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Polygala tenuifolia Willd.(远志)是远志科的一种珍贵药用植物。其干燥根名为远志,传统上用于改善认知、缓解焦虑、祛痰、治疗失眠及神经系统疾病(ünlü et al., 2022)。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远志具有多种生物功能,包括神经保护、抗抑郁、抗炎、增强记忆力和抗氧化等(Zhao et al., 2020)。这些药理特性源于多种次生代谢产物,如三萜皂苷、寡糖酯、黄烷酮、类黄酮、生物碱及其衍生物(Vinh et al., 2020, Ba et al., 2019)。在上述活性成分中,三萜皂苷被认为是远志的主要活性成分。既往研究已证实,远志皂苷(tenuifolin)、远志皂苷原儿茶酸(senegenin)等其他皂苷在该植物的药理活性中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增强这些化合物的生物合成并阐明其生物合成的调控因素,对于提高该药用植物的质量至关重要(Deng et al., 2020, Li et al., 2008)。
齐墩果烷型三萜皂苷,又称β-香树脂烷型五环三萜皂苷,是植物中广泛分布的一类次生代谢产物。它们以游离苷元或经糖基化连接糖基后形成的糖苷及酯的形式存在。这些化合物已在多种药用植物中被鉴定,包括远志(Polygala tenuifolia)、青兰(Clinopodium chinense)(Shi et al., 2019)、人参(Panax ginseng)(Jung et al., 2015)以及多种仙客来属(Cyclamen)物种(Fernández-Campos et al., 2019),并被认为是许多中草药的主要活性成分。其生物活性涵盖抗肿瘤、抗凝、降血糖、抗炎和抗衰老等作用(Deng et al., 2020)。三萜皂苷在植物中通过甲羟戊酸(MVA)途径和2-氧-3-(羟甲基)-5-磷酸甲羟戊酸(MEP)途径合成。MVA途径是三萜生物合成的主要途径(Wei et al., 2020)。三萜合成涵盖三个阶段,即前体供应、骨架形成和修饰。三萜生物合成涉及多种酶,通过一个复杂的、高度动态的过程进行(Zhang et al., 2014)。尽管前体形成和支架构建已被广泛表征,但三萜骨架的氧化和糖基化等功能修饰仍知之甚少。迄今为止,仅有少量酶与这些修饰反应相关,主要是细胞色素P450单加氧酶(CYPs)和UDP-糖基转移酶(UGTs)家族的成员。大多数这些酶在完整生物合成途径中的精确作用仍有待完全阐明,表明需要进一步研究。
利用根癌农杆菌(Agrobacterium rhizogenes)感染诱导的毛状根培养技术生产植物特异性代谢产物,被认为效率很高。与田间生长的植物相比,毛状根具有遗传稳定性、生长迅速、激素自主性和强生物合成能力等特征。该技术可支持多种化合物的生物合成,包括萜类、生物碱、酚类和糖苷。因此,远志毛状根培养是探索生物合成途径及其调控机制的有前景的体系。
诱变处理是诱导培养植物细胞和组织次生代谢的有效策略。茉莉酸甲酯(MeJA)是参与茉莉酸依赖途径的关键信号分子,介导植物对病原体的防御反应并调节次生代谢过程。MeJA影响各种毛状根培养中的细胞增殖和次生代谢产物产生(Wang et al., 2019, Horbowicz et al., 2021)。它被广泛用作诱导子来提高药用植物中活性化合物的产量(例如雷公藤Tripterygium wilfordii(Zhang et al., 2020)、黄芪Astragalus membranaceus(Jiao et al., 2016)、积雪草Centella asiatica(Alcalde et al., 2022)和地黄Rehmannia glutinosa(Pi?tczak et al., 2019))。MeJA诱导的效率取决于植物种类、诱导子浓度、处理时间和培养系统。过量的MeJA可能抑制生物量积累,而适量MeJA处理则显著促进次生代谢产物的积累。
多项研究已阐明了MeJA调节植物防御反应的分子机制。MeJA能够激活与三萜皂苷生物合成相关的结构基因,如法尼基焦磷酸合酶(FPS)、角鲨烯合酶(SS)、角鲨烯环氧化酶(SE)和氧化角鲨烯环化酶(OSCs)(Xu et al., 2020, Liu et al., 2019, Deng et al., 2017)。此外,MeJA上调包括PqWRKY1、PnERF1和PgMYB2在内的转录因子(TFs)的表达,进一步激活三萜皂苷的生物合成过程并提高总皂苷含量。在人参中,MeJA通过诱导角鲨烯合酶的表达来增强人参皂苷的积累(Kochan et al., 2018)。这种调控模式与拟南芥中的研究结果一致,其中转录因子ATR1/MYB34和HIG1/MYB51通过调节CYP79B3和CYP79B2的表达促进吲哚异硫氰酸酯的生物合成(Dombrecht et al., 2007)。因此,探索MeJA的信号功能及其下游防御调控网络具有重要的科学和经济意义。相应地,本研究可为调查远志毛状根(PTHRs)中MeJA触发的代谢物积累提供基本框架。
许多研究已调查了远志的化学成分和生理效应。然而,MeJA诱导PTHRs中代谢物生物合成的分子基础仍不清楚。在本研究中,我们研究了不同MeJA浓度和处理时间对PTHRs生物量生产及六种特征代谢物积累的影响。根据代谢物的差异积累模式,对选定的样本进行了转录组测序。我们进一步鉴定了与MeJA诱导的代谢相关的差异表达基因(DEGs)、显著富集的途径、转录因子和候选结构基因。此外,分析了代谢物积累与基因表达之间的相关性,以探索MeJA诱导生物合成的调控网络。本研究的结果为PTHRs的代谢调控提供了理论基础,并为未来的代谢工程和品质改良确定了候选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