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Health Action》：Maternal mental health and its inter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in-utero: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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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母体心理健康对母体福祉和子代发育至关重要。产前抑郁、焦虑、压力和心理困扰已被证实与子代的情绪、行为、认知及心理健康结局相关，但相关证据在疾病类型、结局指标及潜在机制方面仍较为分散。本项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综合了关于孕期母体心理健康作为潜
孕期母体心理健康对母体福祉和子代发育至关重要。产前抑郁、焦虑、压力和心理困扰已被证实与子代的情绪、行为、认知及心理健康结局相关，但相关证据在疾病类型、结局指标及潜在机制方面仍较为分散。本项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综合了关于孕期母体心理健康作为潜在代际暴露（intergenerational exposure）的实证证据，并探讨了可能的宫内（in-utero）传递途径。
研究人员按照PRISMA-ScR指南，检索了五个数据库（MEDLINE、Scopus、PsycInfo、CINAHL和Embase），检索时间范围为1995年至2026年2月24日。符合条件的证据来源需考察孕期母体心理健康与子代出生后结局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采用结构化框架提取数据并进行叙述性综合。共有20项证据来源符合纳入标准。在不同研究设计和人群中，产前抑郁、焦虑、压力和心理困扰通常与不良子代结局相关，包括情绪和行为困难、神经认知损伤以及从儿童期到成年期精神疾病风险的增加。多项原始研究报告的关联独立于传统出生结局，这与潜在的宫内传递途径一致。合理的机制包括应激相关的神经内分泌过程、炎症和表观遗传调控（epigenetic regulation）。然而，暴露测量、结局定义和随访时间的异质性限制了研究间的可比性和因果推断。
孕期母体心理健康可能是一种重要的生命早期和代际暴露，与子代发育轨迹相关，但观察性证据尚不能确立宫内传递的因果关系。加强因果推断、纵向数据关联以及纳入经济与政策相关结局，是未来研究的优先方向。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背景
心理健康障碍是贯穿生命全程的全球残疾的主要且持续性来源。2019年，精神障碍估计占全球125.3百万残疾生活年（years lived with disability），占全部残疾生活年的14.6%。世界卫生组织预计心理健康问题仍将是全球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围产期心理健康问题同样常见，约五分之一的女性在孕期或产后一年内经历心理健康问题，且中低收入国家的负担显著高于高收入国家。孕期抑郁的全球汇总患病率估计为11.9%，焦虑症状在妊娠早、中、晚期的患病率分别约为18.2%、19.1%和24.6%。妊娠是一个以显著生理和心理社会变化为特征的关键发育窗口。
孕期心理健康长期以来被视为母体福祉的关键决定因素，但其作为潜在宫内代际暴露的作用受到的关注较少。既往综述多聚焦于特定心理健康状况或单一生物学机制，较少在统一的代际框架内综合证据。现有文献跨学科分散，在暴露定义、评估时点、结局测量和随访时间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导致孕期母体心理健康很少被系统地概念化为健康的代际决定因素。这一缺口可能导致对预防的投入不足，以及对母体和儿童早期干预长期回报的估计偏倚。
本综述采用全球视角，基于健康与疾病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DOHaD）框架，旨在：(i) 描绘孕期母体心理健康作为产前暴露的实证文献图谱；(ii) 刻画研究设计、暴露测量、时点和子代结局的特征；(iii) 识别与母体心理健康和子代结局研究相关的概念和方法学缺口。图1展示了本综述的概念框架，说明产前母体心理健康如何通过宫内途径塑造胎儿环境，并影响子代生命全程的结局及其更广泛的经济和社会影响。
方法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设计，遵循PRISMA-ScR指南。选择范围综述而非系统综述，是因为主要目标是全面描绘和概念化证据广度，而非汇总效应量或评估干预效果。研究采用PECO框架指导纳入标准：纳入涉及孕妇及其子代、以孕期评估的母体心理健康为暴露（涵盖抑郁、焦虑、心理困扰、压力和创伤相关症状，使用验证工具测量）的证据来源；报告子代出生后的心理健康、情绪和行为结局、认知发育或心理福祉。排除仅关注围产期结局（如出生体重、孕周、Apgar评分）且与长期发育结局无关的研究，以及会议摘要、社论、评论、方案、学位论文、灰色文献和非英文出版物。
检索策略覆盖五个数据库（MEDLINE、Scopus、PsycInfo、CINAHL和Embase），时间范围为1995年至2026年2月24日，结合受控词汇和自由文本词，围绕三个核心概念：妊娠与产前期、母体心理健康、子代结局与代际传递。数据库检索共获得6,930条记录，去重后保留3,845条。经标题和摘要筛选1,875条记录后，50篇文章进入全文评估，最终20项证据来源纳入综合。数据采用结构化提取框架进行图表化，涵盖研究特征、暴露测量、暴露时点、宫内途径概念化、子代结局和主要发现。鉴于研究设计、暴露定义和结局测量的异质性，采用主题方法进行叙述性综合。按照PRISMA-ScR指南，未进行正式偏倚风险评估。
结果
纳入证据的特征：纳入的20项证据来源包括前瞻性出生队列、基于登记的分析、神经影像随访和综合类证据。证据来源地理分布多样，包括中低收入国家（n=8）、美国（n=2）、英国（n=2）、澳大利亚（n=2）及其他国家（n=1），随访期从儿童早期延伸至成年期。产前暴露包括母体抑郁症状、焦虑、心理困扰、创伤相关应激和生物学应激标志物。多数原始研究在妊娠中期和/或晚期评估暴露，反映胎儿神经发育的关键时期。
产前母体抑郁与子代发育结局：在原始实证研究和综合类证据中，产前母体抑郁普遍与子代不良结局相关，涵盖行为、情绪、认知和精神科领域。纵向研究报告较高的产前抑郁症状与较差的儿童早期适应相关（B=0.018, 95% CI: 0.008–0.026; β=0.227; p<.001），而母体症状减轻与结局改善相关（B=?0.019, 95% CI: ?0.027 to ?0.011; β=?0.248; p<.001）。生物学层面，多项研究报告母体抑郁与炎症标志物（白细胞介素-6: B=0.006, p=.011）、妊娠过程（B=0.004, p=.040）和皮质醇相关通路（β=?0.143, p<.039）的关联，提示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参与。人群层面，产前困扰与不良发育结局风险增加相关（如OR=8.4, 95% CI: 2.4–29.0; OR=3.6, 95% CI: 1.3–10.3）。慢性母体抑郁与子代内化行为（β=0.24, p<.01）和外化行为（β=0.21, p<.01）的更强关联相关。荟萃分析证据显示暴露子代抑郁风险增加（OR=1.70, 95% CrI: 1.60–2.65），原始研究报告1.3至4.7倍的风险增加。
产前焦虑、压力与神经发育编程：前瞻性队列证据显示产前焦虑和压力与不良认知、行为和情绪结局相关，部分关联独立于产后母体心理健康。报告的关联包括发育异常风险增加（OR=3.6, 95% CI: 1.3–10.3），部分研究报告先天性结局风险增加（OR=8.4, 95% CI: 2.4–29.0）。孕前母体心理健康问题与婴儿情绪反应性增高相关（37% vs 23%; OR=2.1, 95% CI: 1.4–3.1），且该关联的相当部分不能由产前或产后暴露解释。神经影像证据显示产前焦虑与脑发育改变相关，包括成年子代前额叶功能连接性降低（p<0.05），以及与奖赏敏感性等行为结局相关的皮层区域结构差异（p<0.05）。交互分析提示产前压力可能调节对生命后期逆境的反应，产前和产后压力源共存时关联更强（b=1.19, p=.034），并随母体年龄变化（b=?0.17, p=.008）。
成年期神经生物学与精神科持续性：证据显示产前母体心理健康与子代结局的关联延伸至青春期和成年期。一项纳入六个队列（n=15,584）的荟萃分析报告暴露子代抑郁风险增加（OR=1.70, 95% CrI: 1.60–2.65），产前特异性估计相似（OR=1.78, 95% CrI: 0.93–3.33），性别差异有限（OR=1.06, 95% CrI: 0.99–1.14）。神经影像研究报告脑功能的持续性差异，包括产前焦虑暴露的成年子代前额叶连接性降低（p<0.05）。
连接产前母体心理健康与子代结局的潜在生物学通路：证据指向多种可能的生物学通路，包括神经内分泌、免疫、遗传和表观遗传过程。母体压力与皮质醇水平改变、胎盘功能和胎儿糖皮质激素暴露相关。部分研究报告皮质醇相关过程解释孕周和胎儿生长的变异，暴露新生儿可能表现出改变的皮质醇水平。表观遗传过程，包括糖皮质激素受体基因甲基化改变、免疫通路和脑差异（如灰质体积减少）也被提出为合理机制。然而，发现并不一致，例如13项研究中仅3项报告产前抑郁与子代压力反应性之间的显著关联，多项研究显示调整产后环境后关联减弱。新兴遗传证据提示基因–环境交互作用，母体遗传易感性同时贡献于宫内条件和子代结局。
神经认知结局：神经认知结局的证据不一。神经影像研究报告产前母体抑郁症状与前额叶区域皮层厚度减少相关，并与奖赏敏感性等行为结局存在间接关联（p<0.05）。人群层面，产前抑郁和焦虑（影响约10–13%的女性，含亚阈值症状时达20–30%）与较低认知表现相关，包括言语智商降低（B≈?5.06）和全量表智商降低（B≈?7.46），但这些关联在调整社会人口学和产后因素后经常减弱。部分研究报告持续性关联，如一项队列（n=2,231）发现发育评分降低（B=?0.84, 95% CI: ?1.13 to ?0.55）和发育迟缓风险增加（OR=1.33, 95% CI: 1.17–1.50），其他研究报告无效或亚组特异性发现。
总体综合：综合纳入证据，出现几个一致模式。第一，产前母体心理健康（特别是抑郁、焦虑和压力）通常与子代行为、情绪和精神科结局在生命全程中的不良结果相关。第二，纵向、神经影像和综合研究证据提示这些关联可能通过多种通路运作，包括神经内分泌过程、炎症和表观遗传调控，以及结构和功能性脑差异。第三，关联的幅度和持续性因情境而异，多项研究显示调整社会人口学和产后因素后关联减弱，提示环境影响的的重要性。第四，部分证据提示产前暴露可能调节对生命后期压力的易感性，与压力敏化框架一致。
讨论
主要发现：本范围综述描绘了孕期母体心理健康与子代心理、认知和心理结局关联的实证证据图谱。产前暴露于母体抑郁、焦虑、压力和心理困扰通常与超出出生和婴儿期的不良子代结局相关。多项原始研究报告的关联独立于传统出生结局，提示观察到的关系可能不仅通过胎儿生长受限或围产期并发症运作。
概念框架下的解释：通过所提出的概念框架审视，研究结果支持妊娠作为潜在敏感发育期，母体心理健康可能塑造宫内环境并影响胎儿神经发育。综述证据指出多种合理通路，包括神经内分泌、炎症和表观遗传过程，产前心理困扰可能通过这些通路与子代压力调节、情绪加工和认知功能相关联。时点效应证据（包括孕早期特异性关联和暴露持续时间差异）进一步提示妊娠可能包含生物学和发育敏感期。产后母体心理健康、照护环境和更广泛社会经济条件仍然重要，可能放大、减弱或中介产前母体心理健康与子代结局之间的关联。
对健康政策的启示：从卫生经济学视角，研究结果凸显产前母体心理健康作为具有人力资本形成长期影响的潜在重要生命早期暴露。子代心理健康和认知发育与教育成就、劳动力市场参与和生产力密切相关，但这些下游后果很少被纳入母体心理健康干预的经济评估。妊娠可能代表特别重要的干预窗口，尤其是在社会经济劣势或压力暴露增加的背景下。研究结果支持在产前保健中常规评估母体心理健康并及时转介至适当的心理和社会心理支持服务。中低收入国家的代表性不足引发对全球相关性和公平性的关切。
优势与局限：本综述的优势包括采用范围综述方法综合异质性和跨学科文献，使用PECO框架和明确概念模型。局限性包括：仅限于英文同行评议出版物；按照PRISMA-ScR指南未进行正式批判性评估；暴露测量、诊断工具、结局定义、评估时点和随访时长的显著异质性限制可比性；多数原始研究为观察性设计，限制因果推断；仅限同行评议出版物，不能排除发表偏倚；高收入国家证据占主导限制对中低收入情境的推广性；纳入原始研究和综合类证据可能增加发现重叠风险。
结论
本范围综述发现孕期母体心理健康通常与子代心理、认知和心理结局相关，报告的关联延伸至后期发育阶段。综合来看，文献与产前母体心理健康作为与后期发育轨迹相关的重要生命早期暴露的观点一致。然而，现有证据不能确立宫内传递的因果关系，潜在宫内、产后、遗传和共享家庭机制的相对贡献仍难以区分。
未来方向：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更强的因果识别策略、改进纵向数据关联、更清晰地区分产前和产后影响，并纳入经济结局以更好地估计产前心理健康干预的长期回报。提高母体心理健康测量和子代结局评估的标准化程度，以及在多样人群中开展更长随访，将加强证据基础并改善研究间可比性。将孕期母体心理健康视为潜在重要代际暴露而非仅短期临床问题，有助于为母体心理健康干预提供信息、加强产前保健政策并改善长期人群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