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烟草戒断干预措施的有效性：一项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

《Addiction》：Effectiveness of tobacco cessation interventions in adolesce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摘要 背景与目的：全球范围内，约11%的13–15岁青少年使用烟草制品，且估计超过三分之一的烟草使用者存在烟草依赖。支持青少年戒烟的干预措施被推荐用于减轻不良健康影响。本研究旨在评估针对青少年（年龄<18岁）的烟草戒断干预措施相对于无干预、常规实践或替代性干预的有效性。 方法：本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和Cochrane手册建议。纳入在任何场所开展的、针对年龄在18岁以下当前烟草使用青少年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烟草戒断干预措施。电子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11月5日，同时检索已识别系统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两名综述作者独立筛选标题、摘要及全文以确定纳入资格，并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评估偏倚风险。证据确定性由一名综述作者采用GRADE进行评估，并由第二名综述作者确认。对适合合并的同质数据采用随机效应Meta分析。对于不适合合并的数据，按照SWiM指南进行叙述性综合。 结果：共纳入60项研究。Meta分析发现，包含团体咨询的多组分干预措施相较于对照组[比值比（OR）= 2.22，95%置信区间（CI）= 1.07–4.58；7项研究；极低确定性证据]和替代性干预（OR = 2.33，95% CI = 1.41–3.84；3项研究；极低确定性证据）均增加了烟草戒断的几率。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单独的团体咨询（OR = 1.07，95% CI = 0.72–1.61；11项研究；极低确定性证据）、单独个体咨询（OR = 1.17，95% CI = 0.86–1.58；9项研究；极低确定性证据）、多组分药理学干预相较于对照组（OR = 1.37，95% CI = 0.69–2.75；4项研究；低确定性证据）或替代性干预（OR = 1.05，95% CI = 0.38–2.91；1项研究；极低确定性证据）具有获益。 总结：青少年烟草戒断干预措施的证据仍然有限且确定性极低。迫切需要高质量试验为政策与实践提供信息。

引言

烟草使用是可预防性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全球每年导致超过700万人死亡。大多数成年烟草使用者始于青春期。全球11%的13至15岁青少年目前使用烟草制品，其中超过三分之一存在烟草依赖。这一比例随年龄增长而增加，15至24岁人群中13.3%为当前烟草使用者。使用模式因国家而异，男孩和年龄较大的青少年中患病率更高。尽管青少年卷烟吸烟率正在下降，但替代产品（如电子烟、比迪烟、水烟、加热烟草和无烟烟草）的使用在许多国家有所上升，引发了对青少年双重使用和持续尼古丁依赖的担忧。

青少年时期开始使用烟草的健康影响已有充分记录。吸烟青少年中心血管疾病的早期标志物更为普遍，他们更可能出现呼吸道症状和肺功能较差。由于吸烟从青春期持续到成年期，也与慢性疾病和健康状况相关，包括某些癌症、中风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解决青少年烟草使用问题被推荐用于减轻这些负担。因此，识别有效干预措施是WHO《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和国家烟草控制战略下全面多部门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

先前的系统综述报告了青少年戒烟干预措施有效性的不一致发现。Fanshawe等人2017年对41项随机对照试验（RCT）的Cochrane综述发现，心理社会方法（如团体咨询）可能提高戒烟率的证据有限，而药理学干预（如尼古丁替代疗法）的有效性尚不明确。总体证据确定性为低至极低。近期针对特定戒烟策略的综述发现，尼古丁替代疗法和涉及父母参与的干预措施对戒烟无显著获益，但行为干预和通过手机提供的干预措施获得了更一致的证据支持。针对无烟烟草戒断干预措施的综述主要纳入了成人人群研究。

过去十年中，青少年烟草使用的格局持续演变，政策、法规、干预措施和行业产品发生了重大变化。然而，烟草使用率仍然高得令人无法接受，青少年中关于烟草使用的积极态度和错误信念持续存在。鉴于证据的不确定性，需要对针对广泛烟草产品的研究进行全面且当代的综合。本综述是对Fanshawe等人原始综述的更新，纳入了近期发表的研究，使用当前Cochrane方法学，并纳入针对所有烟草产品的干预措施。本综述受WHO委托，为制定青少年烟草戒断临床治疗指南提供信息。

目标：主要目标是评估青少年（<18岁）烟草戒断干预措施相较于无干预、常规实践或替代性干预的有效性。

方法

本系统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和Cochrane手册建议。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51182229）。

研究类型：纳入RCT，包括整群RCT。整群RCT若包含至少两个干预点和两个对照点则符合资格。

参与者类型：参与者为18岁以下、定期、当前烟草使用者，定义为在过去6个月内每周至少使用一次卷烟、水烟、比迪烟或无烟/加热烟草。当烟草使用频率不明确或存在差异时，若主要研究作者将参与者确定为当前烟草使用者，则纳入研究。若基线平均年龄小于18岁，则纳入包含年龄较大参与者的研究。

干预类型：纳入针对任何产品类型（包括卷烟、比迪烟、水烟、加热和无烟烟草产品）的青少年烟草使用行为干预措施。可包括教育性、体验性、健康促进、药理学、心理社会性和/或心理性、家庭、行为治疗、咨询、管理、结构性或政策性干预。排除仅针对预防的干预措施，因其针对非烟草使用者。若多风险干预措施中包含专门针对烟草戒断的组成部分、干预措施可独立评估且研究满足所有其他纳入标准，则符合资格。排除仅针对电子烟的干预措施。对干预持续时间无限制。任何场所（如社区、学校或临床/医疗保健）提供的干预措施均符合资格，前提是报告个体烟草使用者的结局。排除实验室或模拟干预。

对照类型：对照包括无干预或安慰剂、最小干预（包括最小伦理关怀）、等待名单对照、注意力对照、常规实践或替代性烟草戒断干预措施。

结局指标类型：主要结局为基线时当前定期烟草使用者在≥6个月随访时的烟草戒断。因此，纳入报告基线后≥6个月结局的研究。排除报告基线后<6个月结局的研究。提取基线后最接近（但不早于）6个月的随访评估数据。当6个月数据不可用时，使用6个月后最近的随访评估。戒断测量包括特定时间段内的戒断（即过去7天或30天时点戒断率（PPA））、从干预开始起的戒断（即持续戒断）或允许治疗后宽限期的戒断（即2周内偶尔复吸后的延长戒断）。当报告多种戒断测量时，优先选择生化验证的结局。当有多种经验证的自我报告测量时，优先选择30天PPA，因其是最常报告的测量。次要结局为干预的非预期不良后果，包括身体或心理健康影响，通过问卷、调查、直接观察或其他报告方法评估。

研究检索方法：检索电子数据库，包括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Ovid MEDLINE、Ovid EMBASE和Ovid PsycINFO，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11月5日。检索策略基于其他可比Cochrane综述中使用的检索，并纳入Cochrane敏感性和精度最大化RCT过滤器。该过滤器应用于MEDLINE和EMBASE，并为PsycINFO进行了调整。还筛选了已识别系统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无语言限制。对发表日期无限制。

数据收集与分析：综述作者成对独立使用Covidence筛选标题和摘要。分歧通过共识或第三方综述作者解决。获取所有剩余潜在相关研究的全文。综述作者成对独立评估资格。两名综述作者使用预试表格独立提取数据。提取的数据包括研究详情、研究方法、参与者特征、干预特征、对照特征、研究主要和次要结局以及偏倚风险评估信息。干预措施根据其主要组成部分进行分类，包括行为性、药理学、数字性、家庭或同伴为基础、社区或环境性、政策性。行为干预进一步分类为简短建议、个体咨询或团体咨询。类别是预先定义的，参考现有烟草戒断文献和先前系统综述。

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评估：综述作者成对独立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1工具评估所有研究的偏倚风险。分歧通过共识或第三方综述作者解决。以下领域评估为高、低或不明确偏倚风险：选择偏倚（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实施偏倚（参与者和人员盲法）；检测偏倚（结局评估盲法）；失访偏倚（不完整结局数据）；报告偏倚（选择性结局报告）和其他偏倚。在整群RCT中，在分配隐藏领域内评估集群分配后招募参与者的招募偏倚。与整群相关的额外偏倚在“其他”偏倚风险领域内评估。对于所有研究，确定主要综述结局的总体偏倚风险。

治疗效果测量：效应量以比值比（OR）及95%置信区间（CI）表示。使用OR是因为许多纳入研究报告了OR而无足够事件数据来计算风险比（RR）。对于使用更复杂分析方法的研究，按报告提取效应估计值。当报告调整和未调整效应估计值时，两者均提取。当报告意向性治疗（ITT）和基于模型的估计值时，优先选择ITT。

单位分析问题：评估整群RCT的单位分析错误。若考虑了整群效应，则纳入Meta分析。若未考虑整群效应，则获取组内相关系数（ICC）和平均整群大小以计算设计效应并相应调整标准误。与先前检查青少年烟草戒断干预效果的综述一致，当未报告ICC时使用0.03的ICC。对于具有多个比较的研究，通过合并各干预组的数据得出单一干预效应估计值。当无法合并时，将共享组分成两个样本量较小的组并计算两个比较。

缺失数据处理：评估缺失数据和失访。当无法从已发表研究报告中提取结局数据时，酌情使用Fanshawe等人报告中从研究作者处获得的事件数和/或计算效应量。

数据综合：当结局被认为足够同质时，使用逆方差法（DerSimonian–Laird）进行随机效应Meta分析合并效应估计值。分析在基线后≥6个月进行。进行敏感性分析以排除评估为高偏倚风险的研究。当Meta分析不适用时，按照Cochrane手册进行基于效应方向的投票计数的叙述性综合，并按照无Meta分析综合（SWiM）指南报告。

证据确定性总结与评估：使用GRADE评估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使用GRADEpro制定证据总结表，报告治疗效果估计值、研究数量和参与者数量以及证据的总体确定性。对于预先指定的综述分析，两名综述作者独立评估确定性，分歧通过共识或第三方综述作者解决。对于主要结果中详述的额外分析，一名综述作者独立评估确定性，由第二名综述作者检查。确定性根据以下标准降级：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总体确定性水平分类为高、中、低或极低。

报告偏倚评估：通过比较已发表报告与研究方案和注册表来评估报告偏倚。对于10项或更多研究的Meta分析，通过绘制轮廓增强漏斗图并目视评估其不对称性和离群值来探索报告偏倚。

结果

我们检索了从建库至2025年11月5日的数据库。去重后，筛选了9334项研究的标题和摘要，60项研究（82条记录）被判定符合纳入资格。排除原因已在附录S7中记录。

研究设计：60项纳入研究中，27项为双臂平行组RCT（干预vs.对照、常规实践或替代性干预）；25项为双臂整群RCT；6项为三臂RCT，2项为三臂整群RCT，比较干预、替代性干预和对照条件。样本量从35至1147名参与者不等。基线平均参与者年龄为16.1岁（13项研究未报告），符合资格的参与者年龄范围为12至18岁。大多数研究在美国进行（40项），共52项研究在高收入国家进行。研究在学校（33项）、社区（19项）和临床场所（15项）开展。

干预措施：60项纳入研究中，45项评估了仅关注烟草戒断的干预措施。13项评估了预防和戒断联合干预，2项评估了包含烟草戒断的更广泛干预。43项研究针对卷烟。仅2项研究针对无烟烟草，2项针对咀嚼烟草。9项研究评估了未指定产品的戒烟，6项研究更广泛地涉及烟草使用。大多数干预措施主要为行为性，少数主要为药理学或其他方法。简短建议：4项比较评估了简短建议。个体咨询：33项比较评估了个体咨询。团体咨询：35项比较评估了团体咨询。电话咨询：8项比较评估了电话咨询作为多组分干预措施的一部分。数字干预：16项比较评估了数字干预。家庭为基础：4项比较评估了家庭为基础干预。药理学：13项比较评估了药理学干预，包括尼古丁替代疗法（10项比较）、缓释安非他酮（3项比较）和伐尼克兰（2项比较）。干预措施通过多种方式提供，最常见的是面对面，其次是印刷材料、电话、数字和移动方法。

对照措施：在具有单一对照类型的研究中，最常见的是常规实践（14项），其次是最小干预（8项）和简短建议（7项）。其他对照包括安慰剂（7项）、等待名单对照（4项）、注意力对照（3项）和未进一步指定的对照条件（2项）。一些研究使用了多种对照条件。

烟草使用定义：符合资格的研究包括当前定期烟草使用，定义为过去6个月内每周使用；然而，此定义未被研究一致应用。60项研究中，仅2项定义烟草使用符合资格标准。最常见的定义是过去30天内任何使用（17项研究）。其他研究指定了吸烟频率或吸烟天数。19项研究未报告明确的烟草使用频率定义。

结局定义与验证：结局定义和烟草戒断测量在各研究间差异很大。最常报告的结局是30天PPA（22项），其次是7天PPA（20项）。一项研究报告了1天PPA。30项研究报告了生化验证的烟草戒断结局。唾液可替宁是最常用的方法（16项），其次是一氧化碳测量（12项）、尿可替宁（3项）和硫氰酸盐（1项）。

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总体而言，2项研究被判定为低偏倚风险，大多数为高偏倚风险（48项），10项为不明确风险。大多数研究因一个或多个领域的局限性而被评为高偏倚风险。选择偏倚：25项随机序列生成为低风险，其余35项不明确。15项分配隐藏为低风险，41项不明确，4项高风险。实施偏倚：53项研究因参与者和人员盲法不可行而被判定为高风险。检测偏倚：37项研究因依赖未经验证的自我报告结局而处于高风险。失访偏倚：47项研究为低风险。报告偏倚：41项研究因缺乏方案或试验注册而不明确。其他偏倚：22项为低风险，18项为高风险。

干预措施对烟草戒断的有效性（≥6个月随访）

简短建议干预：一项研究评估了简短建议干预（单独）vs.对照，报告了≥6个月随访时的烟草戒断。效应方向有利于干预，干预组戒烟率为57%，对照组为54%。

团体咨询干预：两项研究评估了团体咨询vs.常规实践。Ellickson 2003研究报告干预组戒烟率为43.2%，对照组为29.2%，有利于干预。Idrisov 2013研究报告干预组戒烟率为7.5%，对照组为0%–1%，有利于干预。

电话咨询干预：Peterson 2009评估了以电话咨询为主要组分的多组分干预vs.常规实践，报告OR = 1.64，95% CI = 1.11–2.43，有利于干预。

家庭干预：Bauman 2000评估了家庭为基础干预vs.对照，报告OR = 1.42，95% CI = 0.48–4.19，无明确差异。

数字干预：Mason 2016评估了数字干预vs.注意力对照，报告RR = 1.50，95% CI = 0.81–2.78，无明确差异。

大众媒体干预：Solomon 2009评估了大众媒体干预vs.对照，报告OR = 1.27，95% CI = 0.63–2.57，无明确差异。

不良效应：Klein等人评估了不良效应，两组参与者均未报告伤害。Bailey 2013报告开放标签治疗阶段报告的73起不良事件均未被研究医师判定为医学上严重。Gray 2020报告高剂量伐尼克兰组60%参与者出现治疗中出现的不良事件，低剂量组和安慰剂组均为53%，大多数评为轻度。Killen 2004报告47起投诉被参与者评为严重，但均未被主要研究医师判定为真正严重。Moolchan 2005记录了745起不良事件，活性药物与特定症状类别的显著增加相关。Muramoto 2007报告头痛和咳嗽在活性治疗组中显著更常见。Scherphof 2014报告了治疗相关不良效应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