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ficial Organs》:Continuous-Flow Left Ventricular Assist Devices in Biventricular Configur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Comparative Meta-Analysis of HeartMate 3 and HeartWare Biventricular Assist Devices
背景:晚期双心室心力衰竭患者在无法立即进行心脏移植或不适合心脏移植时,可能需要永久性双心室辅助装置(BiVAD)支持。本研究旨在比较接受HeartMate 3-BiVAD(HM3-BiVAD)与HeartWare-BiVAD(HW-BiVAD)支持患者的基线特征、围手术期特点及临床结局。
方法:于2025年10月在MEDLINE、Embase、Cochrane Library、Scopus及CINAHL数据库中进行了系统性检索。研究人员纳入了关于成年患者使用双HeartMate 3 LVAD及HeartWare HVAD连续流泵行BiVAD配置的研究。汇总研究层面数据,对接受HM3-BiVAD与HW-BiVAD支持的患者进行比较。
结果:HM3-BiVAD组女性比例显著低于HW-BiVAD组[HM3: 4.8%(95% CI: 1.2, 17.1)vs. HW: 22.5%(16.8, 29.4),p=0.02],而两组患者年龄相当[HM3: 47(43, 52)岁 vs. HW: 48(45, 50)岁,p=0.9]。慢性肾脏病(CKD)在HM3-BiVAD患者中更为常见[HM3: 57.1%(23, 85.6)vs. HW: 10.9%(4.6, 23.6),p=0.01]。同期右心室辅助装置(RVAD)置入是两组的主要方式[HM3: 66.2%(35.5, 87.4)vs. HW: 78.5%(70.1, 85),p=0.36]。HM3-BiVAD组更常采用右心房作为RVAD植入部位[HM3: 96.7%(63.4, 99.8)vs. HW: 33.9%(19, 52.9),p=0.01],而HW-BiVAD组则以右心室为主[HM3: 3.2%(0.2, 36.6)vs. HW: 64.5%(45.2, 80.1),p=0.01]。HM3-BiVAD患者的总生存率显著高于HW-BiVAD患者[78.1%(49.3, 92.9)vs. 48%(40.6, 55.4);p=0.05]。HM3-BiVAD组的平均随访时间为274(200, 349)天,HW-BiVAD组为210(143, 277)天(p=0.21)。
结论:HW-BiVAD患者女性比例更高且更常使用右心室作为RVAD植入部位,这很可能均归因于其较小的装置体积。尽管HM3-BiVAD患者术前临床状况更严重,但其术后生存率更高,提示可能存在装置相关的优势。
1 引言
心脏移植仍是终末期心力衰竭患者的金标准治疗。然而,在无法获得合适供体器官或不适合心脏移植的情况下,进展为不可逆的双心室衰竭可能需要长期机械循环支持(MCS)。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此类人群的永久性支持装置仅有SynCardia全人工心脏(TAH)。虽然TAH植入仍是既定的治疗方案,但其临床应用始终有限,可能反映了患者选择困难、装置相关并发症以及替代策略的出现等因素的综合作用。
第三代连续流左心室辅助装置(LVAD)的问世,以其更小的体积和改善的血液相容性,促进了其在双心室配置中的应用,尽管这些装置从未被批准用作右心室辅助装置(RVAD)。此前,在HeartMate 3 LVAD问世之前,HeartWare HVAD是双心室辅助装置(BiVAD)配置中最常用的泵。随着HeartWare HVAD退出市场,HeartMate 3 LVAD目前是唯一经FDA批准的永久性LVAD,因此成为当代BiVAD策略中的主要装置。连续流LVAD在双心室配置中的应用仍然有限,这可能与LVAD用于右侧支持的标签外使用有关。尽管既往研究分别评估了用作双心室支持的连续流泵,但每种装置的证据大多局限于单中心报告,且尚未对HeartMate 3-BiVAD(HM3-BiVAD)和HeartWare-BiVAD(HW-BiVAD)进行过合并比较。在此背景下,荟萃分析能够将这些研究层面的数据进行定量合并,计算带有置信区间的估计值,并对两组之间的差异进行统计学评估。本研究旨在比较接受HM3-BiVAD(HM3)与HW-BiVAD(HW)支持患者的基线特征、围手术期特点和临床结局。
2 方法
2.1 文献检索
根据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于2025年10月进行了电子文献检索,以识别报告双HeartMate 3 LVAD和HeartWare HVAD连续流泵用于BiVAD配置患者结局的研究。检索限于英文出版物,涵盖以下数据库:MEDLINE、Embase、Cochrane图书馆、Scopus以及护理及相关健康文献累积索引(CINAHL)。检索策略整合了医学主题词表和相关关键词,包括“LVAD”、“continuous-flow”、“HeartMate 3”、“HeartWare”、“biventricular assist device”和“BiVAD”。
2.2 筛选标准
两位独立评审员对检索到的引文标题和摘要进行筛选,以评估相关性并排除报告非相关数据的研究。随后根据预先设定的纳入标准进行全文审查:人体研究、队列研究设计、使用永久性连续流LVAD行双心室配置。排除关于临时右侧支持、TAH或将连续流LVAD配置为TAH的研究。
2.3 数据提取与质量评价
从选定文章的正文、图表中提取研究层面数据,并合并用于荟萃分析。评审员之间的分歧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对于每个被视为随机缺失的变量,分母仅包含报告该变量的研究中的患者,因为未报告的数据不能假定为不存在。当生存结局仅以Kaplan-Meier曲线形式报告而无绝对死亡人数时,使用Engauge Digitizer对曲线进行数字化处理,并根据Guyot等人开发的算法重建个体患者水平的时间至事件数据。重建数据用于推导报告随访期间内的总死亡数,以计算总体生存率。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评估研究质量和偏倚风险。
2.4 统计分析
基线患者人口学信息和相关临床数据以合并均值及其95%置信区间(CI)报告。两组间分类变量采用对数转换的比率荟萃分析法进行比较,连续变量则采用随机效应模型的荟萃分析法进行比较。异质性通过I2统计量进行量化。p<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所有分析均使用R软件版本3.5.1进行。
3 结果
3.1 研究特征
共分析了8项研究,涉及215名患者。其中3项研究(42名患者)报告了HM3-BiVAD,5项研究(173名患者)报告了HW-BiVAD结局。所有研究均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
3.2 基线特征
总体而言,人群的平均年龄为48(95% CI: 46, 50)岁,女性患者占16.5%(9.2, 27.7)。HM3-BiVAD组女性比例显著低于HW-BiVAD组[HM3: 4.8%(1.2, 17.1)vs. HW: 22.5%(16.8, 29.4),p=0.02],而年龄组间相当[HM3: 47(43, 52)岁 vs. HW: 48(45, 50)岁,p=0.9]。慢性肾脏病(CKD)在HM3-BiVAD患者中更常见[HM3: 57.1%(23, 85.6)vs. HW: 10.9%(4.6, 23.6),p=0.01]。INTERMACS分级1-2级在HM3-BiVAD患者中占76.4%(43.2, 93.4),在HW-BiVAD患者中占82.3%(63.3, 92.6),两组间无显著差异(p=0.7)。总体上,双心室衰竭的原因主要为非缺血性心肌病[84.2%(78.7, 88.5)],两组间相似[HM3: 86.2%(67.4, 95)vs. HW: 83.8%(77.6, 88.6),p=0.76]。
3.3 术前特征
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在HM3-BiVAD患者中呈较低趋势[HM3: 14%(12, 16)vs. HW: 20%(13, 27),p=0.08]。肺毛细血管楔压(PCWP)在HW-BiVAD患者中显著更高[HM3: 26(25, 28)mmHg vs. HW: 32(29, 35)mmHg,p<0.001]。右心房压(RAP)组间相当[HM3: 15(10, 20)mmHg vs. HW: 18(16, 19)mmHg,p=0.23],RAP/PCWP比值亦如此[HM3: 0.65(0.45, 0.84)vs. HW: 0.66(0.6, 0.72),p=0.88]。肺动脉搏动指数组间无显著差异[HM3: 2.7(0.4, 5.0)vs. HW: 1.4(1.1, 1.7),p=0.28]。
3.4 机械循环支持相关特征
总体上,在永久性BiVAD植入前最常见的临时MCS形式是静脉-动脉体外膜肺氧合(VA-ECMO),用于17%(8.2, 32.2)的患者,HM3-BiVAD与HW-BiVAD患者间无显著差异(p=0.13)。临时RVAD支持在HM3-BiVAD患者中使用更频繁[31.3%(11.8, 60.9)] vs. HW-BiVAD患者[1.1%(0, 14.8),p=0.02]。桥接至移植(BTT)是BiVAD部署的最常见策略[73.8%(51.9, 88.1)],且在HW-BiVAD组中显著更常见[HM3: 50%(32.3, 67.7)vs. HW: 83.3%(54.7, 95.4),p=0.05]。所有患者中,同期BiVAD置入占74.8%(64.2, 83.1)。分期BiVAD植入在HM3-BiVAD患者中占33.9%(12.6, 64.5),在HW-BiVAD患者中占21.5%(15, 30)(p=0.36)。在分期病例中,LVAD与RVAD植入间隔在HM3-BiVAD组更短[HM3: 13(11, 15)天 vs. HW: 23(20, 27)天,p<0.001]。RVAD植入部位在两组间存在显著差异。HM3-BiVAD组更常使用右心房(RA)作为RVAD植入部位[96.7%(63.4, 99.8)] vs. HW-BiVAD组[33.9%(19, 52.9),p=0.01]。相反,右心室(RV)是HW-BiVAD患者的主要植入部位[HM3: 3.2%(0.2, 36.6)vs. HW: 64.5%(45.2, 80.1),p=0.01]。
3.5 术后与生存结局
总体而言,最常见的术后并发症是因出血再次手术[25.3%(10.3, 50)],HM3-BiVAD患者中为2%(0, 97.3),HW-BiVAD患者中为33%(26, 40.3)(p=0.4)。RVAD泵血栓形成在HM3-BiVAD患者中占11.9%(5, 25.6),在HW-BiVAD患者中占24.1%(11, 44.9)(p=0.21)。在这些病例中,需要更换RVAD的比例在HM3-BiVAD患者中为4.8%(1.2, 17.1),在HW-BiVAD患者中为6.9%(1, 36.4)(p=0.76)。装置故障率组间无显著差异[HM3: 1.5%(0, 68.3)vs. HW: 9.3%(1.3, 44),p=0.48]。
HM3-BiVAD患者的住院时间显著更长[69(44, 94)天] vs. HW-BiVAD患者[43(37, 48)天,p=0.05]。院内死亡率在HM3-BiVAD组为15.5%(2.5, 56.6),在HW-BiVAD组为32.5%(23.2, 43.5)(p=0.35)。移植率组间相似[HM3: 31.6%(11.8, 61.4)vs. HW: 29.2%(14.8, 49.3),p=0.88]。在BiVAD支持期间的死亡率在HW-BiVAD组为45%(34.5, 56),在HM3-BiVAD组为21.9%(7.1, 50.7)(p=0.13)。HM3-BiVAD患者的总生存率显著高于HW-BiVAD患者[78.1%(49.3, 92.9)vs. 48%(40.6, 55.4);p=0.05]。HM3-BiVAD患者的平均随访时间为274(200, 349)天,HW-BiVAD患者为210(143, 277)天(p=0.21)。
4 讨论
本研究比较了接受HM3-BiVAD与HW-BiVAD支持患者的结局。HM3-BiVAD患者基线CKD发生率更高,且在永久性BiVAD植入前更需要临时RVAD支持。尽管存在这些差异,HM3-BiVAD患者的总生存率显著更高。
历史上,永久性连续流LVAD治疗在女性患者中使用率较低,尽管近年来这一差距有所缩小。然而,在本分析中,HM3-BiVAD患者中观察到女性比例较低。这可能与装置尺寸和女性患者胸腔容积有关,后者可能限制了双HeartMate 3 LVAD植入的可行性。
本分析中,HM3-BiVAD患者的BTT策略显著少于HW-BiVAD患者。这种差异可能反映了2018年供体心脏分配政策修订的影响,该修订将接受永久性LVAD支持的患者重新分配到较低的紧急状态,从而有效降低了先前与永久性支持相关的移植优先级。因此,在修订后时代——即HeartWare HVAD退出市场后以HeartMate 3 LVAD植入为主的时期——永久性LVAD配置作为BTT的使用有所下降。
同期BiVAD植入仍是两组的主要策略,这与既往支持该方法与更佳结局相关的文献一致。分期RVAD植入在HM3-BiVAD患者中更常见但未达统计学显著性,并且伴随在永久性BiVAD置入前临时RVAD支持的显著增加使用。对临时RVAD依赖的增加可能反映了对当前分配框架的适应,在该框架下接受BiVAD支持的患者通常被指定为高优先级状态。由于永久性右侧支持并不提供超出与外科置入BiVAD相关的额外列表优势,常规植入第二个永久性装置可能带来的优先化益处有限。因此,对于部分右心室功能处于临界状态的患者,可能会先使用临时右心室支持以实现稳定,并尝试后续撤除RVAD,或避免同期永久性RVAD植入所带来的额外手术复杂性。
RA流入插管在HM3-BiVAD患者中显著更常见,而RV流入置入则在HW-BiVAD患者中占主导地位。尽管仍有争议,RA植入在近期实践中被越来越多地采用,这可能反映了其与更有效的右心卸载、更低的抽吸事件发生率以及降低的泵血栓形成风险相关的关联。这些优势可能与更有利的流入几何结构、降低的三尖瓣相互作用风险以及避免了RV插管时受限的心包内空间内的机械压迫有关。尽管RA插管减轻了三尖瓣吸入的风险,但流入道靠近心内结构仍可能需要处理三尖瓣或瓣下装置以防止流入道梗阻。同样,预先存在的心内电子装置导线可能干扰插管定位,需要术中处理。
无论流入部位如何选择,使用连续流装置进行右侧支持仍然伴随着固有的技术挑战,这反映了LVAD对右心的适应性改造。这些挑战包括修改流入和流出移植物以适应较低的后负荷,以及仔细调整泵速以维持左右两侧之间的平衡流量。
抗凝和抗血小板方案在各纳入研究中未统一报告。对于HW-BiVAD患者,报告的方案包括华法林,目标INR范围为2.8-4.0,联合阿司匹林。对于HM3-BiVAD患者,报告了华法林联合阿司匹林,目标INR范围为2.0-3.0。围手术期管理方案大多不可得;因此,它们对观察到的RVAD血栓发生率的潜在贡献无法评估。
HM3-BiVAD患者的住院时间显著更长。这一发现似乎与HM3-BiVAD组相对更有利的并发症谱不一致。延长的住院时间可能反映了植入前的特征,而非装置性能的差异。尽管住院时间延长,HM3-BiVAD患者的院内死亡率和BiVAD支持期间死亡率并未更高,甚至可能更低,尽管这种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
HM3-BiVAD组的总生存率高于HW-BiVAD组,这与这些装置单独用于左侧支持时的发现相似。两组的生存率均低于通常报道的孤立LVAD治疗(约1年随访时85%),鉴于该人群中存在晚期双心室衰竭和较高比例的更高INTERMACS分级,这并不意外。对这些发现的解释受到相对较短随访时间的限制。长期结局在此背景下尤为重要,因为超过25%的分析患者接受了终点治疗策略,其中装置耐久性和晚期并发症可显著影响总体预后,这凸显了未来进行延长随访的前瞻性研究的必要性。
我们的发现表明,在胸腔较小(包括女性和某些平均体型较小的种族群体)的患者中,HM3-BiVAD植入可能在技术上比HW-BiVAD植入更具挑战性。因此,在评估HM3-BiVAD支持的可行性时,应仔细考虑体型和可用胸腔内空间。当使用HM3-BiVAD支持时,RA而非RV流入可能提供更可行的配置,因为RV紧邻胸骨后方,限制了容纳右侧泵的空间。总体而言,这些发现强调了持续需要一种专为双心室支持设计的紧凑系统,该系统结合了更小的物理外形与现代磁悬浮泵的血液相容性。
5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重要局限性。作为一项荟萃分析,其结果依赖于纳入研究的质量和报告情况。相对较小的样本量和有限的可获取研究数量可能限制了我们结果的稳健性和普适性。此外,HM3-BiVAD与HW-BiVAD支持主要在不同但有重叠的时间段内使用。除了市场上可获得的装置外,这些时期在供体心脏分配政策、移植策略和临时右心室支持方法上也存在差异。这些因素可能对观察到的结局有所贡献;因此,任何潜在的差异都应谨慎解读。
6 结论
HW-BiVAD患者女性比例更高且更常使用右心室作为RVAD植入部位,这很可能均归因于其较小的装置体积。尽管HM3-BiVAD患者术前临床状况更严重,但其术后生存率更高,提示可能存在装置相关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