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绿色信贷与环境政策协调促进绿色转型：一项 DSGE 分析

《Economic Modelling》：Promoting the green transition through green credit and environmental policy coordination: A DSGE analysis

　　

• 环境动态随机一般均衡（E-DSGE）模型纳入了异质性企业。
• 比较了单独实施与协调实施环境及绿色信贷政策的效应。
• 环境税的溢出效应加剧了经济波动。
• 绿色信贷与环境政策的协调推进了产出并减少了排放。
• 绿色信贷支持强度与社会福利增益呈正相关。

**引言**

全球气候治理进程不断加快，极端气候事件的经济和社会成本日益凸显。在此背景下，推动企业绿色转型已成为广泛的国际共识。作为世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主要碳排放国，中国将绿色发展置于国家战略的核心位置，这在《十四五规划纲要（2021–2025年）》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中体现得尤为明显。然而，实现这一转型的路径充满结构性挑战。绿色投资项目通常具有回收期长、初期回报率低和风险高的特征（Yoshino和Taghizadeh-Hesary, 2018）。此外，环境治理中对行政监管的传统依赖在"环境保护"与"企业经营"之间制造了短期张力，尤其是在经济放缓时期。

为应对这些困境，中国构建了环境与金融工具双轨制度以推进绿色转型。在环境方面，政策措施包括清洁技术补贴、基于庇古原则的定向环境税（Pigou, 1932）、国家绿色发展基金（NGDF）的直接资金支持和生态转移支付等。在金融方面，绿色信贷成为引导资本流向生态友好型行业的核心结构性工具。自2007年《关于落实环境保护政策法规防范信贷风险的意见》发布以来，中国绿色信贷市场迅速扩张。绿色贷款余额从2020年的11.95万亿元增长至2024年的36.6万亿元。1 尽管取得了显著进展，但财政与金融工具协调及评估机制仍未得到充分探索。尽管现有研究已揭示了单项政策的效果，但对政策协调的系统性分析仍有限；特别是，在需求疲弱时期，环境工具与金融工具如何协同实现推进绿色转型与维护宏观经济稳定双重目标的理论理解仍不充分。

本研究通过构建一个两部门的环境动态随机一般均衡（E-DSGE）模型来填补这些空白。企业家投资于绿色或棕色项目以生产中间品，他们在运营清洁设备方面表现出异质性的管理效率。其投资决策由其各自的管理能力内生决定。企业家与商业银行之间存在信息摩擦。在使用中国宏观环境和经济数据进行模型校准后，我们首先考察环境税的宏观经济和绿色转型效应，重点关注揭示环境税对绿色项目的负面溢出效应。2 在此基础上，我们分析了绿色项目的支持性政策效应，包括绿色信贷、清洁设备补贴和资本补贴政策。其次，从财政政策与金融政策协调的角度出发，本研究探讨了绿色信贷与环境政策的协调效应，并分析了在不同经济不确定性来源（如技术冲击、物理气候冲击和绿色技术冲击）下的政策协调。最后，本研究量化了各种政策组合对社会福利的影响。

本研究做出了三项主要贡献。第一，我们引入了基于企业异质性管理效率的微观机制。具体而言，模型容纳了企业在承接绿色项目时的异质性管理效率，并将这种异质性与企业内生的投资选择联系起来。该模型更准确地捕捉了实践中企业绿色转型能力的异质性特征，增强了政策模拟的微观基础和机制解释力。第二，我们揭示了环境税的负面结构性溢出效应。与现有文献主要关注环境税直接效应的研究不同（Annicchiarico和Di Dio, 2015），本研究运用两部门DSGE框架识别了环境税对绿色项目的溢出效应。结果为推动理解环境政策设计的结构性效应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第三，我们将政策组合分析扩展到经济不确定性加剧的环境。本研究纳入了多种不确定性来源，包括技术冲击、物理气候风险和绿色技术进步不确定性，并考察了政策协调在不同维度上的变化。分析为评估波动性宏观经济条件下的政策协调提供了理论依据。

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第3节介绍DSGE模型。第4节数值实验、第5节绿色信贷与环境政策协调、第6节进一步讨论呈现了宏观经济政策的数值模拟结果。第7节呈现福利分析。第8节为结论。

**各节片段**

**文献综述**

DSGE模型已成为分析外部冲击如何在复杂经济系统中传播并引发经济周期波动的核心工具。Fischer和Springborn（2011）首次将环境因素整合入传统宏观经济理论模型中，建立了E-DSGE分析框架。此后，研究沿两条主线展开。第一条主线探讨了在不同不确定性来源下最优动态环境政策

**模型**

本节构建了一个具有环境约束的两部门DSGE模型。模型的基本假设如下。异质性企业家投资于绿色或棕色项目以生产中间品。绿色项目的生产需要使用清洁设备、实物资本和劳动力来生产绿色中间品。相比之下，棕色项目依赖实物资本和劳动力生产污染性中间品。企业家进行投资

**数值实验**

基于模型和参数校准，我们首先模拟了环境税在宏观经济和绿色转型中的效应与传导机制。此外，本研究还探讨了绿色项目的临时性绿色信贷、清洁设备补贴和资本补贴政策的效应。

**绿色信贷与环境政策协调**

单一维度政策往往适用范围有限，导致实施效果相对有限（Liu和He, 2021）。在中国经济面临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下，探索能够协同各类环境政策工具与绿色金融的政策路径对于在保持经济稳定的同时推动企业高质量绿色转型至关重要。因此，本节分析了这些政策的协同效应。

**进一步讨论**

在动态宏观经济环境中，外生冲击是经济波动和碳排放变化的主要驱动力。不同政策工具在冲击传导中的协同效应 critically 决定了绿色转型的福利结果。本节将分析扩展到宏观经济波动的关键来源，涵盖技术冲击、物理气候冲击和绿色技术进步冲击，以系统考察三类

**福利分析**

本节采用Schmitt-Grohé和Uribe（2007）的经典方法，运用消费当量变动量化不同政策组合的福利效应。该方法衡量为使得政策情景与基准情景之间终身效用相等所需消费百分比变化，定义为消费当量比（λw）。正式地，家庭终身效用指定如下：

V_{s,i} = E_0 ∑_{t=0}^∞ β^t U(C_{s,i,t}, L_{s,i,t}) = E_0 ∑_{t=0}^∞ β^t (C_{s,i,t}^{1-η_c} - 1)/(1-η_c) - χ_l L_{s,i,t}^{1+η_l}/(1+η_l)

**结论**

本研究构建了具有环境约束的两部门E-DSGE模型，系统评估了绿色信贷和财政环境政策对企业绿色转型的影响。通过脉冲响应和福利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第一，环境税政策可以促进绿色转型，但对绿色项目产生负面溢出效应。

第二，绿色信贷、清洁设备补贴和资本补贴等支持性政策

**作者贡献**

冯可欣：概念化、方法论、形式分析、软件、数据管理、初稿撰写、可视化。

郭俊杰：方法论、监督、调查、验证、审校与编辑。

江苏尔·朱拉提：方法论、软件、可视化、审校与编辑。

李建军：概念化、方法论、监督、项目管理、资金获取、审校与编辑。

**资金支持**

本研究受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批准号：2024YFC3308100〕、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72573199〕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专项基金〔批准号：72342033〕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两位匿名审稿人、副主编和编辑Angus C. Chu博士的建设性意见，这些意见帮助我们显著改善了论文的呈现。所有残留错误由作者自行承担。

**作者简介**

冯可欣为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博士后，拥有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博士学位。她的研究方向为气候治理与宏观经济学。她参与了多个与银行和宏观经济学相关的研究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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