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电建筑水泥基材料:热电机制、性能调控与工程应用综述

《Materials》:Thermoelectric Building Cementitious Materials: A Review of Thermoelectric Mechanisms, Performance Modulation, and Engineering Applic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4日 来源:Materials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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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电水泥基材料兼具建筑废热回收与结构自感知功能,是智能低碳建筑的核心功能材料。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波特兰水泥基体系与碱激发材料(AAMs)两大材料体系。本文基于基础热电理论,综述了离子、空穴、电子三类电荷载流子的输运机制,梳理了碳基填料、半导体颗粒及工业固废的改

  
热电水泥基材料兼具建筑废热回收与结构自感知功能,是智能低碳建筑的核心功能材料。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波特兰水泥基体系与碱激发材料(AAMs)两大材料体系。本文基于基础热电理论,综述了离子、空穴、电子三类电荷载流子的输运机制,梳理了碳基填料、半导体颗粒及工业固废的改性策略,并阐述了孔溶液、孔结构、温湿度条件及养护制度对塞贝克系数、电导率及热电优值的耦合影响。素水泥基体的本征热电性能较差,其性能提升依赖于导电填料构建固态渗流网络;相比之下,AAMs孔溶液离子浓度高,表现出显著的本征热电势,但此类体系易形成混合离子-电子传导,输出稳定性受水分分配强烈干扰。大规模工程应用面临多重瓶颈,包括填料团聚、强环境敏感性以及p-n热电器件可规模化制造困难。本文提出未来研究展望:开发基于固废与生物质的低成本改性路线,构建自修复稳定材料体系,建立定量化离子-电子耦合输运模型,并推进热电组件在废热回收与结构健康监测中的实际部署。本工作为热电水泥基材料的性能优化与产业化转化提供理论参考。
1. 引言
在全球能源需求增长与化石燃料有限的背景下,废热回收对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与降低碳排放至关重要。建筑行业正经历智能化变革,水泥基材料的研究重点从力学与耐久性转向长期服役可持续性与智能多功能化。热电水泥基材料凭借与建筑结构集成、大面积原位服役及耦合热场利用的天然兼容性,在工业低品位废热回收、太阳能热梯度利用等场景具有巨大潜力。自Sun等人于1998年发现碳纤维增强水泥复合材料的显著热电效应以来,研究者对功能填料增强机制与改性策略开展了广泛探索。综述指出,波特兰水泥基与地聚物是两类代表性体系,前者导电网络与热电响应研究较系统,后者虽处起步阶段,但具备组分可设计性、高孔溶液离子浓度、低碳排放等优势,是极具潜力的离子热电水泥基体。

2. 水泥基材料热电效应的基本理论

2.1 热电效应原理
热电效应包括塞贝克效应、帕尔贴效应和汤姆逊效应。塞贝克系数S定义为温差ΔT下材料两端电位差ΔV与ΔT的比值。电子或空穴的热扩散产生电子热电效应,离子定向迁移产生离子热电效应。功率因子PF=σS2用于评价输出性能,电导率σ=neμ,无量纲热电优值ZT综合考虑σ、S和热导率k。高ZT材料需同时具备大S、高σ和低k,但三者之间固有相互制约关系,这是热电水泥基材料设计的核心科学挑战。

2.2 水泥基材料的热电效应机制
水泥基与地聚物基体均为典型多相多孔体系,未改性时导电性主要源自孔溶液中Ca2+、OH-、Na+、K+等离子的迁移。低掺量导电填料时电流通过量子隧穿效应传递;达渗流阈值后形成连续导电网络,电导率急剧升高。地聚物基体的导电行为对孔溶液化学与环境湿度更敏感。两类体系导电行为受离子、电子、空穴三种传导协同调控,但因离子微环境与胶凝组分不同,其本征导电性、热电响应特性及调控策略存在明显差异。

3. 水泥基材料热电性能研究进展
水泥基热电材料的研究经历了碳纤维增强水泥复合材料的塞贝克效应发现、多类功能填料与复合基体改性、以及热电器件制备与自供电工程应用三个主要阶段。此类体系的核心价值并非追求与半导体相当的超高ZT,而在于与建筑结构天然兼容并支持大规模集成,可实现温度感知、能量收集与结构功能一体化。

4. 离子热电材料

4.1 水泥基材料的离子热电性能
纯水泥浆体中CH和C-S-H为绝缘相,晶界能垒导致载流子输运不连续,本征塞贝克系数仅-2 μV·K-1。孔溶液离子浓度是调控热电性能的关键参数。经72小时浸出处理后,纯水泥浆体因孔溶液离子热扩散产生显著热电电压,绝对塞贝克系数达到1.06 mV/°C,远高于高掺量碳质填料体系。离子在温度梯度下定向迁移并在电极表面形成双电层,从而储存热电势。

4.2 AAMs的离子热电性能
碱激发材料因引入高浓度碱性激发剂,基体内富含Na+、K+、OH-等可动离子,离子传导主导其热电响应。Qu等人报道AAMs的塞贝克系数达1353 μV/°C,高于普通波特兰水泥体系。水分分配与离子浸出是热电性能演变的核心机制:低温核磁共振表征证实毛细水和凝胶层间水的动态分布及OH-与Na+的浓度竞争共同调控热电幅度与极性,特定干燥或浸出阶段甚至出现n型与p型热电响应转换。

4.3 水凝胶改性材料的离子热电性能及其调控机制
离子热电水凝胶因高孔隙率、三维网络结构可固定大量水和离子,实现高离子电导率与机械稳定性。Chen等人利用配位与水合作用制备的双网络水凝胶具有-20.65 mV/K的超高热功率和0.62 mS/cm的电导率。木质素基水凝胶通过组分调控可获得超高ZT值(最高3.75),为碱激发热电材料构建内部导电网络提供了新思路。水凝胶还可通过可逆释放液体促进水泥体系二次水化,提升自修复能力,但其长期环境稳定性仍需评估。

4.4 水泥基与碱激发体系孔相离子传输相关的热电性能
孔溶液化学环境、孔结构、水灰比与养护制度共同调控离子热电响应。OH-对温度梯度比金属阳离子更敏感,故离子传导主导的净水泥通常表现n型热电势;OH-沉淀后金属阳离子成为主要载流子,产生p型热电势。孔结构中10-100 nm孔径占比增大可提高比表面积,增强离子热电压输出。孔壁与孔溶液界面形成的双电层结构对离子迁移产生静电调控,强化热电响应。水灰比提高增加孔隙率和连通性,为离子提供更多迁移路径;密封养护利于维持孔溶液,湿养护则优化细孔分布。总体而言,离子主导体系强依赖孔溶液存在与连续性,环境敏感性高、输出稳定性差,需引入功能填料构建稳定固态空穴或电子通道。

5. 电子材料的热电响应

5.1 p型空穴传导材料的热电响应
掺入p型热电特性功能相并构建连续固态导电网络后,体系向空穴主导输运转变,通常表现为正塞贝克系数。

5.1.1 碳纤维改性
碳纤维具有本征p型导电特性,在水泥基复合材料中作为空穴传导相直接参与载流子输运。纤维长度影响塞贝克系数的稳定性,1 mm和5 mm时稳定性最佳。溴插层处理可将绝对热功率从-0.8 μV/°C提升至-17 μV/°C。金属氧化物改性(如掺入5.0 wt% Bi2O3)可使绝对塞贝克系数达+100.28 μV/°C。硼掺杂碳纤维在5.0 wt%掺量下电导率提升约四倍,同时降低纤维用量成本。氯离子侵蚀研究表明离子-电子混合传导行为可改善热电性能,但机制仍需深入。

5.1.2 碳纳米管
CNT因超高长径比可在低掺量下形成介观渗流网络。掺量过高导致团聚,破坏导电网络和空穴输运。采用压缩剪切法可实现高掺量均匀分散,15.0 wt% CNT时塞贝克系数达57.98 μV/°C。导电聚合物分散剂(如PEDOT:PSS)可稳定空穴传导通路。p-CNT/水泥体系在未干燥时呈n型,干燥后恢复p型,表明孔溶液环境强烈干扰CNT本征空穴特性。SWCNT增强体系在0.5 wt%掺量、28天养护后获得电导率1.59×103 S/m、塞贝克系数+1348.8 μV/K和PF=2.89×103 μW·m-1·K-1。酸处理或气体预处理增加表面缺陷,强化载流子散射与能量过滤效应,同时提高塞贝克系数和PF。

5.1.3 石墨烯和还原氧化石墨烯
GNP/rGO的二维片状结构有利于形成大量重叠导电通路。GNP与ZnO协同改性可使电导率达18 S/cm、塞贝克系数约141 μV/K,ZT量级达0.01。液相混合法将rGO引入水泥基体,改善分散并抑制片层团聚,显著提升热电性能。rGO体系存在混合离子-电子热电效应,应准确归类为离子-电子混合热电体系。杂原子掺杂(B、N共掺杂)可通过打开带隙显著提高塞贝克系数。

5.1.4 碱激发改性材料
AAMs的研究从本征正塞贝克响应出发,逐步转向外掺功能相构建稳定空穴通道。MWCNT掺入碱激发矿渣和地聚物可实现正热电响应。SWCNT增强粉煤灰-矿渣复合碱激发体系可获得高电导率、正塞贝克系数和可观PF。将连续p/n型碳纳米管纤维嵌入细粒地聚物混凝土,可制备结构热电发电器件。石墨粉、GO、碳纤维及MnO2等也可诱导正Seebeck响应,但载流子类型与界面机制尚不如CNT路线清晰。

5.2 n型电子基材料的热电响应
n型热电功能相(如n掺杂CNT、SrTiO3、ITO、SiC、膨胀石墨等)形成连续导电网络后,体系呈现稳定负塞贝克系数。SrTiO3与CNT协同掺入可显著提升PF。SiC替代细骨料可使塞贝克系数和PF随替代率提高而增大,干燥条件下固态电子输运贡献更易识别。膨胀石墨与ZnO等半导体复合可构筑规模化热电模块,实现道路废热收集。MnO2或Ni-MnO2薄膜修饰碳纤维后,M-Ni-MnO2/CFRC在313 K获得塞贝克系数-873.9 μV/K、ZT=1.69×10-3。碱激发体系中掺入纳米SiC或含半导体矿物(如铁矿石尾矿)也可实现n型行为。连续p-n型CNT纤维嵌入碱激发混凝土构成结构TEG,用于自供电温度传感与结构健康监测。

6. 讨论
水泥基材料与AAMs在形成机制、反应路径、胶凝产物、孔结构及孔溶液组成上存在本质差异。水泥基为水化硬化体系,骨架由C-S-H和CH等绝缘相构成,本征热电弱,依赖外掺填料构建导电网络。AAMs由铝硅酸盐前驱体在强碱条件下解聚-再聚合形成N-A-S-H、C-(A)-S-H凝胶,本征离子热电性能突出,但引入相同填料后仍保留大量离子贡献,易形成混合离子-电子传导,极性判别更复杂。水泥基体系中孔结构调控侧重于优化离子迁移路径和塞贝克系数,而AAMs的热电响应强烈依赖碱性孔溶液和湿度状态,孔结构与水饱和程度直接影响热电势稳定性。因此,两类材料的改性策略不能简单复制,需依据各自基体特性建立差异化设计原则。

7. 结论
水泥基热电材料具有离子、空穴、电子三种载流子传输机制。纯基体依靠孔溶液离子产生离子热电效应;导电填料超过渗流阈值后可形成p型空穴或n型电子传输通路,温湿度及孔结构直接影响热电系数幅值与极性。水泥基与AAMs热电性能差异显著:水泥基体本征性能弱,依赖填料;AAMs孔溶液离子浓度高,初始塞贝克系数高,但易形成混合离子-电子传导,极性与稳定性难控制。碳纤维、碳纳米管、石墨烯等碳质填料与金属氧化物、SiC半导体及表面掺杂协同可增强热电性能,但分散不均与团聚会破坏导电通路。孔结构、水灰比、养护制度及湿度是主要影响因素。未来方向包括:开发固废/生物质基低成本改性、构建自修复稳定体系、建立定量离子-电子耦合模型,以及推进大规模工程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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