系统共同体现了Stx2噬菌体群体的动态本质,为理解毒素基因移动性和噬菌体多样化如何促进高致病性STEC变异株的出现提供了基因组学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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