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网络支持与老年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互联网使用与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的平行中介路径

《DIGITAL HEALTH》：Association between social network support and smart health device ownership among older adults: Potential parallel mediating pathways through internet use and utilization of family doctor contract services

　　

目的：探讨社会网络支持与老年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之间的关联，并评估互联网使用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作为潜在平行中介路径的作用。 方法：本横断面研究（cross-sectional study）纳入来自2023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hina Longitudinal Aging Social Survey, CLASS）的10,463名60岁及以上老年人。采用调查加权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survey-weighted multivariable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s）评估社会网络支持与智能健康设备拥有、互联网使用及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之间的关联。采用Karlson–Holm–Breen（KHB）分解法估计间接效应。交互作用检验评估教育程度和年个人收入分组的效应修饰作用。敏感性分析评估结果的稳健性。 结果：更强的社会网络支持与更高的智能健康设备拥有几率相关（aOR = 1.043, 95% CI 1.029–1.057; P < 0.001）。总间接效应（aOR = 1.009, 95% CI 1.006–1.013）占总效应的22.73%；互联网使用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分别占总效应的17.22%和5.50%。该关联因教育程度和年个人收入分组而异（交互作用P值分别为0.020和0.006）。敏感性分析结果一致。 结论：社会网络支持与智能健康设备拥有呈正相关。互联网使用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是该关联中潜在的平行中介路径。这些发现可为通过加强社会网络支持、适老化互联网使用以及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中的数字健康指导来促进设备公平拥有提供策略依据。

研究背景与目的

全球数字化转型与人口老龄化的交汇正在重塑老年人的健康管理实践。世界卫生组织（WHO）预测，到2050年全球60岁及以上人口将达21亿；联合国人口司预计中国该年龄段人口到2050年将达4.8亿，占总人口的35.1%。为应对老龄化带来的健康服务需求增长，WHO《数字健康全球战略2020–2027》强调发展以人为本的数字健康系统、提升数字健康素养、促进数字健康技术的公平获取。中国《"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及《卫生健康行业人工智能应用场景参考指引》亦强调发展适老智慧社会及利用可穿戴设备支持老年人健康监测和慢病管理。尽管政策支持不断增加，老年人在数字技术和智能健康设备的获取、使用和获益方面仍存在显著差异。因此，考察与老年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相关的社会因素及其潜在作用路径，对促进数字健康公平具有重要意义。

社会网络支持指个体通过家庭成员、朋友及其他社会联系可获得的各种资源。社会关系护航模型（Convoy Model of Social Relations）认为，个体终生嵌入由不同情感亲密度的重要他人组成的网络中，这些网络特征由个人和情境因素共同塑造，并对健康产生影响。已有研究表明，社会支持与老年人智能手机使用、数字设备学习及移动健康技术使用呈正相关。然而，社会网络支持与智能健康设备拥有之间关联的潜在中介路径尚未被系统检验。基于数字包容视角，数字参与（以互联网使用为代表）和基层卫生服务联结（以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为代表）可能构成两条平行中介路径。据此，研究人员提出三个假设：H1社会网络支持与老年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正相关；H2互联网使用构成潜在中介路径；H3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构成潜在中介路径。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数据来源于2023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该调查由中国人民大学老年学研究所实施，采用分层多阶段概率抽样设计，覆盖中国大陆28个省级行政区（不含海南、新疆和西藏），包括134个县级单位和462个村/居委会。2023年CLASS波次共纳入11,670名受访者，经排除不符合年龄和权重标准者及缺失数据者后，最终完整案例分析样本为10,463名参与者。

社会网络支持采用六项Lubben社会网络量表（LSNS-6）评估，总分范围0至30分，得分越高表示社会网络支持越强。结局变量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定义为拥有智能手环或智能手表、智能健康综合终端、智能睡眠监测设备中至少一种设备。潜在中介变量为互联网使用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协变量包括性别、年龄、婚姻状况、教育程度、居住地、年个人收入、存活子女数、自评健康、疾病状况（青光眼或白内障、耳聋及其共病、其他慢性病）和认知功能评分。

统计方法包括：调查加权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评估关联；Karlson–Holm–Breen（KHB）分解法估计平行中介效应；亚组分析和交互作用检验评估教育程度和收入分组的效应修饰；敏感性分析包括未加权逻辑回归、修正泊松回归、排除自报痴呆诊断者及逆概率处理加权（IPTW）分析。所有分析均纳入个体调查权重，采用稳健标准误。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加权描述分析显示，59.6%为男性，中位年龄69岁，86.6%已婚，55.5%教育程度为小学及以下，54.2%居住于城镇，58.7%自评健康良好。智能健康设备拥有者与非拥有者在性别、青光眼或白内障、耳聋及其共病分布上无显著差异，其余特征均存在显著差异。拥有者更年轻、存活子女数更少、教育程度和年收入更高、自评健康更好，且更可能已婚、居住于城镇、患有其他慢性病、使用互联网并利用家庭医生签约服务。

社会网络支持与智能健康设备拥有的关联：模型1显示，社会网络支持得分每增加1分，智能健康设备拥有的调整后几率比（aOR）为1.043（95% CI 1.029–1.057），支持H1。模型2和模型3显示，社会网络支持与互联网使用（aOR = 1.025）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aOR = 1.027）均显著正相关。模型4中，同时纳入两个中介变量后，社会网络支持与智能健康设备拥有的关联仍显著（aOR = 1.032），互联网使用（aOR = 4.553）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aOR = 1.826）均与设备拥有显著正相关。

平行中介路径分析：KHB分解显示，总效应显著（aOR = 1.042），直接效应显著（aOR = 1.032），总间接效应显著（aOR = 1.009），占总效应的22.73%。经互联网使用的特定间接效应（aOR = 1.007）占17.22%，经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的特定间接效应（aOR = 1.002）占5.50%，均支持H2和H3。

亚组分析与交互作用检验：交互作用检验显示，关联因教育程度（交互作用P = 0.020）和年个人收入分组（交互作用P = 0.006）而异。教育程度亚组中，小学及以下（aOR = 1.057）和初中（aOR = 1.046）组关联显著，高中及以上组不显著（aOR = 1.005）。收入亚组中，中等收入组（aOR = 1.068）和高收入组（aOR = 1.039）关联显著，低收入组不显著（aOR = 1.013）。

敏感性分析：未加权逻辑回归（aOR = 1.040）、修正泊松回归（aPR = 1.032）、排除自报痴呆诊断者（aOR = 1.043）及IPTW分析（ATE = 0.079）均与主分析结果一致，支持主要发现的稳健性。

讨论与结论

社会网络支持与老年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正相关，这一发现支持社会关系护航模型的理论适用性。可能的机制包括：家人朋友的鼓励和示范可提升技术自我效能；社会网络支持可拓宽健康相关资源和公共服务信息获取渠道；持续的协助和指导有助于老年人克服视力、手部灵活性和记忆等年龄相关衰退带来的操作困难。

互联网使用作为中介路径的可能机制在于：社会网络支持促进老年人适应数字化社会，家人和同伴的互联网使用通过社会示范作用提高老年人对在线沟通和信息搜索的接受度；互联网使用为老年人提供更广泛的健康资源和健康管理方式信息，提升其对智能健康设备功能和实用价值的认知；信息搜索、在线交流和平台导航经验可转化为使用智能健康设备的数字技能。

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作为中介路径的可能机制在于：社会网络支持提高老年人对基层卫生服务的认知和利用意愿；社交网络中的口碑传播可减少信息障碍和不确定性；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中的健康指导和信息支持可增强老年人对智能健康设备的理解，签约服务中的专业指导可减少设备选择和使用的决策不确定性。

交互作用分析表明，教育程度较低和收入中高的老年人中关联更强，而低收入组和高中及以上教育组中关联不显著。低教育程度者可能更依赖家人朋友的信息支持和操作协助；低收入者可能面临财务约束和数字能力限制，即使获得社会网络支持仍难以转化为设备拥有。

研究结论：更强的社会网络支持与老年人智能健康设备拥有正相关，互联网使用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利用构成潜在平行中介路径。政策和实践应聚焦于加强社会网络支持、促进互联网使用、提升数字技能，并将数字健康信息和指导整合入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适老化技术协助和可负担性措施应优先针对教育程度较低、收入较低或社会网络支持有限的老年人，以促进智能健康设备的公平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