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厌恶到欣赏：校园户外体验式学习重塑7–9岁儿童对地栖无脊椎动物的负面感知

《Sustainability》：From Aversion to Appreciation: The Effects of Outdoor Experiential Learning on Children’s Negative Perceptions of Invertebrates

　　

无脊椎动物（invertebrates）对生态系统功能至关重要，但正在以空前速率全球性下降。一个尤其受到污名化的类群是生活在土壤中或土壤附近的无脊椎动物，其在养分循环（nutrient cycling）和土壤形成（soil formation）中发挥关键作用。减少对无脊椎动物厌恶的教育策略，可能改善公众对无脊椎动物的支持，并提升其在政策与保护中的受关注程度。研究人员采用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 approach），通过问卷和访谈进行前后测，考察校园内与地栖无脊椎动物（ground-dwelling invertebrates）相关的体验式学习（experiential learning）对儿童（7–9岁）感知的影响。研究人员还探讨儿童既往与无脊椎动物接触及自然互动经历的特征。预试后，来自四所学校的155名儿童参与，其中113名儿童完成问卷，36名参与访谈。干预后，一系列无脊椎动物类型被评定为显著较少令人恐惧和厌恶；访谈提示，这是因为儿童在观察和寻找动物时更有信心，或对动物结构或行为更感兴趣。最受欢迎的地栖无脊椎动物是潮虫（woodlice）和蚂蚁（ants），最不受欢迎的是蛞蝓（slugs）和蜘蛛（spiders）。在校外经常接触自然的儿童较少表达对无脊椎动物的厌恶或恐惧。积极的无脊椎动物经历往往发生在自然丰富区域，而消极经历发生在建成环境，并常涉及攻击或伤害。该研究强调体验式学习及与地栖无脊椎动物的自然接触对于应对负面感知的价值。研究人员采用后人类主义视角（post-humanist perspective），讨论实施这种环境教育形式的挑战与机会。

研究背景与问题：无脊椎动物约占已描述物种的80%，提供从初级生产力到授粉和害虫控制等关键生态系统服务，但受城市化、生境破碎化与丧失及环境污染影响而快速下降；公众对其生态危机认知低，相关研究、政策和教育关注有限，IUCN红色名录代表性不足且保护资金少于脊椎动物。地栖无脊椎动物在养分循环和土壤形成中关键，却在全球生物多样性评估和保护政策中被显著忽视。生物恐惧症（biophobia，对某些野生动物的厌恶/恐惧）会阻碍亲自然行为发展，由负面互动或负面信息驱动，导致回避自然并形成“生物恐惧症恶性循环”；城市化造成自然互动减少和“体验灭绝”，儿童尤为严重。无脊椎动物生物恐惧症常见，地栖类尤甚；教育场景中师生也存在负面态度。直接积极自然接触被提出可对抗生物恐惧症，但课堂内、常为养殖昆虫的研究有限；Drissner et al. 的野外研究等提供例外证据。后人类主义视角（post-humanist perspective，将儿童—动物视为同一空间中相互纠缠/内作用的关系）和体验式学习（experiential learning，基于具体经验的学习）理论为研究提供框架。该研究聚焦7–9岁儿童，因该年龄自然连接开始下降，是潜在关键干预点；旨在考察校园户外体验式学习对儿童无脊椎动物负面感知的影响，并探讨既往自然与无脊椎动物经历的作用，同时进行方法学贡献：改编语义差异量表（semantic differential scale，以两极形容词评分）并开发情绪反应编码框架。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收敛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 approach，问卷与访谈等结合）研究，采用前后测问卷和访谈，在英国德文郡四所小学对7–9岁儿童实施校园户外体验式学习干预。研究结论显示，干预后多种无脊椎动物被评定为显著较少恐惧和厌恶，访谈提示与儿童信心增加或兴趣增加有关；最受欢迎的是潮虫和蚂蚁，最不受欢迎的是蛞蝓和蜘蛛；经常接触自然的儿童较少表达厌恶或恐惧；积极经历多发生在自然丰富区域，消极经历多发生在建成环境且常涉及攻击或伤害。意义在于强调体验式学习和自然接触对应对负面感知的价值，并为学校环境教育提供可实施路径。

技术方法概括（≤250字）：该研究采用收敛混合方法，以机会抽样从英国德文郡四所小学招募7–9岁儿童；预试后共155名儿童参与，113名完成前后测问卷，36名来自三所学校参与三人小组半结构化访谈。问卷采用语义差异量表，以“disgusted–pleased”和“scared–relaxed”为两极，配七种地栖无脊椎动物照片及面部表情锚点，并随机呈现顺序；访谈录音后编码，使用NVivo。问卷用Friedman检验比较干预前物种间差异，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比较前后差异并计算效应量。研究获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

研究结果：
3.1 儿童对不同无脊椎动物类群的恐惧与厌恶水平（RQ1）
3.1.1 问卷数据：干预前，儿童对七类地栖无脊椎动物的厌恶评分差异显著（χ²=64.129，n=84，df=6，p<0.001，η²=0.300）；恐惧评分亦差异显著（χ²=118.603，n=87，df=6，p<0.001，η²=0.622）。厌恶最接近“disgusted”的是beetle larva和slug，最接近“pleased”的是woodlouse；恐惧最高的是beetle larva和millipede，最接近“relaxed”的是woodlouse和slug。
3.1.2 访谈数据：部分儿童表示喜欢所有无脊椎动物，许多儿童对不同类群持正负混合感知。slug因黏液质地被视为最恶心；snail因可触摸或壳纹受喜爱，并最常引发照料/共情；spider被视为最恐惧，原因包括毒液或突然移动，也有儿童无法解释；相近数量儿童认为spider有趣或令人印象深刻。ant、bee、wasp的恐惧与被蜇/咬或目击有关。woodlice无负面评价，ladybird因色彩和飞行受喜爱，grasshopper/cricket因捕捉受喜爱，ant因力量/团队合作受赞赏；centipede/millipede评价混合。
3.2 干预对恐惧与厌恶评分及更广泛感知的影响（RQ2）
3.2.1 问卷数据：活动后厌恶评分由“disgusted”向“pleased”移动，除centipede和ground beetle外均在5%水平显著；恐惧评分由“scared”向“relaxed”移动，除earthworm、centipede和ground beetle外均显著，效应量不一。
3.2.2 访谈数据：许多儿童认为活动改变其感受；约一半因近距离观察/处理而更有信心，其余因了解更多或遇见新类型而更感兴趣；有儿童开始画无脊椎动物或觉得能寻找它们；四名对spider或centipede更积极；相近数量称未改变，其中两名因原本已喜欢。多数回忆积极经历并列出发现类群；一名因活动区域平时可玩而不满，一名不满分组；许多提及pooter，部分喜欢，部分觉难用或因厌恶不用；少数对动物难以捕获、体型小或易逃逸感到沮丧，少数对发现不常见无脊椎动物感到兴奋。
3.3 校外经历对无脊椎动物感知的影响（RQ3）
多数儿童定期在户外，仅三名有时/很少；约一半喜欢自然或描述自然活动，其余提运动。父母对无脊椎动物正负感知相近，许多怕spider或厌slug，但亲子重叠少。约三分之一父母定期接触自然；儿童与父母自然时间关系不明显；但14名描述自然时间儿童中仅2名对gastropods/earthworm厌恶、4名怕spider；9名父母喜欢自然者中无这些负面。日常遇见在室内与花园相近；室内多为中性/有趣，仅2例恐惧/厌恶，常将动物放生；花园多为儿童主动寻找/照料，少数有被蜇/咬。

讨论部分总结：讨论指出儿童对slug等黏液动物厌恶、对spider和叮咬昆虫恐惧，偏好色彩、显著特征或有趣行为者；这与多国研究一致，最受欢迎为woodlice和ladybird，ant因力量和行为被视为有趣；未发现黏液厌恶与疾病关联的证据，但该问题未专门研究。直接接触和体验式学习有效，关键在绘画/引导观察与偶发遭遇；后人类主义视角下，动物逃逸、成人支持、同伴行为、材料现象等均影响体验；学校场域中log stump、log pile和废弃器皿可成为有效采样点。常接触自然者较少恐惧/厌恶，室内遭遇未明显增加厌恶，花园遭遇多由儿童主动发起。地栖无脊椎动物可作为城市“本地日常自然”和野外探究理想类群，正面经历包含尊重、共情、兴趣和共处/保护意愿。研究承认机会抽样、样本自选、问卷缺失、自我报告偏差、小组访谈同伴影响、无延迟后测和干预过短等局限，建议延长干预。

研究结论翻译：先前研究表明，对无脊椎动物的负面感知会阻止人们花时间接触自然，并构成亲环境行为发展的障碍。本研究证明，这些心理障碍在童年中期可相对容易地得到处理，至少在短期内如此。各种背景的儿童都喜欢与无脊椎动物进行的体验式学习，甚至包括对某些物种感到恶心的儿童。该研究加深了对引发恐惧和厌恶的无脊椎动物的人类感知的理解。该研究也补充了越来越多的证据，即经常体验自然的儿童和成人对较不具魅力的生物多样性表现出积极情绪。研究人员的建议是，将直接接触地栖无脊椎动物作为学校及其他户外学习环境中环境教育的一部分加以推广，以鼓励对这一重要但未受充分重视的动物类群形成亲自然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