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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又一年接近尾声,这似乎是一个反思学术出版如何演变以及这些变化如何影响《RELC Journal》所有相关人员的良好契机。在担任期刊编辑、教师教育者、研究者、作者和会议报告者等多重角色中,研究人员第一手见证了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中介的研究与写作的危险
随着又一年接近尾声,这似乎是一个反思学术出版如何演变以及这些变化如何影响《RELC Journal》所有相关人员的良好契机。在担任期刊编辑、教师教育者、研究者、作者和会议报告者等多重角色中,研究人员第一手见证了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中介的研究与写作的危险与可能性。这迫使研究人员更深入地思考GenAI正在以多快的速度改变学术实践。更重要的是,研究人员纠结于这样一个问题:随着GenAI嵌入学术研究与写作,人类能够做出什么独特的贡献?
这并非研究人员第一次提出此类问题。在早前发表于《RELC Journal》的题为“ChatGPT与编辑写作的未来”的社论中,研究人员尝试使用ChatGPT,并发现自己作为编辑能够贡献什么,而非ChatGPT能够贡献什么(Yeo, 2024)。更近期,对期刊影响力的反思使研究人员灾难化地构想了一个反乌托邦式的未来:作者将思考外包给人工智能(AI),编辑使用AI筛选投稿,审稿人依赖自动化评论,学术出版沦为算法重组的回音室(Yeo, 2025)。当时,研究人员希望这仍属科幻范畴。一年后,研究人员遇到的一些发展使其似乎更接近现实。
基于近期的会议报告(Yeo, 2026a, 2026b),在本篇社论中,研究人员将讨论一些危险,尤其是研究人员已意识到的新威胁。随后,研究人员将建议学界如何作为一个共同体共同应对这些及未来的威胁。最后,研究人员将设想一条可能的路径,使人类特质保持在学术努力的中心。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在学术研究和写作中的深度嵌入,学术出版领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本文作者以《RELC Journal》编辑、教师教育者、研究者、作者及会议报告者的多重身份,基于第一手经验系统审视了GenAI对学术实践的影响。当前学术生态中已出现若干已知风险:包含足够真实材料以逃避检测的AI生成论文、对AI生成文献综述的不加批判使用、以及伪造或“假冒”引文等。与此同时,作者识别出若干新兴威胁:面向学生群体的“效率优先于学习”叙事日益泛滥,社交媒体充斥着以单一提示词生成整篇论文的广告;使用合成参与者产生的合成数据——即通过提示GenAI模拟具有特定特征的人群并代替其作答——可能无意中赋予此类实践某种合法性;所谓“工具战争”——使用GenAI生成文本、使用“人性化”工具使文本听起来不那么像AI生成、使用AI检测工具测试相似度百分比、再进一步通过AI辅助修改以降低检测分数——使检测日益不可靠,并分散了人们对“究竟谁完成了工作”这一核心问题的关注;此外还出现了作者冒名顶替和欺诈性署名案例,即AI生成文章在真实学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归属于他们。基于上述问题,作者提出需要重新思考GenAI时代研究质量的定义,并探索人类在AI中介的学术实践中不可替代的独特贡献。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作者提出应从宏观、中观、微观三个层面协同应对GenAI带来的挑战。在宏观层面,需要重新定义GenAI时代的研究质量评价标准,在既有透明度、方法论严谨性、伦理和社会价值四个维度的基础上增加第五个维度——人类问责性。在中观层面,机构和期刊需要更清晰的政策与实践规范,作者团队对84本应用语言学期刊中3384篇文章的调研发现,仅4.2%的文章包含任何GenAI披露声明,因此主张建立轻量但结构化的披露机制,明确工具、目的、使用阶段和程度以及人类监督的性质。在微观层面,责任归属于每一位研究者、写作者、审稿人和编辑,作者强调作者声音、立场性以及更个人化和非正式的学术写作形式,引用McKinley提出的“声音恢复”概念——关键问题不再是人类是否检查了AI生成输出,而是最终产品是否为作者能够“识别、认可并捍卫”的成果。
在此基础上,作者提出从“人在回路中”(Human-in-the-Loop, HITL)向“以人为中心”(Human-at-the-Centre, HATC)的范式转变。HITL强调人类对AI系统的监督、纠错和最终决策,但作者认为仅有监督是不够的。HATC学术实践是指人类始终作为目的、好奇心、批判性判断、价值观和创造力的主要来源,同时对所创造的内容承担责任。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编辑社论性质的概念性研究,主要采用以下方法:第一,基于作者作为期刊编辑、教师教育者和研究者的多角色实践经验进行反思性分析;第二,对既有文献进行批判性综述,涵盖GenAI在学术出版中的风险、研究质量框架(如Plonsky的透明度、方法论严谨性、伦理和社会价值维度)以及人机协作能力等相关研究;第三,对3384篇来自84本应用语言学期刊的文章进行系统性内容分析,以考察GenAI披露的普遍性;第四,对本期《RELC Journal》所刊发的13篇研究论文、2篇创新实践报告、1篇观点文章、1篇技术评论、3篇书评及1篇专家对话访谈进行主题分析,以识别其中体现的HATC特质。
四、研究结果
新出现的威胁。 作者识别出四类新兴威胁:一是“效率优先于学习”的叙事,主要面向学生群体,社交媒体上充斥着以单一提示词生成整篇论文的广告,当效率成为首要目标时,学习中不可或缺的智识挣扎与反思将面临消解风险;二是合成数据的使用,即通过提示GenAI模拟具有特定特征的人群并代替其作答,此类数据虽在方法论实验、预试验和保密性方面可能具有合法用途,但合成参与者不具备人类参与者所拥有的生活经验、信念或情感,且使用“合成数据”这一学术术语可能无意中赋予该实践某种合法性;三是“工具战争”,即使用GenAI生成文本、使用“人性化”工具使文本听起来不那么像AI生成、使用AI检测工具测试相似度、再进一步通过AI辅助修改以降低检测分数的无休止循环,使检测日益不可靠并分散了对真正工作主体的关注;四是作者冒名顶替和欺诈性署名,作者的一位同事发现一篇据称由姓名几乎相同的作者撰写的伪造文章,其参考文献列表中甚至包含一篇不存在的《RELC Journal》出版物且被署名为该作者合著。
多层面的应对。 在宏观层面,作者团队在Moorhouse等人(2025)的研究中,将Plonsky(2024)的透明度、方法论严谨性、伦理和社会价值四个维度加以改编,并增加了第五个维度——人类问责性;后续研究检验了该框架的适用性,表明在评价GenAI中介研究的质量时,需要考虑额外标准,尤其是关于GenAI使用方式的标准。Cui等人(2026a)提出的人机协作能力构念——考虑写作者如何与GenAI互动、如何选择和整合其输出、如何监控、评估和反思其GenAI使用——可能是概念化此类证据的一种途径。在中观层面,对84本应用语言学期刊中3384篇文章的分析发现,仅4.2%包含任何GenAI披露声明,而期刊提供明确或强制性要求时报告率显著更高,因此作者主张建立轻量但结构化的披露机制。在微观层面,作者强调作者声音、立场性和更个人化的学术写作形式,McKinley提出的“声音恢复”概念表明,关键问题不再是人类是否检查了AI生成输出,而是最终产品是否为作者能够“识别、认可并捍卫”的成果。
从HITL到HATC。 作者引用斯坦福大学的定义说明HITL指包含人类反馈或干预作为其运行一部分的AI系统,人类可以提供指导、纠正错误或做出最终决策以提高AI的准确性和可靠性。但作者认为,随着对GenAI在研究和出版中应用的深入思考,仅有监督是不够的,由此提出HATC学术实践的构想,即人类始终作为目的、好奇心、批判性判断、价值观和创造力的主要来源,同时对所创造的内容承担责任。
本期中的HATC学术实践。 作者对本期《RELC Journal》刊发的各类文章进行了主题分析,识别出五项HATC特质。关于目的,GenAI没有自身目的,只是等待人类提示,而人类从事研究有不同原因——可能是内在的理解、发现或创造新知识的渴望,也可能是满足职业要求或获得晋升等务实动机。关于好奇心,AI不具备人类的好奇心和惊奇感,它是预测性的而非探究性的,Zhou等人(2026)注意到自我调节语言学习在阅读和写作中已被广泛研究而口语领域相对未被充分探索,Shin等人(2026)对自动项目生成器用于二语阅读评估的可能性感到好奇,üstünbas(2026)不仅想知道学习者声称如何使用机器翻译,还想知道他们实际如何使用。关于批判性思维,AI的分析受其训练数据塑造,其中大部分反映了所谓的WEIRD(西方、受教育、工业化、富裕、民主)视角,因此需要人类的批判性思维来判断其解释是否反映研究对象、情境和价值观,Gonzales和Zhang(2026)通过批判性世界英语教学法挑战标准化英语变体的特权地位,Xie和Fang(2026)从中国大学生视角考察全球英语语言教学。关于价值观,AI可以生成关于公平、包容或伦理的评论,但可能无法真正展现这些价值观,Wu和Rose(2026)、Chen等人(2026)、Cui等人(2026b)以及Derakhshan和Datu(2026)探讨了毅力、语言冒险意愿、倦怠、外语焦虑与愉悦、情绪体验和幸福感等心理与情感因素对语言学习成功的影响,Ismailov等人(2026)强调英语媒介教学中对学生焦虑的共情和敏感性,Irgin(2026)在探索跨语言实践用于学术听力和笔记时认可学生的多语资源。关于创造力,AI可以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组合现有思想,但难以像人类那样产生真正原创或奇特的想法,Fan(2026)将多元读写能力与学习导向评估相结合以发展学生的多模态交际能力,Syaripudin(2026)开发了结构化提问与AI中介探究相结合的方法帮助学生理解抽象的二语习得概念,Lam和Goh(2026)挑战将听力视为单向理解的传统观点,将其重新概念化为互动过程并开发了展示真实交际所需互动技能的新分类法。围绕这五项特质的是人类责任性,即研究者必须对其所做的决策和所产出的知识保持问责,这体现在《RELC Journal》每篇文章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评审过程以及作者须遵守伦理指南和出版政策。
五、讨论与结论
作者的思考经历了一个转变:从最初追问如何防范GenAI使用相关的威胁以守护研究质量,回归到开篇提出的核心问题——随着GenAI嵌入学术研究和写作,人类能够做出什么独特的贡献。本期各篇论文提供了部分答案:研究始于人类的目的和好奇心,需要人类的批判性思维和价值观,并使人类能够创造新事物。最重要的是,人类必须愿意对所产出的知识及其生产方式承担责任。随着GenAI日益嵌入学术生活,挑战不仅在于让人保持在回路中,更在于让人保持在中心。展望2027年,作者希望学界能够继续拥抱GenAI的前景与可能性,同时牢牢把握那些使研究和写作具有鲜明人类特质的品质。作者还邀请有助于界定这对语言教学、学习和研究意味着什么的贡献,并鼓励读者在专业实践中继续展现勇气,提出困难问题,挑战既定假设,探索新方向。作者最后指出,或许“勇气”是另一个需要纳入HATC框架的人类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