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市气候先行者低碳试点城市(LCPCs)实施差距的解构分析及对后发城市的启示

《Energy Strategy Reviews》:Unraveling implementation gaps in China's urban climate pioneers: A decomposition analysis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latecom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Energy Strategy Reviews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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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性实施差距使51%的低碳试点城市(low-carbon pilot cities, LCPCs)未达到非化石能源目标。可再生能源替代在维持深度脱碳中的核心作用日益增强。新增煤电可能带来碳锁定(carbon lock-in)及经济—排放再耦合(re-coup

  
系统性实施差距使51%的低碳试点城市(low-carbon pilot cities, LCPCs)未达到非化石能源目标。可再生能源替代在维持深度脱碳中的核心作用日益增强。新增煤电可能带来碳锁定(carbon lock-in)及经济—排放再耦合(re-coupling)风险。弥合关键绩效指标(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 KPIs)差距本可避免310 Mt CO2并实现普遍脱钩。将关注点从目标雄心转向可核查的合规性至关重要。
研究背景与问题方面,全球城市约占60–80%的能源消费和75%的碳排放,中国城市占全国碳排放85%以上,是低碳转型和气候治理的主要治理单元。国家发展改革委自2010年起分三批启动低碳试点城市(low-carbon pilot cities, LCPCs,中国城市低碳政策试点),包括第一批8个、第二批28个、第三批45个;该政策以自愿、探索性框架运行,不设刚性自上而下指令,也不提供标准化定期评估或直接财政补贴,试点城市获得较大自主权以自设脱碳目标。既有研究多采用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倾向得分匹配DID(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DID, PSM-DID)和合成DID(synthetic DID, SDID)等准实验方法,确认LCPC计划的平均净政策效应,包括碳减排、能效提升、绿色技术创新和就业双重红利等。然而,宏观计量模型擅长识别平均因果影响,却难以揭示单个城市自报目标的实际完成情况、真实脱碳进展及细粒度驱动机制。政策科学中的“政策实施差距”框架提示,自上而下环境要求转化为地方结果时,会受到委托—代理动态、政府间绩效竞争和地方治理信息不对称影响;在中国分散化运行情境下,先行城市可能宣布高雄心自报目标以争取试点身份,但地方实施常遇结构约束、资源限制或目标置换。因此,平均正政策净效应可能与“实施差距”并存,即城市自报碳承诺与实际绩效之间的偏离。为弥补这一不足,研究人员需要开展回溯性评估,诊断经济—碳排放脱钩状态并分解推动或阻碍目标实现的结构驱动因素,从而为后发城市和其他发展中国家城市提供低碳转型启示。该论文发表在《Energy Strategy Reviews》。

技术方法方面,样本为71个地级LCPCs(第一批8个、第二批27个、第三批36个),时间范围为2010–2021年。方法包括:基于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指南的混合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城市能源消费与CO2清单,利用省级能源平衡表按GDP/人口分配,热力发电采用电厂级装机、利用小时和发电能耗强度核算;构建能源强度下降(energy intensity reduction, EIR)、碳强度下降(carbon emission intensity reduction, CEIR)和非化石能源占比(non-fossil energy proportion, NFP)等关键绩效指标(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 KPIs)并开展基准比较;采用Tapio脱钩指数(decoupling index, DI)判定经济—碳排放关系;构建纳入非化石能源结构的扩展对数平均迪氏指数(Logarithmic Mean Divisia Index, LMDI)及空间LMDI分解;设置EIR_Met、NFP_Met、EIR+NFP_Met反事实情景及S1/S2敏感性情景。数据来自省级能源平衡表、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统计、城市统计年鉴和城市低碳发展规划目标。

研究结果方面,3.1 LCPCs脱碳KPI实现情况(Achievement of decarbonization KPIs in LCPCs):通过KPI基准比较发现,第一、二批城市能源和碳强度目标更严且完成更好;第三批NFP目标均值15.03%,高于第一批13.83%和第二批12.12%,但三目标全部达成比例降至33%,33%城市零目标达成;总体29、15、9个城市分别达成3、2、1个目标,18个城市(25%)零目标达成;46和45个城市分别超额完成EIR和CEIR,8个城市已达到2010–2030年国家碳强度下降目标,但仅35个城市达到NFP目标;第三批NFP平均增幅222.86%,2021年绝对水平最高。结论是后发城市目标更雄心但完成率更低,非化石能源目标更具挑战。

3.2 经济增长与碳排放脱钩(Decoupling of economic growth from carbon emissions):通过Tapio脱钩指数计算发现,2010–2021年11%和80%的LCPCs分别实现强脱钩和弱脱钩;强脱钩比例由17%升至24%;第一批63%城市由弱脱钩升级为强脱钩,第二批强脱钩由37%降至26%且扩张耦合和扩张负脱钩增加,第三批强脱钩由6%升至14%但近20%仍处非脱钩状态;37/71城市脱钩改善,部分城市恶化或持续较差,如Yinchuan、Changji、Hotan。结论是相对强度目标完成不等于绝对经济—碳脱钩,后发城市存在再耦合风险。

3.3 碳减排与脱钩指数驱动因素(Drivers of carbon reduction and decoupling index):通过扩展LMDI分解发现,能源强度下降是碳减排和DI改善的首要驱动,经济扩张和人口增长是增排主因;强脱钩组能源强度在2010–2015年和2015–2021年分别减排47.2%和34.2%,DI均值由-0.13降至-0.34;弱脱钩组能源强度分别减排31.9%和18.8%,仅部分抵消经济与人口增排49.3%和37.8%;非化石能源结构抑制效应增强,强脱钩组由-2.9%增至-4.0%,非脱钩组2015–2021年分别减排5.7%和3.5%。结论是城市脱碳机制由效率主导向效率与非化石能源替代双驱动转变。

3.4 反事实情景下未实现减排潜力与脱钩(Unrealized mitigation potential and decoupling under counterfactual scenarios):通过反事实情景分析发现,EIR_Met情景可避免110.97 Mtce和234.62 Mt CO2,其中第三批贡献-213.81 Mt;NFP_Met情景减排75.10 Mt CO2;EIR+NFP_Met情景使2021年CO2由3771 Mt降至3471 Mt,避免超过310 Mt CO2(-8.21%),非化石能源达234 Mtce(13.5%);NFP达标可使9个城市强脱钩,EIR达标可使62个城市弱脱钩、9个城市强脱钩,两者同时实现可使71个城市全面脱钩,并将弱脱钩城市平均DI由0.28降至0.26;敏感性结果稳健。结论是实施差距意味着巨大未实现减排潜力。

讨论部分总结:实施差距源于去中心化探索、无直接财政补贴以及缺乏系统进展监测和正式合规审计;第三批城市基线强度更高、第二产业占比约49–50%、煤依赖更强,空间LMDI显示能源强度和产业结构是碳强度差异的主要驱动,因此需差异化目标。脱碳驱动正从能源强度控制转向效率与可再生替代协同;Top-10000企业节能低碳行动、能耗双控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促进能效提升,光伏和风电成本下降支撑结构转型。脱钩弱化主要由近期新增煤电驱动,相关城市煤电排放占比由35.00%升至41.07%,部分项目占城市排放44%或49%,Yinchuan和Changji在2015–2021年新增9023 MW和8877 MW火电,占71城新增火电容量21.60%,带来碳锁定风险。政策需动态、差异化、能力匹配目标并纳入审计考核,实施效率与可再生双驱动和结构门槛,并通过南南合作与“一带一路”开展技术输出。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随着城市气候治理从目标设定转向实施,脱碳取决于政策承诺能否真正转化为持续转型结果。这一问题在中国LCPC计划中尤为重要,因为城市在高自主性和显著异质性下自设目标,政策交付复杂多样;但城市自报目标完成程度及实施差距如何影响脱碳和减排潜力仍认识不足。为弥补不足并探索后发者可行动路径,研究人员构建了结合KPI基准、扩展Tapio–LMDI模型和反事实情景的综合分析框架,并将其应用于2010–2021年三批71个LCPCs。结果揭示目标完成、转型绩效和减排潜力之间存在系统性错配。第一,KPI完成存在显著异质性:63%城市达到能源和碳强度下降目标,但近半未达非化石能源目标;后批次城市目标完成率较低,且基线能源和产业结构不同。第二,达到相对强度目标并不保证绝对经济—碳脱钩;多数试点城市走向相对或强脱钩,但部分后发城市出现暂时再耦合,主要由近期新增火电推高能耗而未带来相应经济增长所致。第三,城市脱碳驱动正在结构转变:能源强度下降历史上主导减排,非化石能源替代已成为维持长期脱钩不可或缺的前提。第四,反事实分析证实实施差距造成巨大未实现减排潜力:完全实现EIR和NFP目标本可避免超过310 Mt CO2并使所有城市脱钩,说明政策有效性依赖合规和结构转型而非仅目标雄心。该研究通过连接目标导向政策评估与结果导向转型评估,为理解发展中经济体城市脱碳提供框架。局限包括城市级碳排放核算的数据可得性和降尺度方法不确定性,未来可利用高分辨率多源数据;反事实分析采用静态其他条件不变假设,未捕捉产出转移、价格反馈和能源反弹等动态一般均衡效应,未来可耦合动态宏观模型与自下而上路径模拟。作者:Shuan Peng|Xuefang Wu|Ya Han|Pan Liu|Nihed Benani|Guozhu Mao|Pingjian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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