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合成法:金属及金属基纳米材料(MNMs)的绿色制备替代策略与性能比较

《Frontiers in Biomaterials Science》:Biogenic synthesis: an alternative method for metallic and metal-based nanomateri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Frontiers in Biomaterials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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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米材料(nanomaterials, NMs)在数百年间已以胶体材料形式存在于历史文物中,例如吕库古杯(Lycurgus Cup)、中世纪教堂窗户以及大马士革钢制成的武器。然而,直到Turkevich设计了金属纳米材料(metallic nanomateri

  
纳米材料(nanomaterials, NMs)在数百年间已以胶体材料形式存在于历史文物中,例如吕库古杯(Lycurgus Cup)、中世纪教堂窗户以及大马士革钢制成的武器。然而,直到Turkevich设计了金属纳米材料(metallic nanomaterials, MNMs)尤其是金纳米颗粒的受控合成方法后,相关研究才取得系统性进展。当前,MNMs的制备或合成主要基于两类途径:自上而下(top-down)和自下而上(bottom-up)。物理法依赖前者,通常将宏观材料转化为纳米尺度材料。此类方法相对简单、可规模化并可提供高纯度材料,但需要大量能量和专用设备。另一方面,化学法依赖自下而上途径,仅需前体盐以及用于纳米材料形成的还原剂即可制备MNMs。化学法在设备方面具有通用性,可生成更稳定的纳米材料,并对产物尺寸和形貌具有更强控制能力。然而,其特点是纯度较低并使用有毒溶剂。鉴于这些方法的环境影响,生物合成(biogenic synthesis)已被提出作为一种替代性自下而上方法;该方法与化学合成类似,但利用植物、藻类、细菌等生物资源作为还原剂以形成稳定的MNMs。尽管这些方法各有缺点,但其利用可再生资源、更安全,并具有可比的理化性质。本综述主要关注:i. MNMs的主要生物合成方法;ii. 这些方法涉及的生物资源;iii. 所获纳米材料与传统方法合成的MNMs相比的性质。
1 Introduction(引言)
纳米技术涉及至少一维处于纳米尺度(1–100 nm)的颗粒、材料和/或分子的开发。纳米颗粒(nanoparticles, NPs)是最常见的纳米材料,按维度主要分为0D、1D、2D和3D。金属及金属基纳米材料(metallic and metal-based nanomaterials, MNMs)由金属元素全部或部分构成,其重要性质包括抗氧化能力、催化活性和局域表面等离子体共振(localized 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LSPR),部分材料还具磁性/超顺磁性和抗菌活性。MNMs的传统合成主要包括物理法和化学法:物理法纯度高、易规模化且产物较均匀,但能耗高、材料稳定性较低且最小粒径较高;化学法成本效益较好、对理化及表面性质控制较强、金属前体种类多,但需有毒溶剂、可能需额外纯化且反应时间较长。绿色化学以预防废物、原子经济性、低危化学品、安全溶剂、能效、可再生原料等原则为框架。生物合成利用植物、细菌、真菌和藻类等生物组分作为还原剂和/或封端剂,将金属前体还原为零价原子,并形成生物源性冠层,从而实现更可持续、经济且低毒的MNMs制备。

2 Conventional synthesis of nanomaterials(纳米材料的常规合成)
常规MNMs合成按起始材料分为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自上而下通过物理过程减小宏观或块体材料尺寸,主要方法包括机械刻蚀、光刻、研磨、溅射沉积和超声等,多依赖工业过程及专用设备。机械研磨简单、通用且容量高,但温度和压力不可控可能导致块体材料相变;激光烧蚀则利用相变,将激光聚焦于浸没在液体中的金属块体,产生含金属液滴和/或等离子体的蒸气,并与液相反应生成MNMs。自下而上依赖原子和分子的生长与自组装,主要包括化学还原、缩合、结晶或沉淀,能耗显著低于自上而下方法;常见方法有化学气相沉积(chemical vapor deposition, CVD)、共沉淀、水热、微乳液和溶胶-凝胶合成。自下而上通常包括成核、生长和终止三个阶段:金属离子作为“种子”成核,生长阶段吸引其他离子,终止阶段受封端剂用量影响,并进而影响纳米材料的尺寸、形貌和表面化学。CVD通过加热基板使气态反应物涂覆基板,沉积温度、压力和基板类型影响质量;水热合成在密封腔中于高于100 °C和高于10 MPa条件下反应,可提高对粒径、形貌和结晶度的控制;共沉淀则依赖多种化合物从溶液中同时沉淀,通常向金属前体溶液中加入碱。为克服传统方法缺点,研究者提出采用更通用实验室设备和可持续资源作为还原剂与封端剂的替代方法。

3 Biogenic synthesis: a green bottom-up approach(生物合成:绿色自下而上途径)
来自细菌、植物、真菌和藻类的生物分子在MNMs形成中发挥类似还原剂和封端剂的作用,可将金属前体中的金属离子还原为零价原子,随后经历成核、生长和终止阶段。生物合成被视为更可持续、经济且低毒的替代途径。常用还原剂包括含叶绿素、抗坏血酸或类黄酮的果实或植物提取物,以及含酶和代谢物的微生物培养物或其提取物。一般可得到尺寸约10–100 nm的稳定纳米材料,形貌取决于生物材料和合成条件。生物合成尚无通用方法,反应温度、时间和还原剂浓度等参数需依据目标MNM调整。与传统方法相比,主要差异是生物合成MNMs的稳定性略低,常以悬浮液zeta电位评价;通常约30 mV有利于纳米颗粒稳定,Pt纳米材料例外约为20 mV。多数生物合成虽需制备生物组分,但合成所需时间和温度与传统方法相当,尺寸仍处于10–100 nm,应用潜力未受影响。其应用主要源于还原剂带来的生物相容性,常见为抗菌和抗癌活性,机制涉及产生活性氧物种(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诱导氧化应激、DNA损伤、蛋白变性和细胞死亡。

3.1 Plant extracts(植物提取物)
植物提取物因可降解和使用安全而成为常见生物合成资源。叶、根、种子和茎可制备提取物,其生物碱、醛、氨基酸、黄酮、酮、蛋白、酚类、多糖和维生素可作为还原剂或封端剂。金属离子被生物分子还原为零价金属原子并聚集为MNMs,直至植物活性成分在终止阶段稳定纳米材料。酚类含连接芳香烃的羟基,反应中形成中间复合物,随后氧化为醌,醌留在MNMs表面防止聚集;黄酮也通过提供电子还原金属离子,并氧化为酮基而作为封端剂;氨基酸和蛋白主要作为封端剂,通过羟基、羰基等功能团结合MNMs表面形成稳定涂层。与其它生物法相比,植物提取物法无需培养或裂解微生物,但提取过程常需有毒溶剂、高温和较长步骤。为减少这些问题,可采用加压热水提取(pressurized hot water extraction, PHWE),使水在高于沸点的压力下保持液相,从而缩短提取时间、降低成本并减少有毒物质使用。

3.2 Algae(藻类)
藻类含碳水化合物、营养物质、油、脂肪酸和抗氧化剂等生物分子,可作为还原剂。藻类合成一般包括:在溶剂中加热或煮沸藻提取物,加入金属前体并孵育,最后提取MNM。胞内和胞外方法均被提出,主要利用蛋白、多糖和辅酶等组分。胞内合成中,金属离子因氨基酸、羧酸和磷酸盐等作用穿过细胞表面,随后被生物分子还原为零价并形成成核种子,种子聚集形成不同形貌和尺寸的MNMs,并由生物分子或额外封端剂终止。胞外合成有两种途径:煮沸藻生物质获得含蛋白、酶、RNA、DNA等生物分子的还原剂;或利用藻类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M)中的细胞壁、结晶糖蛋白覆盖层、蛋白和多糖还原金属离子。胞外合成对成核、生长和终止的控制更好,还原剂用量可通过实验设计定量优化,产物也更易回收和纯化,但需回收、洗涤和均质化藻生物质,过程较复杂。藻类合成仍面临可扩展性不足、形成较慢甚至需数天、产量纯度粒径可变等挑战,机制与优化研究尚不如传统自下而上方法成熟。

3.3 Bacteria(细菌)
细菌因金属材料的固有毒性而发展出由酶和代谢物介导的氧化还原防御机制,因此可用于胞内和胞外制备MNMs。胞外合成发生在细胞外表面,或利用从细菌细胞中提取的酶和代谢物;胞内合成发生在细菌细胞内。主要酶为还原酶,可将电子从供体(如NADH)转移至溶解的金属离子,使其转化为零价纳米颗粒。胞外合成中,细菌将还原酶分泌至周围环境,与金属离子及细胞壁功能团相互作用;也可制备细胞裂解物以收获还原酶。胞内合成中,金属离子由转运蛋白送入胞质后发生还原,但获得纯MNMs需细胞裂解和纯化,增加实验复杂性。细菌合成一般不需常规自下而上方法中的危险试剂,NADPH可作为胞内外途径的主要还原剂。细菌中的蛋白、脂质和肽等生物分子还可调节MNMs表面电荷、生物相容性、稳定性、粒径和粒径分布。细菌合成利用可持续资源,适合长期生产,但定量优化控制尺寸和尺寸分布的研究较少,导致可预测性不足并阻碍工业放大;同时生物质纯化会延长流程。

4 Physicochemical properties of biogenic-produced metal-based nanomaterials(生物源金属基纳米材料的理化性质)
纳米材料理化性质分为内在和外在性质。内在性质与纳米材料本身有关,包括化学组成、粒径、粒径分布、形貌和表面积;外在性质与环境及其他分子的相互作用有关,包括表面电荷、zeta电位和胶体稳定性。对MNMs而言,LSPR和催化活性是决定应用的最重要内在性质,胶体稳定性和团聚是主要外在性质。生物合成纳米材料的主要优势是固有生物相容性;合成所用生物分子在MNM表面形成有机层或生物源性冠层,维持稳定性并防止团聚,同时影响上述性质并可能促进或限制特定应用。

4.1 Localized 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局域表面等离子体共振)
LSPR是导电电子与入射光子相互作用产生的光学性质,可在MNM表面电子中引起共振。特定角度的入射光子经金属表面耦合激发电子并平行传播,产生等离子体振荡,在金属表面与含分析物溶液之间形成约300 nm范围电场。LSPR通常通过紫外-可见(UV-Vis)吸收峰识别。化学和生物合成均可产生稳定且低多分散性纳米颗粒,但生物合成所用生物分子可能导致较大粒径和不同形貌,使吸收峰相对预期LSPR范围更宽、定义较差并蓝移。相关研究显示,生物合成银纳米颗粒可在400–500 nm出现吸收峰并伴500–800 nm吸收尾,表明球形与非球形颗粒共存;提高生物质浓度可增加球形颗粒比例并接近化学合成结果。基于LSPR,MNMs具有电磁(electromagnetic, EM)场增强、高光热效率和光谱响应等特性;电磁场增强可通过理论模拟和表面增强拉曼散射(surface-enhanced Raman scattering, SERS)研究,光热效率与金纳米颗粒尺寸相关,光谱响应可拓展至可见—近红外宽带。LSPR最常见应用为生物传感器:分析物加入金属表面后引起折射率变化,进而改变电磁共振并与分析物量相关;生物合成纳米材料在灵敏度上可与常规方法相当甚至更高。

4.2 Catalytic activity(催化活性)
催化活性是物质提高化学反应速率而不参与化学计量的性质。生物合成MNMs因高表面积体积比和较多可用活性位点而被用作催化剂。金属纳米颗粒因化学稳定性和可回收性成为研究最多的纳米催化剂,Au、Pd、Pt、Ag以及Al2O3、CuxO和TiO2等金属氧化物常用。催化活性与纳米颗粒尺寸和均匀性直接相关,控制尺寸、形貌和表面结构对优化催化性能十分重要。对生物合成MNMs还需考虑其形貌多样性甚至同一样品内的异质性,生物源性冠层可能增加这种异质性;多数研究报道生物合成纳米材料催化活性提高,但也有研究表明生物源性冠层可阻塞金属表面活性位点,例如Pd纳米颗粒使用咖啡作为还原剂后未显示催化活性。生物合成催化MNMs的主要应用是降解水中有机污染物,如Ag和Au纳米颗粒用于降解罗丹明B、亚甲基蓝、刚果红和甲基红。染料还原过程涉及供体BH4?与受体染料之间的电子转移,纳米颗粒作为催化剂提供吸附和接触表面。

4.3 Colloidal stability and agglomeration(胶体稳定性与团聚)
胶体稳定性指颗粒通过防止团聚或聚集而抵抗尺寸变化的能力。团聚发生于纳米颗粒因范德华力、静电相互作用等吸引力和低热力学稳定性而相互组装,并从液体介质中分离,从而削弱依赖高表面积体积比的应用。生物源性冠层组成取决于合成所用生物源。生物合成MNMs胶体稳定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纳米颗粒表面长链生物分子造成空间位阻,防止范德华力引起的聚集;此外,生物分子上的功能团(如-COO?、-OH、-NH2)在溶液中电离,使纳米颗粒表面带较强电荷,产生静电稳定。两种效应协同形成静电空间稳定,且由于生物源性冠层同时提供空间屏障和电荷来源,其整体稳定作用强于单一机制。表面积和能量与粒径呈反比,较小纳米材料更易团聚;封端剂涂层可减少团聚,其空间效应取决于封端剂理化性质和浓度。相关研究以淀粉合成并稳定Cu2O纳米立方,发现较高淀粉浓度在72 h后具有更高胶体稳定性;但封端剂过量可能阻碍纳米材料反应性,因此需针对不同纳米材料优化浓度。

5 Conclus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结论与未来展望)
常规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MNMs合成因可靠性而广泛使用,但常需有毒物质或高能量输入以保持一致合成。为此,绿色合成尤其是生物合成被提出作为替代方案,其优势包括无需专用设备、可采用较低温度、并以藻类、细菌、植物提取物等生物分子替代常规还原剂;但仍需进一步研究MNMs合成机制。与常规合成MNMs类似,生物合成MNMs的应用取决于其理化性质,如高表面积体积比、LSPR和吸附能力,而这些性质由粒径、粒径分布、形貌和形态决定。基于上述性质的主要应用包括药物递送、催化、传感和生物传感;未来需提出优化方法,使生物合成法获得更广泛使用并与常规合成方法具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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