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认同对住院医师培训期间性骚扰行为的影响：一项调查研究

《JAAOS Global Research & Reviews》：The Influence of Sexual Identity on Sexual Harassment During Residency Training: A Survey Study

　　引言：在骨科手术领域，对不同人群的代表性不足的问题一直存在，相较于其他外科专业更为突出。少数族裔骨科医生经常反映在工作场所面临基于种族和性取向的歧视；然而，多重少数族裔身份之间的交集如何影响他们在住院医师培训期间遭受性骚扰的风险，目前尚不清楚。本研究的目的是确定具有性少数群体和性别少数群体身份的骨科医生中，有多少人在培训期间遭受过性骚扰，并记录下他们的经历。

方法：通过Microsoft Forms向PrideOrtho的住院医师和活跃成员发放了匿名调查问卷。受访者提供了以下信息：人口统计学数据、从毕业参加住院医师培训至今的时间以及所在住院医师项目的地理位置。研究人员分析了受访者关于性骚扰的经历及其报告情况，并探讨了这些经历与人口统计变量之间的关联。

结果：共分析了47份调查问卷。与性别少数群体参与者相比，男性参与者报告遭受性骚扰的比例较低（3人[15.0%]对17人[67.7%]，P = 0.001）。白人参与者和少数族裔参与者在遭受性骚扰的频率上没有显著差异（19人[46.3%]对1人[33.3%]，P = 0.55）。仅有8名（38.1%）在住院医师期间遭受性骚扰的参与者报告了这一经历。最常见的未报告原因是骚扰者是其上级（8人；61.5%）。

结论：研究发现，男性参与者报告的性骚扰情况明显低于性别少数群体参与者。种族或性少数群体身份并未显著影响性骚扰的发生率。在遭受性骚扰的参与者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了报告。这一结果凸显了住院医师项目需要建立培训和支持体系，以减少性骚扰，并为遭受职场骚扰的医生提供帮助的必要性。需要进一步研究多种少数群体身份的交集如何影响骨科医生在职场中遭受性骚扰的体验。

总结：骨科手术领域对不同人群的代表性仍然落后于其他外科专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认为是性别、种族、民族、性别和性取向少数群体的骨科医生比例有所增加——西班牙裔骨科医生增加了11%，黑人骨科医生增加了11%，女性骨科医生增加了27%；然而，少数族裔教师的比例变化不大。此外，少数族裔骨科医生在工作场所基于种族和性取向的歧视现象更为普遍。女性骨科医生在培训期间也面临着较高的性骚扰风险。Whicker等人发现，68%的女性骨科医生和主治医生报告在住院医师培训期间遭受过性骚扰。尽管已经采取了提高骨科手术多样性的努力，但这些努力对工作环境的实际影响尚未得到充分评估。最近一项针对北美儿科骨科学会成员的研究显示，女性在评估工作场所文化（如对女性的公平待遇或职场欺凌经历）时，其评分明显低于男性。将骨科手术视为“男性主导的圈子”这一观念可能进一步影响了性别和性少数群体骨科医生在培训和工作场所的归属感。Harrington等人指出，尚未达到30%的代表性临界值，这一比例才能使某个群体成为真正的影响者并推动文化变革。

2024年，Freedman-Weiss等人评估了16个培训项目中的270名普通外科住院医师的性骚扰经历。他们发现，由于对报告的处理不力，性骚扰在外科培训项目中常常被低估。本研究旨在确定具有性少数群体和性别少数群体身份的骨科医生中，有多少人在培训期间遭受过性骚扰并报告了这些经历。

**方法**：2024年12月，通过Microsoft Forms向PrideOrtho的住院医师和活跃成员发放了一份包含17个问题的匿名在线调查问卷。两周后发送了跟进邮件以鼓励更多人参与。该问卷基于Whicker等人2020年发表的一项研究进行了修改，增加了关于参与者身份（包括性别、种族和性取向）、对其住院医师项目态度（包括是否愿意公开性取向以及项目对报告事件的处理方式）以及他们在骨科住院医师期间遭受性骚扰经历的问题。

**研究人群**：匿名调查由PrideOrtho的工作人员分发给所有活跃成员和住院医师。PrideOrtho是一个旨在丰富骨科社区多样性并支持LGBTQ+背景骨科医生职业发展的组织。其成员包括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酷儿或支持者。

**主要和次要研究终点**：主要研究终点是确定具有性别和性少数群体身份的骨科医生中，有多少人在培训期间遭受过性骚扰。次要研究终点是评估报告此类经历的参与者比例，进一步分析报告差异，并确定近期具有性别和性少数群体身份的骨科医生与已完成住院医师培训的主治医生和研究员之间的比例变化。

**统计分析**：使用描述性和比较性统计方法分析调查结果。通过卡方检验（P < 0.05）比较了性别、种族、性取向、培训年限以及是否遭受或报告性骚扰等分类变量。同时计算了95%置信区间（CI）的比值比，以估计受访者人口统计学特征对培训期间遭受性骚扰风险的影响。对于分类值为0的情况，采用了Haldane-Anscombe校正。虽然收集了描述个人经历的定量数据，但无法进行分析。所有分析均使用Microsoft Excel进行（补充数据文件：http://links.lww.com/JG9/A524）。

**结果**：共收到51份有效调查问卷，其中4份因受访者是医学生或在非骨科专业完成住院医师培训而被排除。9名参与者（19.2%）是目前仍在接受住院医师培训的医生。参与度最高的是1至5年前完成住院医师培训的医生（13人；27.7%），而参与度最低的是20至30年前完成培训的医生（1人；2.1%）。47名参与者中，22人（47%）表示其性取向为异性恋，14人（30%）表示性取向为男同性恋或女同性恋，8人（17%）表示性取向为双性恋（表1）。25人（53.2%）为女性，20人（42.5%）为男性，2人（4.3%）为性别少数群体（表1）。在培训/执业年限方面，9名参与者（19%）是目前仍在接受培训的医生，38人（81%）已开始执业。受访者来自美国各地；参与人数最多的是东北部和太平洋地区，最少的是中西部地区（表1）。

**表1：参与者身份和培训水平**：

| 身份 | 培训状态 |
|--------------|--------------|
| 女性 | 当前住院医师 | 39% |
| 男性 | 当前住院医师 | 20% |
| 性少数群体 | 当前住院医师 | 2% |
| 白人 | 最初完成住院医师 | 41% |
| 黑人 | 最初完成住院医师 | 3% |
| 亚裔 | 最初完成住院医师 | 2% |
| 阿拉斯加原住民/美洲原住民 | 最初完成住院医师 | 1% |
| 性取向：异性恋 | 22 | 51.1% |
| 性取向：男同性恋/女同性恋 | 14 | 67.8% |
| 性取向：双性恋 | 8 | 37.5% |
| 性取向：酷儿 | 1 | 2.1% |
| 不愿透露 | 2 | 100.0% |
| 认为培训地适合公开性取向 | 是 | 24 |
| 认为培训地不适合公开性取向 | 否 | 9 |
| 培训年限：当前住院医师 | 9 | 19.2% |
| 培训年限：1-5年 | 13 | 27.7% |
| 培训年限：5-10年 | 10 | 21.3% |
| 培训年限：10-15年 | 3 | 6.4% |
| 培训年限：15-20年 | 5 | 6.4% |
| 培训年限：20-30年 | 1 | 0% |
| 培训年限：30年以上 | 6 | 12.8% |
| 培训地点：中西部 | 9 | 19.2% |
| 培训地点：东北部 | 16 | 34.0% |
| 培训地点：新英格兰 | 8 | 17.0% |
| 培训地点：南部 | 11 | 23.4% |
| 培训地点：南部大西洋 | 5 | 10.6% |
| 培训地点：西部大西洋 | 6 | 12.8% |
| 培训地点：西部 | 11 | 23.4% |
| 培训地点：山区 | 3 | 13.3% |
| 培训地点：太平洋 | 8 | 45.5% |

**表2：报告性骚扰的统计显著性**：

| 性别 | 性别和少数群体 | 比值比（95% CI） |
|------------|-----------------|---------------------|
| 男性 | + 性少数群体 | 15.0% (20人中的3人) | 67.7% (27人中的18人) | 11.3 (2.6-49.1; P = 0.001) |
| 白人 | 46.3% (41人中的19人) | 33.3% (6人中的2人) | 0.6 (0.1-3.5; P = 0.55) |
| 种族 | 种族少数群体 | 46.3% (41人中的19人) | 33.3% (6人中的2人) | 0.6 (0.1-3.5; P = 0.55) |

**表3：报告性骚扰的统计显著性（进一步分析）**：

| 因素 | 比值比 | 95% CI |
|------------|-----------------|---------------------|
| 性别 | 男性 + 性少数群体 | 15.0% (20人中的3人) | 67.7% (27人中的18人) | 11.3 (2.6-49.1; P = 0.001) |
| 种族 | 白人 | 46.3% (41人中的19人) | 33.3% (6人中的2人) | 0.6 (0.1-3.5) |
| 性取向 | 异性恋 | 40.9% (22人中的9人) | 48.0% (25人中的12人) | 1.3 (0.4-4.2) |
| 性取向：双性恋 | 40.9% (22人中的9人) | 37.5% (8人中的3人) | 0.9 (0.2-4.6) |
| 性取向：男同性恋/女同性恋 | 40.9% (22人中的9人) | 50.0% (14人中的7人) | 1.4 (0.4-5.6) |
| 性取向：酷儿 | 40.9% (22人中的9人) | 0.0% (14人中的0人) | 0.5 (0.0-12.9) |
| 培训阶段 | 当前住院医师 | 33.3% (9人中的3人) | 47.4% (38人中的18人) | 1.8 (0.1-2.6) |
| 认为培训地适合公开性取向 | 是 | 24 | 8 | 7.0 (7.7% |
| 认为培训地不适合公开性取向 | 否 | 9 | 7 (77.8%) |
| 认为培训地不适合公开性取向 | 不确定 | 14 | 6 (42.9%) |
| 培训阶段：过去住院医师 | 33.3% (9人中的3人) | 47.4% (38人中的18人) | 1.8 (0.1-2.6) |
| 认为培训地适合公开性取向 | 是 | 24 | 8 | 7 (77.8%) |
| 认为培训地不适合公开性取向 | 不确定 | 9 | 8 (33.3%) |
| 认为培训地适合公开性取向 | 不确定 | 2 | 100.0% |
| 培训阶段：过去住院医师 | 33.3% (9人中的3人) | 47.4% (38人中的18人) | 1.8 (0.1-2.6) |

**额外发现**：总体而言，47人（51%）认为他们的骨科住院医师项目适合LGBTQ+群体公开自身身份。然而，那些觉得无法安全公开性取向的参与者报告性骚扰的比例显著更高（9人[77.8%]对8人[33%]，比值比7.0 [95% CI, 1.2 to 41.8], P = 0.022）。最常见的性骚扰形式是“言语侮辱”（21人中的20人；95.2%）。17人（81.0%）报告遭受了多种类型的骚扰。在15起事件中，骚扰者是男性住院医师，其中包含2起性骚扰事件。

**当前与过去住院医师报告性骚扰的比例**：当前住院医师和过去住院医师在报告性骚扰事件的比例上没有显著差异（9人中的3人[33.33%]对38人中的18人[47.37%]，比值比0.56 [95% CI, 0.12 to 2.55]; P = 0.45）。

**性骚扰经历的定性数据**：16名（76%）报告在培训期间遭受性骚扰的参与者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经历。在手术室桌子上，有一位赤裸的创伤患者，一位资深住院医师评论说她“很性感”。大约5年前，“我的同住医师喝醉了，在一个有其他住院医师和其他人的聚会上不停地碰我。我推了他，但他还是不罢休，而其他人只是看着笑，我则在挣扎。”

大约5年前，“在手术过程中模仿性行为，尤其是在准备手术通道或放置长指甲时。”

大约5年前，“在我新分配到医院的两天后，我的主治医师直接问我我们什么时候会发生性关系。我看到主治医师骚扰护士和女住院医师，还装作那是开玩笑。我听到很多同事（男女都有）告诉受害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不要投诉，因为这在他科是正常现象。”

大约6到10年前，“一位主治医师当着其他主治医师的面说，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所以我可能在口交方面很在行，还有其他的性技巧。另一位主治医师说我‘看起来不像同性恋’。还有一位主治医师对我和他人之间的性行为发表了评论。”

大约6到10年前，“有人开玩笑地问我是否对与他们发生口交感兴趣，或者让我不要站在他们后面，暗示我可能会强迫他们进行肛交。当我不在场时，人们经常拿我的性伴侣开玩笑。”

大约11到15年前，“我可能被一位资深住院医师下了药（除了喝酒之外没有其他解释我的意识状态），并且遭到了性侵犯。因为我之前和住院医师一起喝酒，所以可能会被指责。”

大约16到20年前，“一位男住院医师在诊所结束后，和我们一起在一个小房间里听指示，他靠在椅子上，一边说话一边揉自己的乳头。一位男主治医师在诊所里几次用手碰我的臀部。”

超过30年前，“关于女性身体部位的贬低性评论，用性词汇进行指导（比如‘像喜欢那样按摩’等），盯着看，用肘子碰胸部，在值班室和会议上展示裸照。”

**讨论**
这项研究的目的是确定在住院医师培训期间经历过性骚扰的男性和少数族裔骨科医生的比例，以及他们之后是否报告了这些经历。我们发现，与少数族裔学员相比，男性学员报告的性骚扰事件明显较少。值得注意的是，种族或少数族裔身份本身并不会显著影响与白人或异性恋受访者相比的报告差异。最常见的骚扰形式是言语骚扰（95.2%），大多数受访者经历了多种形式的骚扰，而且通常是由男性住院医师实施的。在那些经历过性骚扰的人中，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报告了这些事件，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缺乏支持。虽然有21位受访者透露自己经历过性骚扰，但只有8位向所在培训机构的内部人员报告了这些事件，13位受访者给出了不报告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骚扰者是我的上级（例如住院医师或主治医师）”，61.5%（13人中的8人）认为这是不报告的最重要原因，这凸显了由于等级制度导致的培训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同样，Gianakos等人也研究了霸凌、歧视、骚扰和性骚扰对外科住院医师的福祉和生产力的影响。他们发现27%（19,631人中的5,793人）经历过性骚扰，其中主治医师是最常见的施骚扰者。

女性和少数族裔骨科医生在工作场所中经历骚扰的经历以及对骚扰报告的不信任并不会随着住院医师培训的结束而消失。Balch Samora等人研究了骨科医生在临床工作中的歧视、霸凌、性骚扰（DBSH）情况。他们发现66%（927人中的612人）的骨科医生经历过DBSH，其中47%（612人中的288人） specifically 报告了性骚扰。此外，受访者对工作场所能否有效处理DBSH行为的信心仅为58%（927人中的538人）。

在我们的研究中，25位女性受访者中有17人（68%）报告在骨科培训期间经历过性骚扰。Whicker等人也研究了女性在骨科住院医师培训期间经历性骚扰的比例，发现报告性骚扰的女性比例为68%（250人中的171人）。我们发现，与女性和少数族裔骨科医生相比，男性骨科学员报告的性骚扰事件较少（15.0%对67.7%）。尽管男性学员报告的性骚扰事件较少，但这可能是由于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经历称为骚扰。在这些来自PrideOrtho的回应中，白人和少数族裔群体之间报告的性骚扰事件数量没有显著差异（46.3%对33.3%）。

受访者经历的性骚扰大多没有向他们的培训项目报告。大约31%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相关部门不会对他们的报告采取行动，这是他们不报告的最重要原因（表4）。这种对项目处理性骚扰能力缺乏信心的现象在其他研究中也存在。Freedman-Weiss等人研究了普通外科住院医师中性骚扰的发生和报告情况，发现47%的普通外科住院医师认为报告性骚扰是“浪费时间”。

**表4：报告的性骚扰特征**
| 性骚扰特征 | 总计，% (N = 47) |
|------------------|-------------|
| 是否有性骚扰 | 是 | 21 (44.7) |
| 施害者的种族 | 同种族 | 15 (71.4) |
| 不同种族 | 4 (19.1) |
| 未知 | 2 (9.5) |
| 报告的骚扰对象 | 同住医师 | 8 (38.1) |
| 主治医师 | 2 (9.5) |
| 会议主席 | 1 (4.8) |
| 项目主任 | 1 (4.8) |
| 骨科部门以外的教员 | 1 (4.8) |
| 在医学领域之外报告 | 12 (57.1) |
| 家人 | 2 (9.5) |
| 朋友 | 8 (38.1) |
| 治疗师 | 1 (4.8) |
| 导师 | 1 (4.8) |
| 律师 | 1 (4.8) |

这项研究有几个局限性。首先，由于研究主题的敏感性，受访者数量相对较少。其次，这项研究仅调查了PrideOrtho的住院医师和活跃成员，因此可能存在选择偏差，可能不适用于其他少数族裔群体。第三，要求主治医师、研究员和住院医师回忆性骚扰经历可能会引入回忆偏差。第四，不同受访者对性骚扰的定义可能不同，从而影响报告的结果。虽然研究中报告的一些性骚扰类型有明确的定义，如“跟踪”，但其他类型的骚扰则取决于受访者的个人判断，例如哪些言语构成了冒犯。

**结论**
我们发现，与少数族裔学员相比，男性学员报告的性骚扰事件明显较少。种族或少数族裔身份对报告的性骚扰发生率没有显著影响。在经历过性骚扰的参与者中，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报告了这些事件，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缺乏支持。这一发现强调了住院医师项目需要实施培训和支持系统，以限制性骚扰并帮助遭遇职场骚扰的住院医师。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更好地理解多种少数族裔身份的交叉如何影响骨科住院医师在职场中遭遇性骚扰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