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商物流扩张但空间可达性不均衡：基于中国特大城市快递网点空间分布的证据

《Transport Policy》：Expanding e-commerce logistics but unequal spatial accessibility: evidence from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express delivery points in Chinese megacities

　　

**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空间不平等加剧**
**城市区域呈现悖论式更高不平等性，超过郊区与外围区域**
**区域内差异是整体空间不平等的主要贡献因素**
**空间可达性提升伴随空间不平等上升**
**较低不平等与人口集聚及第三产业增长相关**

**引言**

自21世纪初以来，电子商务作为"零售轮"中的一种新型零售业态迅速崛起，通过其互联增长效应推动了全球快递物流行业的蓬勃发展（Gauri等，2021；Duan等，2021）。这一变革也是交通运输物流数字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化技术正在重塑物流流程、服务绩效、成本结构和供应链组织方式（Sardarabady & Durst，2024）。在这一快速演变的零售生态系统中，快递末端网点等末端物流基础设施已成为连接电商平台与消费者的关键接口，使城市中的商品和服务得以高效流通（Wu等，2023）。此外，这些配送网点在紧急情况下也证明至关重要，凭借其可达性和适应性，成为转运和储存应急物资的枢纽（Wang等，2022；Li等，2023）。然而，城市功能结构的演变与快递物流的空间扩散不断解构和重塑着城市内部配送网点的空间格局（Kidokoro等，2022；Chang等，2022）。这种持续的空间重构凸显了有效规划与配置快递末端网点的必要性，这对于支撑城市功能、促进社会公平以及增强抵御外部冲击的韧性具有重要战略意义（Su?kowski等，2022；Wu等，2023；Straubinger等，2023）。特别是在超级城市中，庞大的人口和复杂的网络对物流基础设施造成了巨大压力（Kennedy等，2015），在交通运输物流数字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确保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的公平空间分布已成为可持续物流系统面临的关键挑战（Sardarabady & Durst，2024）。

超级城市（指总人口超过1000万的城市）以其庞大的人口规模为特征，其规模效应产生了创新和经济产出的超线性行为（Bettencourt，2013；Balland等，2020；Sun等，2024）。然而，它们在获取、共享和管理物资与资源方面也面临着巨大的社会压力（Kennedy等，2015；Chakraborty等，2022）。在中国，超级城市在快递配送行业发展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但也伴随着日益增长的问题。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中国18个超级城市仅容纳全国19.46%的人口，但合计承担了全国42.92%的快递业务量和55.98%的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邮政局，2021）。然而，超级城市正经历着空间不平等的加剧（Kidokoro等，2022），快递末端网点的空间格局也不例外。例如，在中国武汉超级城市中，服务过剩区域集中在城市建成区，而60%的社区没有可达的快递末端网点（Luo等，2022）。尽管超级城市治理、智慧城市发展以及"15分钟生活圈"建设引发了对城市基础设施不平等问题的广泛关注（Kidokoro等，2022；Caragliu & Del Bo，2023；Bruno等，2024），但快递物流系统的空间不平等在以往文献中研究仍不充分（de Sousa等，2023；Wu等，2023）。超级城市代表全球城市化发展的前沿阵地（Novotny等，2022），因此，理解快递末端网点的空间格局、可达性和不平等对于超级城市的可持续物流管理至关重要。

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的空间不平等反映了配送基础设施在不同地理区域和人口群体之间分布的差异（de Sousa等，2023）。大量研究表明，电子商务可以通过发挥数字技术的去地域化效应来克服空间摩擦并缓解区域劣势（Qian & Chen，2023；Wu等，2023；Fang等，2024）。然而，目前快递末端网点的空间分布策略仍以经济驱动为主导，导致其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区域呈现集聚分布格局，加剧了城乡不平等（Lin等，2019；Shao等，2022）。这种不平等不仅可能加剧消费机会的不平等，还可能对其他方面的不平等产生连锁效应，包括收入不平等、环境负担和公共健康等（Tessum等，2019；Figliozzi & Unnikrishnan，2021；Li等，2021）。目前，关于快递末端网点空间分布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优化"最后一公里"方案以提升经济和环境可持续性（Silva等，2023；Kahalimoghadam等，2024；Plazier等，2024）。然而，"空间正义"理论强调在所有社会成员之间实现资源的公平空间配置（Soja，2013；Wang等，2025）。可持续性的定义也强调资源分配的公平性，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11专门针对创建包容性、安全和可持续的城市及人类住区（Almulhim等，2024）。在全球城市转型过程中，推动城市中快递末端网点有序且公平的空间配置正成为城市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Wu等，2023；Wang等，2025）。因此，需要进一步深化研究，探讨超级城市中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空间不平等的演变趋势及其相关因素。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探讨了快递末端网点的空间格局及其影响因素，但鲜有研究从超级城市空间演化的视角切入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的空间不平等问题。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快递业务量和最多的超级城市数量（Novotny等，2022；Wu等，2023）。基于此，本研究选取了八个城市建成区人口超过1000万的中国超级城市，利用快递末端网点和道路网络的空间数据集构建网络分析数据库，计算超级城市及其子区域（包括城市建成区、郊区和外围区域）的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进一步运用Dagum基尼系数和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来量化可达性的空间不平等并识别其关联因素。本研究旨在探索：(1) 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的空间可达性和空间不平等如何演变？(2) 哪些因素在这些超级城市中持续与空间不平等相关联？本研究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均有贡献。在理论上，通过考察超级城市内部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空间不平等的演变过程，丰富了空间正义相关文献。在实践上，为政府、物流企业和相关机构制定优化快递物流网络和促进超级城市可持续发展的政策提供了有价值的洞察。这些发现也为设计更具包容性的末端配送系统提供了交通政策启示。尽管超级城市化和快递配送扩张的全球趋势具有普遍性，但我们的证据仅基于中国八个超级城市，因此反映了中国特定的国家和城市背景。这些发现提供了定量证据和分析洞察，可为其他快速城市化或物流扩张的研究提供参考，但其普适性仍需通过跨国比较研究进一步验证。

**片段内容**

**城市功能结构演变下快递末端网点的空间格局**

城市功能结构研究主要关注城市设施的空间格局和动态演变分析，以及城市增长的预测（Bettencourt，2013；Ribeiro & Rybski，2023）。快递末端网点已被确认为一种兼具公共和商业属性的城市设施类型，是完整城市功能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Luo等，2022；Shang等，2024；Wang等，2025）。快递末端网点的空间格局……（原文此处截断）

**案例城市选择**

超级城市代表着城市化的发展方向，在人口规模和经济规模方面均具有主导地位的优势（Sun等，2024）。本研究聚焦于八个城市建成区人口超过1000万的中国超级城市，这些城市在中国也被识别为"超级城市巨兽"（Chen等，2024），依据的是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相关报告中发布的《经济社会发展统计图表：大型城市与特大城市人口基本数据》……（原文此处截断）

**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数量与空间格局的变化趋势**

2012年至2023年，八个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数量呈现持续上升趋势（图3）。2012年八个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平均数量仅为1,047个；然而到2023年这一平均值飙升至8,725个，增长超过8倍（图3a）。尽管研究期间快递末端网点总数持续增加，但整体增速有所放缓。在中国快递业兴起的早期阶段……（原文此处截断）

**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的差异化时空演变**

城市标度定律表明，由社会机会成本驱动的公共设施数量增长相对于城市规模呈现次线性标度机制（β < 1）；而由盈利能力驱动的商业设施则遵循超线性（β > 1）或线性标度（β ～ 1）机制（Um等，2009；Bettencourt等，2013；Shang等，2024）。这些模式揭示了不同规模城市之间资源配置的异质性（Arvidsson等，2023）。

**结论**

电子商务的迅速扩张显著重塑了超级城市城市物流系统的空间组织。然而，现有城市不平等研究缺乏对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空间不平等的探讨。本研究分析了中国八个超级城市快递末端网点可达性的空间分布格局演变、空间不平等及其相关因素。2012年至2023年期间，快递末端网点数量……（原文此处截断）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徐武：写作–审阅与编辑、方法论、形式分析、概念构思。
方舟：写作–审阅与编辑、指导、概念构思。
朱石北：写作–审阅与编辑、调查、形式分析。
谭艳东：写作–审阅与编辑、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
余晓阳：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
钟声阳：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
吴兆平：写作–原稿撰写、可视化。

**未引用参考文献**

Cattaneo等，2021；Cola?o和e Silva，2022；国家邮政局，202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邮政局，2021；Wu等，2026；Zhang，2019；Zheng等，2025。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由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项目编号：26NDJC248YB）和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25M770727）资助。

吴兆平 | 朱石北 | 谭艳东 | 余晓阳 | 钟声阳 | 徐武 | 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