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建筑运行能耗占全球终端能耗的30-40%和能源相关CO2排放量的28% [1], [2]。窗户作为建筑围护结构中的关键热交换界面,是影响建筑能效的主要因素 [3], [4]。在净零能耗建筑的要求下,传统静态玻璃已不足以应对太阳辐射负荷的昼夜和季节变化 [5], [6]。基于电响应、热响应、机械响应和光响应的动态调制技术为通过主动调节太阳辐射透过率来降低暖通空调(HVAC)能耗提供了可行途径 [7], [8]。此外,将电致变色功能与电容储能单元相结合,可实现集光学调制与视觉能量状态显示于一体的多功能智能窗 [9], [10]。在众多功能候选材料中,三氧化钨(WO3)因具有本征光学对比度和化学稳定性,被公认为最有前景的电致变色 [11], [12], [13] 和光致变色 [14], [15], [16] 材料。
WO3的变色机制源于小阳离子(H+、Li+、K+等)和电子的共同嵌入/脱出 [17], [18], [19],从而引发钨价态在W6+与还原态W5+/W4+之间的可逆氧化还原转变 [18], [20]。同时,混合价态钨位点之间的间隔电荷转移产生宽带光学吸收,实现从透明到深蓝的转变。尽管这些基本机制已被充分阐明,但将材料层面的知识转化为实用的器件,需要有意识地控制离子传输动力学、晶格结构稳健性和薄膜光学质量。例如,非晶态WO3具有大量无序互连的多面体离子通道,可实现快速切换动力学,但结构无序会加剧不可逆的离子捕获 [21], [22]。相比之下,晶态WO3通过有序晶格通道提供优越的循环耐久性,但代价是颜色切换响应速度更慢 [23], [24]。为此,已发展出多种策略,包括纳米结构形貌(纳米点 [25], [26], [27]、纳米线 [12], [14], [28]、纳米棒 [29], [30], [31]、纳米片 [32], [33]和三维WO3结构 [34], [35])、氧空位工程 [22], [36], [37]、元素掺杂(金属:Ni [38], [39]、Ti [38], [40], [41]、Cu [35], [42]、Mo [23], [43], [44]、稀土元素:Nd、Tb、Gd [45];非金属:P [46]、N [43])、核壳异质结构 [47], [48]以及多相复合杂化(Nb2O5 [49]、ZnO [7]、SnO [50])或Ti3C2Tx MXene [12], [51])。虽然这些结构改性策略提升了特定性能指标,但往往在光学对比度、切换速度、循环稳定性和可见光透过率之间引入固有的权衡取舍,构成材料设计中的核心矛盾。
目前,实验室规模的基于WO3的智能窗(WO-SWs)已展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光学、电化学和热调节性能 [7], [52], [53]。相关研究涉及材料化学 [54], [55]、薄膜物理 [13], [56]、电化学 [57], [58]和建筑能耗工程 [59], [60]等领域。跨学科特性使得关键成果分散在不同的期刊上,给新研究人员全面了解研究全貌和识别新兴研究热点带来障碍。然而,现有的已发表综述主要关注材料层面的结构设计和改性策略 [15], [61],很少充分关注面向器件制造的内容。实际智能窗采用复杂的多层夹心堆叠结构 [60],其最终实际性能对各种薄膜制备工艺参数高度敏感 [62]。例如,磁控溅射功率 [63], [64], [65]、溶胶-凝胶前驱体化学计量比 [24], [49], [66]和电沉积电位差 [67], [68], [69]对薄膜结晶度、缺陷密度和器件指标具有重要影响。此外,制造可重复性、大面积可扩展性和全生命周期环境成本构成了限制实际商业采用的决定性瓶颈。这些重要的实际问题在以往的关于WO3电致变色或光致变色材料的综述中尚未得到系统化整理 [70], [71], [72]。
在此背景下,本综述独特地针对WO-SWs的三个核心问题进行了探讨:(1) 通过文献计量分析定量揭示其发展规律;(2) 阐述制备参数对功能薄膜的约束以及大规模制造的局限性;(3) 整合面向建筑的节能评估与经济和环境影响分析。具体而言,基于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收集的457篇文献(2014-2025年),采用文献计量方法阐明研究演化、发表分布和学术合作空白。关键词热点趋势显示光致变色仍处于探索阶段,而电致变色更受青睐。本文进一步分析了多种电致变色薄膜制备策略,以及工艺引起的性能权衡和大面积制造障碍。综合讨论了热调节测试、跨气候能耗模拟结果和定量生命周期碳排放评估。最后,本文指出了材料合成、器件组装和实际建筑部署中尚未解决的瓶颈,并提出了有针对性的未来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