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utrition》:Food consumption and combined dietary patterns in relation to Crohn’s disease: a case–control study in Saudi Arabia
背景: 膳食因素与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 CD)相关,但关于联合膳食模式作用的证据仍然有限。研究人员调查了个体食物消费及更广泛的膳食模式与CD的关联。
方法: 本病例对照研究(case-control study)纳入219例CD患者和395例对照者。所选食物的摄入频率采用四级量表进行评分。根据被归类为风险促进型或保护型食物的联合消费情况,参与者被分为四种膳食模式:高风险促进/低保护、高风险促进/高保护、低风险促进/低保护、低风险促进/高保护。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multivariable logistic regression)评估与CD的关联,并以比值比(odds ratios, ORs)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表示。
结果: CD患者报告快餐、碳酸软饮料、辛辣食物和水果的摄入频率更高:ORs(95% CIs)分别为4.12(3.02, 5.63)、3.89(2.74, 5.52)、1.67(1.33, 2.09)和3.48(2.41, 5.02)。风险促进型食物消费较低的参与者,其CD风险显著降低,无论其保护型食物消费水平是低(OR = 0.16, 95% CI: 0.07, 0.35)还是高(OR = 0.14, 95% CI: 0.07, 0.27)。当风险促进型食物消费也较高时,高保护型食物消费与较低的CD风险无关(OR = 1.15, 95% CI: 0.69, 1.92)。
结论: 频繁摄入快餐、碳酸软饮料和辛辣食物与较高的CD风险相关。以低消费风险促进型食物为特征的膳食模式与显著较低的CD风险相关。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 CD)是一种慢性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可累及胃肠道任何部位,以活动期与缓解期交替为特征,常见表现包括腹痛、腹泻、便血、体重下降和疲劳。CD多发于年轻成人,常需长期药物治疗、反复住院甚至手术,对患者身心健康、生活质量及医疗成本均造成显著负担。
近年来CD的流行病学格局发生明显变化。该病传统上集中于北美和欧洲,但在既往低发地区负担日益上升,阿拉伯地区亦呈现这一趋势。一项针对阿拉伯地区的系统综述估计CD年发病率约为每10万人1.46例,且IBD发病率随时间持续上升。快速城市化和社会经济发展伴随生活方式巨变,包括从传统饮食向更西化饮食习惯的转变。
CD的发生反映遗传、免疫、微生物和环境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饮食因其潜在可改变性而尤为受到关注,膳食暴露可能通过改变肠道微生物群和肠道环境影响肠道炎症。前瞻性证据已将炎症性膳食模式、西化和超加工食品及碳酸饮料的高消费与CD风险升高联系起来,而较高的纤维摄入及对地中海或其他健康膳食模式的更高依从性则与较低风险相关。在阿拉伯国家,加工食品、快餐和含糖饮料消费增加已成为营养转型的一部分,使膳食因素在该人群CD研究中尤为重要。
研究人员此前基于沙特阿拉伯医院数据,对多种个体食物和饮料与CD的关联进行了考察,但这些研究仅聚焦于特定膳食暴露。然而,食物是作为更广泛膳食模式的一部分被消费的,联合评估可能提供超越个体食物分析的信息。此外,既往分析依赖分组消费类别,限制了对完整摄入频率范围的评估;性别特异性关联也未得到一致检验。本研究因此扩展了既往分析,采用完整有序消费量表、评估联合膳食模式并进行性别分层分析。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为一项基于医院的病例对照研究,数据来自沙特阿拉伯利雅得一家私立综合诊所,时间跨度为2009年1月至2017年12月。病例为年龄≥18岁的新诊断CD成人患者;对照为同期就诊于同一诊所、患有IBD以外胃肠道疾病(主要为胃肠炎,占87.1%)的成人。具有IBD既往或当前证据、胃肠道恶性肿瘤、息肉病或憩室病者不符合对照资格,膳食数据不完整者亦被排除。
CD诊断经临床评估、尿液和粪便检测、全血细胞计数及炎症标志物测量后,对提示IBD者进行结肠镜检查,活检标本经组织病理学评估,仅结肠镜和组织病理学结果均支持诊断者纳入。膳食信息通过自填问卷在实验室检查、结肠镜和组织病理结果公布前收集,参与者报告当前胃肠道症状发作前的快餐、碳酸软饮料、辛辣食物、水果、蔬菜、乳制品、咖啡和茶的惯常消费频率,频率类别为每月或更少、每周、每周两次和每日。问卷未收集份量、总能量摄入、餐次或营养素摄入信息。年龄、性别和吸烟行为来自问卷,体重和身高在诊所测量以计算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白细胞(white blood cell, WBC)、红细胞沉降率(erythrocyte sedimentation rate, ESR)和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等炎症标志物来自医疗记录。
膳食频率编码为1至4,分别对应每月或更少、每周、每周两次和每日消费。每个食物评分作为有序变量分析,估计的OR代表消费频率每增加一个类别时CD风险的变化。采用二元逻辑回归计算ORs和95% CIs,模型I调整年龄和性别,模型II进一步调整BMI和吸烟,模型III再进一步调整WBC、ESR和CRP。敏感性分析将每个膳食项目二分为每日与非每日消费。通过纳入性别与各膳食暴露的乘性交互项正式评估性别效应修饰,并按性别分别重复分析。风险促进型膳食评分计算为快餐、碳酸软饮料、辛辣食物和水果四个有序消费评分的均值;保护型膳食评分计算为蔬菜、乳制品、咖啡和茶四个评分的均值。每个评分平均≥3分类为高消费,<3为低消费,组合生成四种膳食模式。
三、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 研究纳入219例CD患者和395例对照者。CD患者较对照者更年轻(33.8 ± 7.8岁 vs. 37.6 ± 8.9岁,p < 0.001),平均BMI更低(22.6 ± 4.7 vs. 27.2 ± 6.4 kg/m2,p < 0.001)。男性占CD组69.4%、对照组64.8%,组间无显著差异(p = 0.248),吸烟模式亦相似(p = 0.219)。CD患者中ESR升高(29.3% vs. 20.6%,p = 0.015)和CRP升高(20.9% vs. 13.6%,p = 0.018)更为常见,WBC升高在CD组也更频繁但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4.2% vs. 1.7%,p = 0.082)。
膳食消费: CD患者报告快餐(61.6% vs. 19.7%)、碳酸软饮料(65.8% vs. 24.8%)和辛辣食物(41.1% vs. 30.9%)的每日消费更频繁,水果每周两次消费也更频繁(78.5% vs. 57.0%)。CD患者的快餐(3.53 ± 0.67 vs. 2.61 ± 0.92)、碳酸软饮料(3.61 ± 0.59 vs. 3.01 ± 0.74)、辛辣食物(3.17 ± 0.81 vs. 2.85 ± 0.87)和水果(3.08 ± 0.49 vs. 2.83 ± 0.66)平均消费评分均显著更高(均p < 0.001),而蔬菜(3.49 ± 0.59 vs. 3.65 ± 0.50,p = 0.001)、乳制品(3.67 ± 0.57 vs. 3.76 ± 0.43,p = 0.026)和咖啡(3.21 ± 0.85 vs. 3.35 ± 0.80,p = 0.038)平均评分显著更低,茶消费无显著差异(3.14 ± 0.83 vs. 3.27 ± 0.80,p = 0.052)。
个体膳食项目与克罗恩病的关联: 快餐、碳酸软饮料、辛辣食物和水果的较高消费在所有三个模型中均与CD风险升高相关。在完全调整模型中,快餐消费评分每增加一个单位与CD风险升高四倍以上相关(OR = 4.12, 95% CI: 3.02, 5.63),碳酸软饮料相应OR为3.89(95% CI: 2.74, 5.52),辛辣食物较高消费与CD风险升高67%相关(OR = 1.67, 95% CI: 1.33, 2.09),水果较高消费与风险升高三倍以上相关(OR = 3.48, 95% CI: 2.41, 5.02)。蔬菜(OR = 0.85, 95% CI: 0.59, 1.22)、乳制品(OR = 0.83, 95% CI: 0.56, 1.24)、咖啡(OR = 1.01, 95% CI: 0.80, 1.28)和茶(OR = 0.93, 95% CI: 0.73, 1.18)在完全调整后均无显著关联。敏感性分析中,每日消费快餐(OR = 6.16, 95% CI: 3.90, 9.72)、碳酸软饮料(OR = 5.38, 95% CI: 3.47, 8.32)、辛辣食物(OR = 1.57, 95% CI: 1.05, 2.33)和水果(OR = 1.72, 95% CI: 1.00, 2.98)均与CD风险升高相关,蔬菜、乳制品、咖啡和茶仍无显著关联。
性别分层关联: 快餐和碳酸软饮料的较高消费在男性和女性中均与CD相关。快餐调整后OR在男性为3.79(95% CI: 2.65, 5.43)、女性为5.45(95% CI: 2.81, 10.57),碳酸软饮料相应OR分别为4.31(95% CI: 2.80, 6.61)和3.06(95% CI: 1.60, 5.82)。水果较高消费在男性(OR = 3.76, 95% CI: 2.42, 5.84)和女性(OR = 3.16, 95% CI: 1.52, 6.57)中均与CD相关。辛辣食物较高消费在男性中与CD相关(OR = 1.77, 95% CI: 1.35, 2.32),女性中估计值精确度较低(OR = 1.49, 95% CI: 0.97, 2.29)。然而,未发现性别效应修饰的证据(交互作用p值 > 0.10)。蔬菜、乳制品、咖啡和茶在任一性别中均无显著关联。
膳食模式与克罗恩病: 高风险促进/低保护膳食模式在CD患者中较对照者更常见(36.5% vs. 17.2%),高风险促进/高保护模式亦更常见(50.2% vs. 30.4%)。相反,低风险促进/低保护模式在CD患者中较少见(4.6% vs. 15.9%),低风险促进/高保护模式亦较少见(8.7% vs. 36.5%)。与高风险促进/低保护模式相比,低风险促进/低保护模式在完全调整后与显著较低的CD风险相关(OR = 0.16, 95% CI: 0.07, 0.35),低风险促进/高保护模式亦观察到类似关联(OR = 0.14, 95% CI: 0.07, 0.27)。高风险促进/高保护模式与参考模式相比无显著关联(OR = 1.15, 95% CI: 0.69, 1.92)。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快餐和碳酸软饮料的关联与将西化和高度加工饮食与CD联系起来的证据一致。一项关于患病前膳食模式的荟萃分析发现西式膳食模式与CD风险升高相关,一项纳入245,112名参与者的大型前瞻性研究报告超加工食品消费最高四分位与最低四分位相比CD风险升高70%。饮料研究的荟萃分析亦报告软饮料消费与CD正相关。快餐和含糖饮料可能代表多种相关暴露,包括精制碳水化合物、添加糖、脂肪和食品添加剂,这些膳食特征可能通过改变免疫反应、代谢途径、肠道微生物组成和肠道屏障功能影响肠道炎症。辛辣食物的关联弱于快餐和软饮料,流行病学证据仍有限,实验研究表明辣椒素可影响TRPV1信号、肠道通透性和肠道微生物组成,但效应取决于剂量和实验条件,该发现应谨慎解读。
低风险促进型消费的参与者无论保护型食物消费水平高低,CD风险均显著降低,而风险促进型消费较高时高保护型消费与较低风险无关。这与地中海或其他健康膳食模式依从性较高与CD风险较低相关的前瞻性研究不同。近期荟萃分析报告地中海和健康膳食模式分别与CD风险降低约41%和30%相关,但这些既定膳食模式涵盖的食物和膳食特征范围比本研究使用的保护型食物评分更广。研究结果提示,在本研究评估的有限食物范围内,较低的风险促进型食物消费与CD的关联可能强于较高的保护型食物消费。
水果的正向关联是与更广泛文献的主要差异。早期前瞻性证据通常提示水果消费与CD呈负相关,而近期荟萃分析发现水果蔬菜联合摄入无总体关联,尽管膳食纤维呈明确负相关。大多数CD患者集中在每周两次水果类别而非每日类别,提示关系可能不遵循简单线性梯度。水果的正向关联应视为探索性发现,需在前瞻性研究中确认。
蔬菜、乳制品、咖啡和茶无显著关联亦与个体食物的不同发现一致。早期荟萃分析提示蔬菜和乳制品与CD呈负相关,但近期限于前瞻性研究的综合分析未发现蔬菜或乳制品的显著总体关联。饮料荟萃分析发现咖啡无关联、茶呈负相关。总体而言,个体食物的证据不如更广泛膳食模式或食品加工的证据一致,这可能部分反映膳食评估、份量、食物制备、背景饮食及同一膳食模式内食物间相关性的差异。
性别分层分析未提示男女性之间存在重大差异,快餐、碳酸软饮料和水果在两种性别中均与CD相关。尽管IBD易感性和环境暴露存在性别相关差异的报道,但膳食关联的性别特异性前瞻性证据仍有限。
本研究优势包括:CD诊断经结肠镜和组织病理学支持,降低了结局错分可能性;膳食信息在参与者得知确诊前收集;四级消费类别比简单高低分类保留了更多信息;联合膳食分析扩展了既往食物特异性分析。
局限性包括:病例对照设计和回顾性膳食评估限制因果推断,回忆偏倚和反向因果不能排除;以胃肠道疾病患者为对照可能引入选择偏倚;膳食评估仅限于消费频率,未包括份量、总能量摄入、营养素组成或完整饮食,问卷未经正式验证;将四级频率类别作为有序评分假设相邻类别间对数比值变化相似,可能不适用于每种食物;膳食模式由有限膳食变量构建,食物风险促进或保护分类部分基于同一来源人群的证据,应视为操作性模式而非既定膳食指数,需在独立人群中验证;残余混杂仍可能存在,炎症标志物在诊断时测量可能受活动性或临床前CD影响;多重膳食暴露和性别分层分析未进行多重比较校正,部分发现可能为偶然;单一私立诊所招募及2009至2017年数据可能限制对更广泛沙特和阿拉伯人群及当前膳食模式的推广性。
研究结论: 频繁消费快餐、碳酸软饮料和辛辣食物与较高的CD风险相关,而以低消费风险促进型食物为特征的膳食模式与显著较低的风险相关,无论保护型食物消费水平如何。鉴于饮食的回顾性评估,这些发现不应被解读为因果关系的证据,需要前瞻性研究来确认这些关联并检验潜在的生物学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