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ge Open》:Insecure Attachment and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in Adolescents: The Roles of Self-Esteem and Lonel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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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少年阶段,由于学业与人际双重挑战并存,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PR)之间的关系已受到广泛关注。然而,在同一模型中区分回避型依恋与焦虑型依恋、考察自尊(self-esteem)的统计间接作用以及检验孤独感(l
在青少年阶段,由于学业与人际双重挑战并存,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PR)之间的关系已受到广泛关注。然而,在同一模型中区分回避型依恋与焦虑型依恋、考察自尊(self-esteem)的统计间接作用以及检验孤独感(loneliness)的边界条件的证据仍相对有限。以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为指导,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考察了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的关系。研究以横断面调查设计为基础,使用标准化量表对820名中国中学生进行调查,并通过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PLS-SEM)对数据进行分析。结果表明,回避型依恋和焦虑型依恋均与心理韧性呈显著负相关,而自尊与心理韧性呈显著正相关。两种不安全依恋类型均通过自尊对心理韧性产生显著的统计间接关联。调节效应分析显示,孤独感显著调节回避型依恋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尊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关系。本研究描述了不安全依恋、自尊及孤独感与青少年心理韧性之间的关联模式,为学校心理支持提供了参考依据。
**论文解读:青少年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的关系——自尊的统计中介与孤独感的调节作用**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近年来,青少年心理健康日益受到研究者的关注。许多青少年面临激烈的学业竞争与日益复杂的人际关系挑战。心理韧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PR)被广泛描述为个体在逆境、压力或威胁情境下维持或恢复心理功能的积极能力。来自青少年样本的证据表明,较高的心理韧性与更有效的情绪调节以及更频繁的积极应对策略使用相关联,同时与更低水平的焦虑和抑郁相关。心理韧性可以从不同层面的多重因素加以理解:在关系层面,早期依恋经验与心理调适基础密切相关;在内部心理资源层面,自尊反映了个体对自我价值和感知社会接纳的核心评价;在社会经验层面,孤独感反映了个体对社会联结的主观缺乏。这些证据表明,青少年心理韧性可以通过关系层、内部自我评价层以及感知社会联结层进行综合考察。
尽管已有研究分别报告了不安全依恋、自尊、孤独感与青少年心理韧性之间的关联,但研究结论往往相互分离。因此,在统一框架内明确依恋取向、自我评价与感知社会联结如何共同关联于青少年心理韧性,仍有必要。基于依恋理论,本研究将回避型依恋和焦虑型依恋作为两种不同的不安全依恋取向分别考察,将自尊作为依恋模式与心理韧性之间的统计间接关联路径,并将孤独感视为这些关联强度可能发生变化的边界条件。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对来自中国华北、华东和华南六个中学的820名七至十二年级学生(男413人,女407人)进行问卷调查。数据收集时间为2025年12月至2026年3月,通过问卷星平台发放匿名问卷。研究人员使用标准化的亲密关系经历量表(Experiences in Close Relationships, ECR)测量不安全依恋,使用康纳-戴维森韧性量表10条目版(CD-RISC-10)测量心理韧性,使用罗森伯格自尊量表测量自尊,使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孤独感量表6条目版测量孤独感。数据分析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并辅以自举法(bootstrapping)检验路径显著性、统计间接效应及调节效应。
研究发现:第一,回避型依恋和焦虑型依恋均与心理韧性呈显著负相关,假设H1和H2得到支持;第二,自尊与心理韧性呈显著正相关,且两种不安全依恋均通过自尊对心理韧性产生显著的统计间接关联,假设H3至H5得到支持,其中焦虑型依恋通过自尊对心理韧性的间接关联占比更高;第三,孤独感的调节作用具有选择性,孤独感显著调节回避型依恋与心理韧性、回避型依恋与自尊以及自尊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关系,但对焦虑型依恋相关的路径无显著调节作用,因此假设H6仅获得部分支持。多组分析(multi-group analysis, MGA)进一步显示,焦虑型依恋通过自尊影响心理韧性的间接关联在女生中更强,而回避型依恋通过自尊影响心理韧性的间接关联在男生中更为明显。
**三、关键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首先通过计算机生成的随机数表,以学校在籍学生名单为抽样框进行简单随机抽样。研究采用先验最小样本量评估,以α=0.05、统计检验力=0.80、小效应量f2=0.02为参数,计算出焦点结构方程所需最低样本量为725,考虑20%失访率后设定目标样本量为816,最终保留有效问卷820份,有效应答率为94.80%。主要分析采用PLS-SEM,以预测导向和方差导向的方式同时考察直接路径、统计间接路径以及交互项,并通过5,000次自举重抽样获取路径系数的置信区间。测量模型评估采用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 CR)、平均方差抽取量(average variance extracted, AVE)、HTMT比率以及Fornell-Larcker准则。此外,研究人员通过Harman单因子检验和共同潜在因子(common latent factor, CLF)方法评估共同方法偏差,并使用MICOM程序评估跨性别组的测量不变性,随后进行基于性别的多组分析。
**四、研究结果的具体呈现**
**描述性统计与零阶相关分析。**在PLS-SEM分析之前,研究人员首先对主要研究变量的总分进行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结果表明,偏度和峰度均处于可接受范围,回避型依恋与焦虑型依恋呈显著正相关,两者均与自尊和心理韧性呈显著负相关,自尊与心理韧性呈显著正相关,孤独感与心理韧性呈显著负相关。各主要变量间的双变量关联方向与后续结构模型结果基本一致。
**测量模型。**所有潜变量均被指定为反映式测量模型。测量模型整体满足可接受的信度和效度标准。全部条目均保留在主要测量模型中。各量表的Cronbach's α值介于0.806至0.945之间,CR值介于0.832至0.946之间,AVE值介于0.502至0.555之间,符合推荐阈值。HTMT值均低于0.850,Fornell-Larcker准则得到满足,表明回避型依恋、焦虑型依恋与心理韧性虽然相关程度较高,但仍是可区分的构念。作为敏感性分析,研究人员估计了剔除外载荷低于0.708条目的简化指标模型,结果与完整条目模型的方向和显著性模式一致,表明弱载荷条目的剔除未改变主要统计关联模式。
**共同方法偏差与验证性因子分析。**Harman单因子检验提取了八个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首个因子解释了35.70%的方差,低于40%的临界值;加入共同潜在因子后模型差异不显著(p>0.05),表明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CFA显示测量模型拟合良好(χ2/df=4.235, SRMR=0.050, GFI=0.932, NFI=0.921, IFI=0.929, TLI=0.941, CFI=0.929, RMSEA=0.042),符合Hu和Bentler(1998)提出的标准。
**结构模型。**所有潜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 VIF)均低于3.3,排除共线性问题。自举结果显示:回避型依恋→心理韧性的路径系数为-0.356(p<0.001),焦虑型依恋→心理韧性的路径系数为-0.242(p<0.001),回避型依恋→自尊的路径系数为-0.209(p<0.001),焦虑型依恋→自尊的路径系数为-0.303(p<0.001),自尊→心理韧性的路径系数为0.441(p<0.001)。模型对心理韧性的解释力R2=0.706(调整后R2=0.704),预测相关性Q2=0.439,表明模型解释了心理韧性70.6%的方差并具有可接受的预测相关性。PLSpredict结果显示,所有十个心理韧性指标的正Q2predict值介于0.243至0.456之间,且PLS-SEM模型的RMSE和MAE均低于线性模型基准。效应量方面,自尊对心理韧性为大效应量(f2=0.775),回避型依恋对心理韧性为中等效应量(f2=0.234),焦虑型依恋为小到中等效应量(f2=0.113)。
**统计间接关联分析。**自尊在回避型依恋与心理韧性之间表现出部分统计间接关联(间接效应-0.092,p<0.001,占比20.54%),在焦虑型依恋与心理韧性之间也表现出部分统计间接关联(间接效应-0.134,p<0.001,占比35.64%)。这一结果表明自尊是两种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之间重要的统计关联机制。
**调节效应分析。**孤独感与回避型依恋的交互项对心理韧性(β=0.097,p<0.001)和自尊(β=-0.139,p=0.003)均有显著关联,孤独感与自尊的交互项对心理韧性(β=0.068,p=0.005)有显著关联,但孤独感与焦虑型依恋的交互项对自尊和心理韧性均不显著。简单斜率检验进一步澄清了调节模式:回避型依恋与心理韧性的负向关联在低孤独感(-1 SD)时为-0.453,在均值时为-0.356,在高孤独感(+1 SD)时为-0.259,表明负向关联在高孤独感下减弱;回避型依恋与自尊的负向关联在低孤独感时为-0.070,在高孤独感时为-0.348,表明负向关联在高孤独感下增强;自尊与心理韧性的正向关联在低孤独感时为0.373,在高孤独感时为0.509,表明正向关联在高孤独感下增强。这些结果为孤独感的边界作用提供了更精确的量化描述。
**多组分析。**MICOM程序显示,回避型依恋、心理韧性和焦虑型依恋达到部分测量不变性,自尊达到完全测量不变性,而孤独感未达到测量不变性,因此涉及孤独感的性别比较需谨慎解释。探索性多组分析结果显示,焦虑型依恋通过自尊影响心理韧性的间接关联在女生组中更为明显(女生O=-0.235,男生O=-0.066),而回避型依恋通过自尊影响心理韧性的间接关联在男生组中更为明显(男生O=-0.166,女生O=0.017)。其中女生组中回避型依恋→自尊的路径系数不显著(O=0.040,p=0.613),因此该组的微小正向估计被解释为弱亚组特定统计模式而非稳定反转关联。
**五、讨论与结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者指出回避型依恋和焦虑型依恋与心理韧性的显著负向关联与已有文献一致。从依恋理论视角看,回避型依恋者常采取去激活策略,在压力下较少表达需求、较少寻求支持,因而与较低的心理韧性相关;焦虑型依恋者则常表现为高激活取向,对关系威胁线索高度敏感,伴随更强担忧和反刍,这种情绪波动和资源消耗与较低的心理韧性形成稳定的关联模式。在中国文化背景下,青少年社会化强调关系和谐以及他人评价的重要性,回避型取向和敏感型取向可能在与父母和同伴的互动中产生更多紧张,从而有助于解释与心理韧性的稳定负向关联。
自尊作为统计间接关联路径的解释具有重要意义。两种不安全依恋均通过自尊对心理韧性产生显著间接关联,且焦虑型依恋的间接占比更高。这一差异可能源于两种不安全取向的自我表征特征:焦虑型依恋者对外界接纳反馈的依赖更强,自尊波动更明显,因而与心理韧性资源指标的关联更紧密;回避型依恋者倾向于压制依恋需求并维持表面独立,自尊与内部情绪状态的联系相对较弱。因此,感知自我价值在焦虑型依恋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关联尤为突出。
孤独感的调节作用呈现出选择性模式,主要出现在回避型依恋相关路径上。当孤独感升高时,回避型依恋与心理韧性的负向关联减弱,而回避型依恋与自尊的负向关联增强。一种可能解释是,当青少年本就报告较高水平的孤独感时,其感知社会联结已经有限,回避型依恋带来的额外统计差异相对于心理韧性而言变小。在自尊与心理韧性的关系上,孤独感越高,自尊的正向关联越强,即自尊在高孤独感情境下对心理韧性的保护性关联更为突出。在多组分析方面,性别差异呈现出与性别角色社会化一致的探索性模式:女性社会化更强调关系联结与他人评价,因此焦虑型依恋相关的间接关联更明显;男性社会化更强调克制与独立,因此回避型依恋相关的间接关联更明显。
本研究结论为:基于依恋理论,本研究考察了青少年样本中不安全依恋、自尊、孤独感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关联模式。结果显示,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不安全依恋与自尊均呈显著负相关,自尊与心理韧性呈显著正相关;自尊在不安全依恋与心理韧性之间起部分统计中介作用,且焦虑型依恋的间接关联更为显著;孤独感在回避型依恋相关路径以及自尊与心理韧性关系中发挥了部分边界条件作用,但在焦虑型依恋相关路径中不显著;探索性多组结果表明,女生在焦虑型依恋相关间接关联上更明显,男生在回避型依恋相关间接关联上更明显。总体而言,该研究提供了理解青少年心理韧性的实证证据,并强调在学校心理支持和应用情境中关注不安全依恋、自尊资源与孤独感经验的实践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