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色情化(Digital Pornotroping):厌黑女性症(Misogynoir)与人工智能中立性的迷思

《Big Data & Society》:Digital pornotroping: Misogynoir and the myth of AI neutrali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Big Data & Society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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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术语翻译 本评论以黑人女性主义认识论(Black feminist epistemology)为批判性视角,考察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AI)如何将黑人女性的种族-性别客体化与非人化(d

  
专业术语翻译 本评论以黑人女性主义认识论(Black feminist epistemology)为批判性视角,考察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AI)如何将黑人女性的种族-性别客体化与非人化(dehumanization)加以自动化。本文分析了自动化厌黑女性症(automated misogynoir)的三种不同表现:其一,视频生成器将数字黑脸(digital blackface)扩展为虚拟吟游秀(virtual minstrel shows),其功能类似于数字银版照片(digital daguerreotypes);其二,人工智能使数字媒体平台内的算法策展(algorithmic curation)得以延续兽性化人化(bestialized humanization);其三,自动化招聘平台奖励与白人特质(尤其是白人女性气质)的接近性,同时边缘化黑人女性。本文驳斥了人工智能主流话语中的中立性主张,强调黑人女性通过防御性数字炼金术(defensive digital alchemy),如Aliyah Jones的“企业鲶鱼”(Corporate Catfish)实验,抵抗算法压迫。最后,本文主张一种黑人女性主义人工智能认识论,既提供对自动化系统的批判,也为基于社区的方法提供蓝图,以设想更具解放性的技术用途。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GPT-5于2025年发布后,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声称该模型“如同博士级专家”般运作。硅谷“技术精英”的此类修辞将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框定为能够替代全球人类劳动力的中立创新。然而,这引发了关键问题:谁的劳动被视为可替代的?谁又是我们人工智能未来的默认用户和架构师?当黑人女性研究人员揭露这些系统的歧视性设计时,科技企业以惩罚性方式回应以保护其技术乌托邦叙事。Google解雇了AI伦理学家Timnit Gebru,因其合著了一篇关于大规模模型偏差的基础性论文;Amazon Web Services高管Matt Wood则公开诋毁Joy Buolamwini和Inioluwa Deborah Raji关于面部分析差异的研究。这些“认知压迫”(epistemic oppression)案例揭示了技术精英如何部署中立性的表象,以掩盖嵌入其软件中的种族化和性别化非人化逻辑。
相反,这些干预表明,“一种独特的、集体的黑人女性意识”为分析社会技术系统提供了关键的认识论视角。本文使用“黑人女性主义认识论”来考察genAI如何通过作者所称的“数字色情化”自动化边缘群体的非人化与客体化。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本研究围绕三个核心维度展开分析,揭示genAI如何自动化黑人女性的种族-性别客体化。
第一,数字色情化(Digital pornotroping)。作者借鉴Hortense J. Spillers提出的“pornotroping”概念,指出殖民时代通过性异质性制造种族差异并将黑人女性建构为“不受保护的女性肉体”的过程,在当代AI系统中被自动化延续。具体而言,Google于2025年发布的视听生成器Veo 3生成的黑人女性种族化描绘在Instagram、TikTok和Twitter/X上广泛传播,包括吃炸鸡的模仿秀、以及以辫发、圈形耳环和长丙烯酸指甲装扮的拟人化大脚怪形象。这些内容将“数字黑脸”扩展为虚拟吟游秀,强化了黑人女性作为过度性化、攻击性和阉割性形象的“控制性图像”。作者指出,这些AI生成内容类似于Louis Agassiz于1850年委托制作的民族色情银版照片,后者曾被用作黑人种族低劣性的视觉证据,构成“数字银版照片”。
第二,算法策展中的自动化反黑(Algorithmic curation of automated anti-blackness)。2023年Spotify推出“Daylist”功能,使用genAI根据收听习惯策展播放列表。2025年,一位名叫Kensley Crawford的黑人女性在TikTok上分享,Spotify的AI为她生成了名为“monkey hip hop early morning”的播放列表,其中完全包含Tyler the Creator、SZA和Kendrick Lamar等黑人艺术家。而其他流派的播放列表名称则为“high school teen rock afternoon”等良性标题。作者指出,这延续了Zakiyyah Iman Jackson所称的“兽性化人化”,其根源可追溯至用于为奴隶制和欧洲殖民辩护的“存在巨链”(Great Chain of Being),该伪科学将非洲人置于猿类附近。这一传统尤其针对黑人女性,如19世纪Saartjie Baartman的展览和死后解剖,其身体被科学家与山魈和狒狒相比较。
第三,数字炼金术作为抵抗(Digital alchemy as resistance)。AI驱动的申请人跟踪系统(ATS)利用简历信息(如姓名)近似推断种族和性别,偏好白人女性姓名而非黑人女性姓名。Aliyah Jones在被告知“不够企业化”后,使用AI生成的 blonde-haired、blue-eyed 白人女性形象创建了“Emily Osborne”的LinkedIn档案,配以其完全相同的简历、经验和技能。她以两个档案申请相同职位并追踪结果,发现自己的档案获得面试邀请的比例不到10%,而Emily的档案获得邀请的比例接近60%。Jones的“企业鲶鱼”实验 exemplifies 了Moya Bailey所称的“数字炼金术”,即黑人边缘性别群体“将日常数字媒体转化为有价值的社会正义媒体,重新编码影响其生活的失败脚本”。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评论性论文,未涉及实验操作。主要采用的方法论框架为黑人女性主义认识论,基于Collins的理论体系,结合Spillers的“pornotroping”概念、Bailey的“misogynoir”和“数字炼金术”概念,以及Jackson的“兽性化人化”概念。研究数据来源包括:社交媒体平台上的AI生成视频截图(如@ByteBaddie TikTok账号和@bigfootbaddieofficial Instagram账号)、Spotify Daylist功能的用户报告案例、以及Aliyah Jones的“Corporate Catfish”实验公开数据。此外,研究引用了Buolamwini和Gebru的面部分析研究、Noble的Google搜索研究等既有实证文献作为支撑。

四、研究结果

数字色情化(The digital pornotroping of Black women):通过分析Veo 3生成的种族化描绘在社交媒体上的传播,研究发现genAI将历史性的“pornotroping”过程自动化,制造“数字银版照片”,按需实时生产“黑人女性肉体”作为“人类的极限案例”。这些AI生成内容强化了Collins所指的“控制性图像”,将黑人女性呈现为过度性化、攻击性和阉割性的形象。
算法策展中的自动化反黑(The algorithmic curation of automated anti-blackness):通过分析Spotify Daylist功能生成“monkey hip hop early morning”播放列表的案例,研究发现算法分类系统延续了“存在巨链”的种族等级观念,而其宣称的中立性掩盖了这一殖民遗产对当代人机关系的塑造。
数字炼金术作为AI时代算法压迫的抵抗(Digital alchemy as resistance to algorithmic oppression in the AI era):通过分析Jones的“企业鲶鱼”实验,研究发现ATS系统确实奖励与白人特质的接近性并惩罚黑人女性化能指。Jones的实验通过将个人生活经验与经验统计数据相结合,使算法排序的种族化前提变得可读,揭示了数字基础设施如何以白人特质为标准稳定女性气质的可辨识性,从而在算法层面取消黑人女性气质的资格。

五、讨论与结论

作者指出,解决算法偏见需要的不只是调整现有技术的设计,而是需要集体努力抵抗技术所复制的压迫性系统,并设想一种优先考虑边缘群体解放的技术取向。黑人女性主义技术认识论揭示了中立性假设如何掩盖genAI强化将某些群体定义为非人的结构性逻辑,同时阐明白人至上主义、父权制和资本主义如何塑造个人和集体与技术相遇的方式。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这种认识论取向并不暗示可以通过设计摆脱这些结构,因为这些结构是主导AI设计与使用原则的基础。相反,这种方法旨在培养个人和社区层面的“逃逸”(fugitivity),脱离AI中介的厌黑女性症,在被现行范式边缘化的群体中塑造算法破坏的实践。这包括依赖Gebru、Buolamwini和Jones提供的诊断工具,揭示数字基础设施如何默认排除黑人女性。此类方法构成了一种能动性的拒绝行为,拒绝用于证明平台算法控制和自动化排斥合理性的AI中立性迷思。通过这样做,它们祛魅了自动化厌黑女性症的隐形机器,将其置于公众审视的光照之下,从而为构建更激进的数字未来愿景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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