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潜鸟繁殖力在其繁殖范围南部的长期下降趋势:基于45,591次繁殖事件的跨区域基准分析

《FACETS》:Productivity of an iconic waterbird, the Common Loon, is decreasing across the southern portion of its breeding rang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4日 来源:FACET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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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潜鸟(Common Loon, Gavia immer)是北方荒野的标志性水鸟,也是水生生态系统健康的指示物种。研究人员对北美繁殖范围南部12个不同研究种群共45,591次繁殖事件进行了繁殖力(每对领域鸟养育至6周龄的幼鸟数)及其长期趋势的基准比较分析。尽

  
普通潜鸟(Common Loon, Gavia immer)是北方荒野的标志性水鸟,也是水生生态系统健康的指示物种。研究人员对北美繁殖范围南部12个不同研究种群共45,591次繁殖事件进行了繁殖力(每对领域鸟养育至6周龄的幼鸟数)及其长期趋势的基准比较分析。尽管所有区域的历史平均繁殖力均达到或超过维持种群稳定所需的阈值(每对领域鸟成功离巢0.48只幼鸟,0.48 chicks fledged per territorial pair, CF/TP),但研究发现7个区域的繁殖力出现显著下降(每年下降幅度为?0.17%至?2.8%),4个区域呈不显著的下行趋势,仅缅因州(Maine)呈现不显著的上升趋势。尽管繁殖力仅是决定种群稳定性的三项人口统计参数之一,但繁殖力的长期下降可能预示着安大略省(Ontario)、草原省份(Prairie provinces)和大西洋省份(Atlantic provinces)、纽约州(New York)、马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及新罕布什尔州(New Hampshire)等地潜鸟种群即将面临衰退。研究人员认为,除气候变化导致的降雨增加外,多种区域特异性的人为因素和自然因素共同导致了上述繁殖力下降。识别繁殖力下降的成因可能有助于制定有效的缓解措施,从而稳定或增加潜鸟种群。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全球范围内,人类活动导致的物种丧失正对生物多样性造成严重破坏。北美五大水鸟科(潜鸟科Gaviidae、鸥科Laridae、鹭科Ardeidae、秧鸡科Rallidae和鸊鷉科Podicipedidae)中52%的种类处于下降状态,其驱动因素包括栖息地丧失、疾病、环境污染物和气候变化。水鸟依赖水生环境的生态完整性,可作为这些栖息地质量和完整性的指示生物。然而,目前很少有水鸟物种在较大空间尺度上得到系统监测,这限制了对种群下降格局和机制的全面理解。
普通潜鸟(Gavia immer,以下简称“潜鸟”)是北方生态系统的文化标志和顶级捕食者,被广泛认为是北美水生生态系统健康的重要生物指示物。作为淡水食物网的顶级捕食者,潜鸟暴露于高水平的生物累积性环境污染物(如汞),同时也是食物网扰动(如鱼类丰度下降)的指示物。尽管潜鸟在北美分布广泛,但部分地区长期监测项目已记录到过去二十年间繁殖力和丰度的下降。繁殖力(每对领域鸟生产的幼鸟数)是决定成年种群增长、稳定或下降的关键因素之一。对潜鸟这类生活史缓慢的物种而言,成年存活率和幼鸟存活/补充对种群动态更为重要,但幼鸟生产为种群维持自身和从下降中恢复提供了关键指示。
尽管已有大量关于潜鸟繁殖生态的研究,但多数研究聚焦于区域尺度,难以获得北美潜鸟繁殖力的整体图景。南部加拿大潜鸟繁殖力在1992至2010年间下降了14%,预测到2016年繁殖力将低于人口统计源-汇阈值并导致整体种群下降。在缺乏全范围统一分析的背景下,长期繁殖力下降被归因于多种因素,包括土地利用变化导致的筑巢栖息地减少和人类休闲干扰增加、湖泊解冻日期变化、湖泊酸化、降水增加、温度升高、高环境汞负荷以及白头海雕(Haliaeetus leucocephalus)捕食增加。威斯康星州1993至2019年间最详细的分析显示,雏鸟体重和离巢成功率分别下降11%和26%,非繁殖成年个体存活率骤降超过50%,其中强降雨及随之而来的水体透明度下降与雏鸟体重降低相关。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了跨区域合作评估,目标为:(1)比较北美各研究区域的潜鸟繁殖力;(2)调查全范围内潜鸟繁殖力的时间趋势;(3)提出解释潜鸟繁殖力全范围下降的假说。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通过整合来自9个加拿大省份和7个美国州的45,591次潜鸟繁殖事件数据,覆盖49年间3,421个湖泊,对12个潜鸟区域进行了繁殖力基准比较和长期趋势分析。数据来源包括加拿大湖泊潜鸟调查(Canadian Lakes Loon Survey,由Birds Canada实施)、潜鸟项目(The Loon Project,查普曼大学)、缅因州奥杜邦(Maine Audubon)、缅因州内陆渔业与野生动物部、马萨诸塞州渔业与野生动物部(MassWildlife)、马萨诸塞州保护与娱乐部、生物多样性研究所(Biodiversity Research Institute)、潜鸟保护委员会(Loon Preservation Committee)、佛蒙特州生态研究中心(Vermont Center for Ecostudies)和阿迪朗达克潜鸟保护中心(Adirondack Center for Loon Conservation)。因样本量限制,阿尔伯塔省、马尼托巴省和萨斯喀彻温省合并为草原省份区域,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新斯科舍省和新不伦瑞克省合并为大西洋省份区域。
研究主要结论为:所有区域长期平均繁殖力均达到或超过种群稳定阈值(0.48 CF/TP),但7个区域出现显著繁殖力下降(每年?0.17%至?2.8%),4个区域呈不显著下降趋势,仅缅因州呈不显著上升。下降最显著的区域包括大西洋省份(?2.39%/年,1992–2023年间总损失74%)、草原省份(?2.09%/年,损失约65%)、马萨诸塞州(?1.66%/年,损失约64%)、纽约州(?1.35%/年,损失约25%)、安大略省(?1.08%/年,损失约45%)、佛蒙特州(?1.07%/年,损失约37%)、华盛顿州(?0.94%/年,损失约26%)和新罕布什尔州(?0.43%/年,损失约21%)。威斯康星州呈弱下降(?0.65%/年,约18%),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呈弱下降(?0.46%/年,约14%),魁北克省接近稳定(?0.14%/年),缅因州稳定(+0.17%/年)。尽管繁殖力下降,佛蒙特州、马萨诸塞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的成年潜鸟种群仍在增长,说明繁殖力下降并不等同于成年种群下降。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统计分析方法:(1)对每个潜鸟区域拟合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以年份为分类预测变量、繁殖力(0、1、2或3只离巢幼鸟计数)为响应变量,以湖泊身份为随机截距,其中纽约州和马萨诸塞州因数据过离散采用负二项GLMM;(2)使用ggeffects包计算各年预测值生成年度繁殖力指数,仅纳入每年至少4个湖泊或配对的数据;(3)对每个区域拟合以年度指数为响应变量、年份为连续固定效应、年度样本量为权重的线性模型(LM)计算时间趋势;(4)使用boot包进行自举(bootstrap)计算趋势置信区间;(5)按Smith et al. (2014)公式4计算几何平均年变化率,并将趋势分类为陡降(?2.5%至?1.5%/年)、中度下降(?1.5%至?1.0%/年)、弱下降(?1.0%至?0.5%/年)、弱下降或接近稳定(?0.5%至0.0%)和稳定或弱增长(0.0%至0.5%)。所有分析使用R 4.0版本完成。
四、研究结果
全范围繁殖力差异与总体趋势。 12个区域的平均模型预测繁殖力范围为每对领域鸟每年0.16至0.94只离巢幼鸟。所有区域在研究期间均表现出显著的时间变异,总体格局为除缅因州外几乎所有区域的繁殖力均经历长期下降。太平洋西北部区域(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和华盛顿州)在整个研究期间表现出最高的繁殖力指数。
新英格兰保护单元。 大西洋省份(新不伦瑞克省、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和新斯科舍省合并)呈显著陡降趋势(?2.39%/年),1992至2023年间繁殖力总损失约74%。纽约州呈中度下降趋势(?1.35%/年),2004至2023年间下降约25%。新罕布什尔州呈显著下降趋势(?0.43%/年),1975至2023年间总损失约21%。马萨诸塞州呈显著陡降(?1.66%/年),1984至2023年间损失约64%,但繁殖种群在过去二三十年间有所增长。佛蒙特州呈显著中度下降(?1.07%/年),过去35年间下降约37%。缅因州趋势显示稳定(+0.17%/年)。
东部加拿大保护单元。 安大略省呈显著中度下降(?1.08%/年),1981至2023年间估计下降45%。魁北克省呈弱下降(?0.14%/年),几乎稳定。
太平洋西北部保护单元。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呈弱下降(?0.46%/年),1992至2023年间总损失约14%。华盛顿州呈弱下降趋势(?0.94%/年),1995至2023年间损失约26%。
中部加拿大保护单元。 草原省份(阿尔伯塔省、马尼托巴省和萨斯喀彻温省合并)呈显著陡降(?2.09%/年),1992至2023年间下降约65%,为北美最陡峭的潜鸟繁殖力下降之一。
中西部保护单元。 威斯康星州呈弱下降趋势(?0.65%/年),1993至2022年间约下降18%,但证据强度较弱,置信区间包含零。
五、讨论与结论
Evers et al. (2008)计算0.48 CF/TP为维持稳定成年种群的繁殖力阈值,假设成年年存活率92%、幼鸟存活率41%、平均首次繁殖年龄6岁。若这些值仍然适用,则大多数区域在过去几十年已达到或超过该阈值。但有三点需要谨慎:第一,繁殖力正在全范围下降,多个区域在2000年代初之前繁殖力稳定或上升(部分归因于过度捕猎和空气污染间接效应的恢复),但2000年代后持续下降,纽约州、新罕布什尔州、大西洋省份、马萨诸塞州、安大略省和草原省份最可能很快跌破0.48 CF/TP阈值。第二,威斯康星州幼鸟存活率从2000年的41%骤降至2019年的12.7%,若类似下降发生在其他区域,则0.48 CF/TP不足以维持稳定种群。第三,繁殖力下降可能反映成年潜鸟种群表型质量下降,威斯康星州繁殖条件恶化不仅降低了雏鸟产量,还导致离巢雏鸟体况下降,进而降低其成年后的存活和繁殖(“银勺效应”)。
新英格兰的案例表明繁殖力下降不等于成年种群下降。佛蒙特州繁殖力虽在下降,但雏鸟产量(连同幼鸟和成年存活率)仍足够高(约0.6 CF/TP),种群在过去几十年大幅增长。马萨诸塞州(2014至2024年配对增加40%)和新罕布什尔州(2014至2024年配对增加19%)也出现类似情况。新罕布什尔州种群增长可能与限制含铅渔具销售和使用的立法、公众教育以及伤病潜鸟救助增加有关。
关于全范围繁殖力下降的机制,研究人员提出两个假说。第一假说认为,除捕食外,与人类发展、活动、栖息地影响或化学污染物相关的多种人为因素累积或协同作用导致了繁殖力整体下降,这些影响因区域而异,但共同点在于均由人类活动引起;密度依赖的补偿性下降也可能在某些恢复中的潜鸟种群中发挥作用。第二假说更为聚焦,认为气候变化导致的降雨增加是繁殖力下降的原因,通过三种途径:一是风暴事件频率和强度增加导致巢被淹没、弃巢或新孵化雏鸟死亡;二是高降水年份后黑蝇(Simulium annulus)种群激增,攻击孵卵成年潜鸟并导致广泛弃巢;三是降水增加将有机物质和人为来源的磷酸盐、硝酸盐冲入湖泊,降低水体透明度或促进浮游植物生长,而水体透明度下降已被证明通过降低成年个体觅食效率减少雏鸟投喂,导致雏鸟体重下降。
研究结论为:潜鸟繁殖力在其繁殖范围大部分监测区域正在下降。尽管历史繁殖力水平足以维持稳定成年种群,但当前观察到的持续下降表明现有繁殖力水平可能不再足以维持种群稳定或防止进一步陡降。研究人员建议未来研究优先关注:(1)在全繁殖范围检验水体透明度对潜鸟繁殖力的影响,这是少数可在北美标准化收集的环境协变量之一;(2)检验降雨、湖泊酸化、岸线开发或污染物对个体雏鸟和成年个体状况的个体水平效应,以理解栖息地质量对繁殖表现和长期适应性的影响;(3)改进对有毒含铅渔具对潜鸟影响及其对种群增长率后续影响的理解,包括铅中毒在潜鸟保护单元内的种内变异和铅污染的空间范围。通过识别解释潜鸟繁殖力广泛下降的机制,可以制定缓解措施,从而稳定或增加潜鸟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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