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资本参与下林地流转的公平利益分配：一种改进的沙普利值方法

《Forest Policy and Economics》：Fair benefit distribution in forestland transfer with social capital participation in China: An improved Shapley value approach

　　

**摘要**

集体林地兼具经济价值和生态价值，正日益吸引社会资本的注意。然而，在林权流转推动的大规模经营过程中，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对这些倡议的可持续性构成了挑战，而现有研究对分配公平性的学术关注不足。为建立更加公平的方法，我们基于改进的Shapley值应用合作博弈框架，重新设计了利益分享机制。与假设参与者之间投资和风险均等分担的传统Shapley值模型不同，改进模型纳入了利益相关者的相对贡献和风险承受能力，以优化林业企业与农户之间的利益分享机制。通过对中国泰安市的经验案例研究，我们的方法展示了联盟形成和收入分配的成效。研究结果表明，基于Shapley值的公平分配方案显著提高了林业农户的收入，同时增强了大规模林地管理的运营效率。我们的研究结果揭示了当前林权流转政策中需要紧急关注的若干实际问题，并为集体林权改革中利益的再分配提出了可复制的制度模式，为提高公平性提供了操作性方案。

**引言**

自中国集体林权改革启动以来，超过90%的集体林地已承包给农户（中国国家林业局，2018年），导致土地高度分散和细碎化。传统林地管理模式缺乏科学严谨性，不仅由于土地面积小导致运营成本高昂，而且对自然灾害的韧性较弱。此外，树木和灌木作物的大规模产业化开发也受到阻碍（Frey, 2023; Stone和Tyrrell, 2012; Mehmood和Zhang, 2001; Haines等, 2011）。细碎化的小块经营模式还制约了农户之间的信息获取。这种信息不对称不仅阻碍了他们利用政策激励（如林业补贴和专项资金）的能力，还妨碍了以可持续发展为导向的激励机制的实施，最终削弱了可持续林地管理中的制度协同（Liu和Cannon, 2011a, 2011b）。

与此同时，中国加速的工业化和城市化引发了大量农村劳动年龄人口向城市迁移，因为城市就业收入远高于分散的林地管理活动所获得的收入。截至2024年，农民工数量已超过1.7亿（中国国家统计局，2025年）。这一人口结构变化导致农村劳动力老龄化和女性化，对可持续林地管理构成了重大挑战（Duan等, 2021）。在一些地区，劳动力短缺甚至导致了林地的大面积荒废和弃管。这种情况不仅在中国普遍存在，在许多全球南方国家也是如此（Atmi?等, 2007年）。

为应对这些挑战，中国中央政府在近年来颁布了《集体林权制度深化改革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2023年）。该政策鼓励地方发展适度规模经营，引导农民通过租赁、入股、合作等方式流转林地经营权，增强森林资源资产对社会资本的吸引力，并改善社会资本投资林地经营权的渠道。顺应这一政策，本研究将社会资本定义为通过流转协议参与林地经营、提供资金投入、技术支持和管理能力的私营企业、专业合作社及其他市场化组织。农户与社会资本的合作模式在中国多个地区取得了显著成效，社会资本对参与林权流转表现出强烈兴趣。例如，江西省某些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户通过林权流转获得了更高收入（Hui等, 2020; Xiaojin等, 2021）。同样，福建省的村庄通过建立社区林业企业（包括股份林场、社区-公司合作和联合造林）提高了集体森林资源配置效率（Yiwen, 2024）。将森林资源与社会资本相结合的类似做法在全球范围内也证明了其有效性。南非（Tshidzumba和Chirwa, 2022）、乌克兰（Soloviy等, 2019）和墨西哥（Antinori和Bray, 2005）的案例研究表明，该模式显著提高了林地利用效率。通过市场化机制引导社会资本参与林业发展建设，可以有效释放森林资源的经济潜力，促进林下经济健康有序发展。在中国乡村振兴战略下，涉及社会资本和农户的合作经营模式可以有效解决小农户缺乏市场竞争力和集体森林资源配置效率低下等问题，为减轻农村贫困提供了可行路径（Long等, 2021; Hou等, 2019; Liu和Xu, 2019; Yi等, 2023）。

然而，林权流转的良性运作取决于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协同努力。各方的收益仍是核心且常有争议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农户的经济权益及其与社会资本长期合作关系的稳定性。在中国相对贫困地区，农户信息获取渠道有限，农村权力结构僵化。以林业企业为代表的社会精英和以村干部为代表的制度精英垄断了相关资源，压缩了农户从林权流转中获得的利益份额。这导致了精英俘获（Yiwen等, 2019）。农户在谈判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一些农户由于对利益分配机制了解有限而失去了林地，这不仅引发了林权纠纷，还可能导致他们丧失基本生计，甚至引发潜在的阶级对立。现有研究表明，交易价格对双方的满意度是决定其参与林权流转意愿的关键因素（Siikam?ki等, 2015; Markowski-Lindsay等, 2017; Xu等, 2021）。公平的收益分配对维持林地管理至关重要，因为不公平的收益分享会破坏以社区为基础的林地管理的长期成功（Lalrinmawia等, 2025），而适当的利益分配安排可以加强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和项目绩效（Sheng, 2020）。最近的学术研究表明，权力不对称可以制约弱势利益相关者在森林治理和资源交易中确保公平结果的能力。对肯尼亚参与式林地管理的研究表明，感知到的收益分配不公平会损害小农户的参与和信任（Maiyo和Olang'o, 2026），而Djiegni等（2026）强调了商业参与者持有的结构性权力如何边缘化较弱的利益相关者并延续不平等的社会经济结果。这些研究共同表明，公平的利益分配与参与、合作和森林治理的可持续性密切相关。

尽管现有的实证研究主要关注不平等收益分配如何影响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合作和治理结果，但相对较少关注如何将公平性的规范原则转化为林地流转中可操作和定量的利益分享机制。分配公平性研究强调，什么构成公平分配取决于所采用的分配规范和标准（Friedman等, 2022）。合作博弈理论为解决此类分配问题提供了有用的分析基础。Shapley值根据每个参与者的边际贡献分配合作收益，已广泛应用于水资源分配（Zanjanian等, 2018）、土地调整（Gu等, 2021）和海外农田投资（Yang等, 2025）的研究中。在林地管理领域，Zandebasiri等（2022）利用Shapley值评估了林业合作博弈中主要利益相关者的作用，并为森林预算分配提供了依据。然而，这些研究并未专门解决社会资本与农村农户之间在林权流转中的利益分配问题，同时考虑贡献和风险暴露的差异。在此基础上，本研究通过纳入贡献和风险因素改进Shapley值框架，并将其应用于中国社会资本参与的林权流转中。该方法超越了现有研究对不平等收益分配如何损害利益相关者参与林权流转意愿的实证关注，为社会资本与农户之间设计更加公平的利益分享机制提供了严格的定量基础。

本文后续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提供理论分析。第3节描述研究方法。第4节呈现研究发现，第5节讨论结果。第6节总结全文。

**章节片段**

**理论分析**

前述讨论表明，尽管林权流转可以为农户和企业双方带来互利，但这种合作的可持续性取决于利益是否公平分配。为制定合理的利益分享方案，有必要阐明各方合作的内在逻辑和利益冲突的根本原因。借鉴产权理论、比较优势理论和分配理论，本研究……

**研究区域与案例选择**

尽管现有中国林权流转研究通常聚焦于南方集体林区（Yiwen, 2024），本研究选择山东省作为经验案例来考察利益分配机制，主要基于该省在北方集体林区发展方面的代表性。山东是北方以农业为主的省份，耕地与林地交错分布，且存在……

**变量的描述性统计**

本研究的参数初始化首先对泰安市102个农户的调查样本进行了结构性分类：44户通过一次性流转参与，27户通过入股参与，31户通过租赁参与。基于这些实证实地调查的洞察，并为了简化效用函数的表述，我们假设这三种形式的林权流转面积相等。这一假设使我们能够专注于流转形式的影响……

**讨论**

如何构建一个兼顾效率和公平且为各方所接受利益分配机制，仍是当前社会资本参与林权流转的关键挑战。为解决这一问题，本研究在合作博弈理论框架内细化了经典Shapley值模型，纳入了贡献和风险因素，从而提出了适用于林业企业和农户的利益分配方案。研究发现……

**结论**

目前，农户管理的林地碎片化是制约林业经济效率提升的关键挑战。社会资本参与林权流转可以有效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增加森林资源的经济价值和生态绩效。然而，社会资本主体（如林业企业）与农户之间的权力失衡导致了利益分配的不公平。基于……

**作者贡献声明**

秦贤：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调查，数据整理。张伟：写作—审稿与编辑，监督，资金获取，概念化。张菲特：调查，形式分析。程芳：调查，验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文受中国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自然资源资本化及相应市场建设研究"（项目编号：15ZDB163）资助。

秦贤|张伟|张菲特|程芳
山东管理大学会计学院，中国山东省济南市丁香路3500号，邮编250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