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paro Mochi（Balzi Rossi）最早 Noaillian 证据及其对意大利 Gravettian 扩散时序的重新界定：新发掘、石制品技术-功能分析与放射性碳年代学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New insights into the diffusion of the Gravettian in Italy: the earliest Noaillian evidence at Riparo Mochi (Balzi Rossi)

　　

Noaillian 技术复合体（Noaillian techno-complex）构成北地中海沿岸中格拉维特（Middle Gravettian）的特征，分布范围从西班牙东北部至第勒尼安意大利（Tyrrhenian Italy）；其存在主要通过同名 Noailles 雕刻器（Noailles burin）的出现予以记录，文献中年代约为 33 ka 至 26 ka cal BP。根据迄今可用的年代学，最早的 Noaillian 证据位于 Vasco-Cantabrian 地区与 Pyrenees 之间，其后为法国证据，而意大利遗址给出的放射性碳年代较晚，提示自西向东的渐进扩散。在意大利框架内，最早的 Noaillian 放射性碳年代落在意大利南部 Grotta della Cala 约 31 至 30 ka cal BP。这一情况较为特殊，因为位于法国与意大利之间优选路线沿线、Liguro-Provencal 弧中部的 Riparo Mochi（Balzi Rossi）的 Noaillian 约始于 28 ka cal BP。鉴于这一情形，研究人员在 Riparo Mochi 发掘了一个新区域，以获取新的地层学与考古学证据。研究人员报告新田野工作的结果，并对在 Noaillian 层序底部发现的一座火塘周围出土的石制品组合进行首次技术与功能评估。此外，研究人员从同一区域获得一个新的放射性碳年代，使该遗址 Noaillian 技术复合体的到达时间得以重新审视，并可提出 Noaillian 狩猎采集者群体更广泛的扩散时间尺度。

Noaillian 技术复合体（Noaillian techno-complex）是中格拉维特（Middle Gravettian）北地中海沿岸的重要文化技术单元，分布自西班牙东北部至第勒尼安意大利（Tyrrhenian Italy），主要以 Noailles 雕刻器（Noailles burin）的出现加以识别，文献年代约在 33 ka 至 26 ka cal BP。既有年代学显示，最早 Noaillian 证据位于 Vasco-Cantabrian 地区与 Pyrenees 之间，随后见于法国，而意大利遗址的放射性碳年代普遍偏晚，曾被视为自西向东渐进扩散的表现。然而，意大利南部 Grotta della Cala 的最早 Noaillian 年代约为 31 至 30 ka cal BP，而位于法国与意大利之间 Liguro-Provencal 弧中部、处于优选通道上的 Riparo Mochi（Balzi Rossi，意大利文蒂米利亚 Balzi Rossi 岩厦群遗址）的 Noaillian 却约始于 28 ka cal BP，形成明显时序疑点。由此，研究人员提出三个问题：能否改进 Noaillian 石制品组合的技术与功能特征；Noaillian 何时首次进入意大利；其扩散应理解为技术知识传递和/或人群流动与迁移。为回应这些问题，研究以 Riparo Mochi 自 2017 年以来的新发掘为基础，特别是 Eastern Deposit 中 2019—2022 年发现的 Hearth 2.2.1 灰烬沉积及其周边石制品和动物遗存，结合技术-类型学、原料来源、使用痕迹分析与新的放射性碳测年，重新评估该遗址 Noaillian 的起始时间及欧洲扩散节奏。

方法概括（不超过250字）：研究以 Riparo Mochi（Balzi Rossi）Eastern Deposit 新发掘（1 m×1 m 网格、5 cm 人工层、三维坐标记录、0.8 mm 水筛）获取 Hearth 2.2.1 及 Layers 1C、1D 的石制品与动物遗存；对石制品进行技术-类型学、原料来源与使用痕迹分析；对 Layer 1D 的 Bittium sp. 贝壳 VIE-2025 在维也纳 Higham 实验室测年，并以 Marine20、ΔR = +58 ± 85 ¹⁴C yr 校准；同时汇总 Noaillian 及相关层位 147 个已发表测定，经上下文与精度筛选后保留来自 Vasco-Cantabrian、North-Pyrenean、Aquitaine-Périgord 和 Italy 四个宏观区的 55 个测定，使用 OxCal 4.4 贝叶斯 General outlier 模型与 rcarbon 的 SPD 分析。

研究结果方面，3.1“格拉维特序列地层评估与 Hearth 2.2.1 的位置”（Stratigraphic assessment of the Gravettian sequence and position of Hearth 2.2.1）通过新发掘的地层与沉积观察得出：上部 40—50 cm 受近期步道和植物根系扰动，北部保存较好并保留约 2×3 m 的 stratigraphic baulk；Unit 1 以中砾级 plaquettes、冻裂板片和沿底壁的冲刷-充填构造为特征，文化上大致对应 Gravettian 与 Epigravettian 过渡，但因范围有限无法进一步细化；Unit 2.1 为 2—3 cm 厚的浅粉色细层状沉积，含 microgravettes 和 Noailles burins；Hearth 2.2.1 位于该层序底部，为约 25 cm 厚、50 cm 宽的浅灰色灰烬透镜，夹于大型崩塌块之间，直接坐落在 Unit 3 大块体之上，二者之间为无侵蚀的角不整合，指示该沉积阶段碎屑锥顶点较后期更偏东。Unit 3 主要含动物遗存及少量可能侵入的文化遗物。该小节的结论是：Hearth 2.2.1 构成 Eastern Deposit 中 Noaillian 的最早证据，遗址层序受到自然沉积与人为活动的共同影响。

3.2“石制品技术-类型学评估与功能见解”（Techno-typological assessment and functional insights of the lithic industry）通过分析 Hearth 2.2.1 及 Layers 1C、1D 的石制品组合得出：组合包括 13 件石核、233 件石叶、102 件石片、947 件 déchet（长度小于 1 cm 的完整石片）和 6283 件 debris（碎屑）；剥片目标以细长空白为主。石核多为本地 Ciotti 与 Perinaldo 燧石卵石或小块，另有 4 件非本地燧石制成的 burin-shaped cores；技术以单向剥片为主，多沿石核窄面进行，并见 alternate debitage。石核最后可见疤的中长约为 18 mm，完整石叶中长约为 20 mm，二者重叠，说明现场生产小型石叶空白，仅 2 件石叶可能作为成品输入。石叶原料以本地为主，同时见西普罗旺斯、东普罗旺斯、东利古里亚 radiolarite 及少量亚平宁原料。修整工具以 backed pieces 为主，包括 microgravettes、Vachon 型修整、Noailles burins（含 Paranoailles）及少量其他雕刻器、endscraper、scrapers、notched pieces 和 esquillées；Noailles burins 均以极薄空白制作且专用于法国 chert。修整工具集中于 Hearth 2.2.1 周边，Layers 1C、1D 中较少，且 Layer 1C 无 Noailles burins。使用痕迹分析表明：backed pieces 用于切割、钻孔，并有 1 件 microgravette 显示装柄痕迹，可能作为投射物；Noailles burins 使用自然锐边切割软动物材料，雕刻器尖端未使用，burin spall 形成的疤可能用于装柄；endscraper 与 notched piece 横向刮削木质材料，endscraper 可能装于硬动物材料柄中；esquillées 作为楔子用于加工并可能劈裂骨骼。该小节结论是：该组合在技术与功能上符合 Noaillian，遗址最早阶段可能作为短期狩猎营地。

3.3“Riparo Mochi Noaillian 的新年代学评估”（New chronological assessment of the Noaillian at the Riparo Mochi）通过 VIE-2025 贝壳测年与贝叶斯建模得出：VIE-2025 年代为 27,003 ± 205 ¹⁴C BP，对应 95.4% 概率的 30,802–29,901 cal BP；这是目前北第勒尼安意大利直接归属于 Noaillian 的最早年代，支持 Riparo Mochi 及 Balzi Rossi 作为该技术复合体进入意大利半岛之入口的假说。贝叶斯模型显示：欧洲最早 Noailles burins 见于西班牙北部，约 34 ka cal BP，但 Vasco-Cantabrian 区许多年代偏差较大且序列存在不连续性；约 32 ka cal BP 时 Noaillian 在 Pyrenees 地区更清晰；Aquitaine 约 31 ka cal BP 首次出现；据新数据，Liguro-Provencal 弧的 Noaillian 到达至少约 30 ka cal BP，而中第勒尼安意大利约 29 ka cal BP（Bilancino）。Grotta della Cala 的年代需谨慎看待，其与 Riparo Mochi 几乎同时或略早，提示 Noaillian 沿整个第勒尼安沿岸非常快速地扩散。Noaillian 结束阶段数据较零散：Aquitaine 持续至约 28.7 ka cal BP，意大利持续至约 27.6 ka cal BP，可能提示隔离现象；最后证据出现在 Pyrenees 与 Vasco-Cantabrian 之间，约 27.6 至 25.1 ka cal BP，提示自东向西的退缩。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指出，Eastern Deposit 的层序揭示了复杂的沉积与后沉积过程。Unit 1 范围有限，无法实质性细化 Late Gravettian 至 Epigravettian 的过渡，但冲刷-充填构造使该段考古组合的内部均质性受到质疑。Unit 2 大致对应旧发掘的 Unit D，保存两个较稳定沉积阶段；其最早阶段 Unit 2.2 以 Hearth 2.2.1 为特征，火塘位于 Unit 3 大型崩塌块顶部附近，Noaillian 时期这些块体可能位于碎屑锥顶点附近。Unit 2 内修整工具集中于 Hearth 2.2.1 周边，而向岩壁倾斜的 Layers 1C、1D 以剥片产品和碎屑为主，可能与局部径流、人类清理/整理生活空间及踩踏等过程共同造成的差异再分布有关；研究人员已采集未扰动沉积样品用于 micromorphology 分析。Unit 3 的大型崩塌事件虽非侵蚀界面，但构成重要地层不连续，其及下伏层位缺乏 Noailles burins，与 Hearth 2.2.1 作为 Eastern Deposit 乃至遗址最早 Noaillian 证据的解释一致。技术分析表明，Noaillian 剥片者采用单向剥片策略，从卵石、块体和 burin cores 生产细长空白，并沿石核窄面应用 alternate debitage；这与 Riparo Mochi Unit D 旧组合及 Bilancino、Gargas、Abri Pataud 等 Noaillian 背景可比。修整工具组合中，Noailles burins、以 marginal retouch 制作的 backed elements 及具近端反向修整的 Vachon 型 microgravettes 进一步支持 Noaillian 归属。与旧发掘 Unit D 底部相比，本次组合在石叶比例高、西普罗旺斯原料贡献大、backed elements 丰富等方面与 Stage V 相似，后者曾被解释为遗址作为季节性狩猎营地的早期阶段；功能数据亦以软动物资源加工为主，backed pieces 可能用于投射武器的维护或修理，木质加工痕迹可能与箭杆/柄杆整形有关，esquillées 用于骨骼劈裂可能与制作骨尖所需细长坯料有关。新年代将西北意大利 Noaillian 的出现置于 30—30.7 ka cal BP；目前 Liguro-Provencal 弧尚无与此时段完全同时且测年可靠的 Noaillian 遗址。Piovesello 约 30 ka cal BP，因缺乏 Noailles burins 被归为 Early Gravettian；原文提出两种解释：其为来自亚得里亚海地区的 Early Gravettian 人群向西内陆延伸，或其为山地环境中的专门化/短暂 Noaillian occupation，后者得到 Riparo Mochi 中缺乏 Noailles burins 或该类工具空间分布局限的 Noaillian 层位支持。Grotta della Cala 的 Noaillian 约始于 31 至 30 ka cal BP，其与 Mochi 几乎同时或略早的起始，引发关于 Noaillian 如何到达第勒尼安意大利以及 Balzi Rossi 与 La Cala 岩壁远距离可见性是否使其成为扩散地标的讨论。关于扩散机制，原文提出两种端元情景：其一为文化传播，即源自西班牙东北部的技术知识在既有人群中扩散；其二为人群迁移，即 Noaillian 从西班牙东北部快速扩散至意大利南部。根据现有证据，后者更可能，因为若仅为文化传播，预期出现区域变异和地方传统持续，而非系统性替代；Noaillian 则表现为一致的技术文化系统，涵盖石制品、骨技术、流动策略与装饰品生产。其从西班牙东北部经法国快速扩散至意大利南部，也更符合人群扩散而非跨地理碎片化群体的代际传播。意大利第勒尼安北岸缺乏 Early Gravettian occupation，可能说明 Noaillian 群体进入的是仅零星占据甚至实际上无人居住的区域。气候方面，Noaillian 到达意大利早于或恰逢约 30.5 ka cal BP 的 GS-5.1 开始，当时更冷更严酷的条件正在发展；原文谨慎指出环境决定论风险，但认为气候变化可作为迁移推力因素，促使 Noaillian 狩猎采集者沿地中海北岸并随后沿第勒尼安脊追随其原生态位，和/或到达 Campania 南部海岸等 refugium 区域。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为 Riparo Mochi 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序列以及 Noaillian Gravettian 的更广泛特征提供了新见解。在遗址内部层面，近期发掘特别关注沉积过程，再次表明洞穴/岩厦考古记录固有的复杂性源于人工与自然过程的相互作用，二者对重建遗址年代文化序列均至关重要。中格拉维特序列得到细化：Hearth 2.2.1 的识别与 Layer 1D 的测年将 Eastern Deposit 中 Noaillian 层序底部置于 30 至 30.7 ka cal BP 之间。相关证据表明，在 Noaillian occupation 最早阶段，Riparo Mochi 作为专门从事狩猎活动的短期营地；这一解释与渐进领土扩张模型一致，即专业任务组在较大群体到达之前探索并利用新区域。在更广泛的欧洲尺度上，新年代框架细化了 Noaillian 从 Vasco-Cantabrian 地区和 Pyrenees 向意大利扩散的节奏，并支持将该过程主要解释为人群扩散而非纯粹文化传播。最早 Noaillian 年代接近 GS-5.1 开始，保留了气候与环境变化通过促使群体追随变化中的生态条件而促成此扩张的可能性。此外，本研究开辟了可通过未来研究计划探讨的讨论途径。首先，仅依据同名雕刻器的发现评估 Noaillian 是否存在是否恰当？鉴于上述，可以观察到超越类型学考量的生产一致性，结合新测年证据，可增强对该技术复合体的理解。第二，此时期第勒尼安地区情况如何、谁可能居住以及以何种方式居住？Aurignacian 与 Noaillian 之间的空白似乎日益明显，可能代表第勒尼安地区零星 occupation 的效果，或由一个或多个研究偏差造成，如遗址位于目前被海覆盖的区域、缺乏放射性测年等。最后，研究人员希望强调，地层学方面和新田野工作——也得益于当代研究方法的运用——是基本要素，能够对 Riparo Mochi 等先前发掘沉积进行批判性再评估，并且一般而言对旧石器时代考古学发展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