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周期变化速率、气温与累积降水与急诊自杀倾向及自伤就诊的关联：爱尔兰三级急诊科八年时间序列研究

《Irish Journal of Psychological Medicine》：Seasonal and environmental patterns in suicidality and self-harm presentations to an Irish emergency department: an eight-year time series analysis

　　

目的：考察大型三级急诊科（emergency department, ED）自杀倾向与自伤就诊的时间及季节性变异，并探讨温度、日照时数、降水及光周期（photoperiod）等环境变量与每日就诊率的关联。方法：采用泊松回归（Poisson regression）分析2016年7月至2024年12月某三级医院ED每日自杀倾向或自伤就诊数据；气象变量分析控制星期和月份。结果：每日平均就诊量随时间增加，周初（周一至周三）较高，周末最低。滞后7天或14天的光周期变化率与每额外增加1分钟/天的光周期变化率对应的就诊量增加5%相关（p = 0.048；p = 0.032），相当于春分后数周内每日就诊量增加20–21.3%。日照时数与就诊率变化无关。累积降雨量在14天（p = 0.008）和30天（p < .001）累积窗口达到显著。较高温度与更多就诊相关：平均温度（p < .001）或最低温度（p < .001）每升高1°C，就诊量增加2.2%。结论：这些数据支持国际文献中自杀行为与温度升高、降水及光周期变化率相关性的报道，春分后数周内就诊量更高。结合周初就诊量过多的发现，资源规划应考虑服务需求的这些季节性变化。

研究背景：自杀倾向（suicidality，指自杀相关想法）与自伤（self-harm，指故意自毒或自伤，不论动机和自杀意图程度）是重要公共卫生问题，既往自伤是后续自杀和重复自伤的最强风险因素之一。急诊科（emergency department, ED）承担早期医学稳定、心理社会评估和转介精神卫生服务的作用，且近半数就诊可直接从ED出院。爱尔兰2014年实施National Clinical Programme for Self-Harm and Suicide-related Ideation（NCPSHI）以标准化护理。服务需求与资源匹配对维持质量和效率重要，但基于人群的需求预测策略在躯体医疗常见，尚未转化到精神卫生。既往研究已认识自杀行为的季节性，北半球和南半球均见春季和初夏高峰、冬季低谷，暴力方法更明显；季节性受社会文化、经济、人口因素影响，光周期变化和地理位置可能影响自杀率。温度与自杀研究最多，1°C升高约与完成自杀增加1%相关，春季高温与自伤增加相关；降雨证据不一致；日照总体时长与自杀倾向无直接关联，但可能通过高温效应中介。机制包括昼夜节律和神经内分泌节律紊乱、热调节应激、暖夜睡眠破坏、神经炎症、激越/焦虑加重，以及季节性转换应激、工作和社会节律、物质使用模式。爱尔兰既往研究未考察自杀意念或自伤与气象变量关联，且既往住院数据受床位容量限制，而就诊数据不受服务约束。爱尔兰位于时区西端和较高北纬，光周期季节波动及温度、日照、降水多变，适合评估气象暴露是否产生可测服务需求变化。研究目的：(i) 描述八年ED自杀倾向和自伤就诊的时间与季节变异；(ii) 在控制日历效应后，检验每日光周期变化率和温度、日照时数、降水是否与每日就诊率相关。

研究设计与方法：这项时间序列观察性研究分析2016-07-12至2024-12-31都柏林St Vincent’s University Hospital（SVUH）成人ED每日自杀意念和自伤就诊计数；SVUH为三级转诊医院，服务人口456,000，提供24小时成人ED和24小时精神科护理。数据由联络精神科和值班精神科人员常规记录并每周与ED记录核对；自伤定义为故意自毒或自伤。气象数据来自距医院11.7 km的都柏林机场气象站，光周期按医院坐标从United States Naval Observatory获取。采用泊松回归（Poisson regression）的广义线性模型（generalised linear models, GLM），控制星期和月份，分别检验暴露，报告率比（rate ratio, RR/incidence rate ratio, IRR）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以稳健标准误处理轻度过度离散。

研究结果：分析期共3095天，n = 8710次就诊。每日平均就诊量逐年增加，2016年为1.62（SD 1.22），2024年为3.95（2.06），2020年后每日平均超过3次。星期效应显著（LR χ²(6)=26.3，p<0.001），周六最低（均值2.64），周一RR=1.17（95% CI 1.08–1.27；p<0.001）、周二1.12（1.03–1.21；p=0.007）、周三1.10（1.01–1.19；p=0.024）；周一至周三占45.3%，周末占26.8%。月份总体模型不显著（LR χ²(11)=9.09，p=0.614），但5月和11月各自显著（RR=1.11）。

光周期：7天滚动平均光周期变化率与每日就诊无显著关联（RR=1.04，95% CI 0.99–1.09，Wald χ²=2.78，p=0.096）。滞后7天时，每增加1分钟/天，就诊增加4.7%（B=0.45，SE=0.229，RR=1.047，95% CI 1.00–1.095，Wald χ²=3.93，p=0.048）；滞后14天时增加5%（B=0.49，SE=0.23，RR=1.05，95% CI 1.004–1.099，Wald χ²=4.57，p=0.032）。春分后光周期增加最大4.25分钟/天，对应随后7–14天每日就诊增加20–21.25%。两个滞后模型均有星期效应（LR χ²(6)=25.69，p<0.001；25.47，p<0.001），月份无效应（p=0.483和0.45）。

温度：日温范围-0.5至29.1°C。平均温度模型优于仅截距（LR χ²=39.48，df=18，p=0.002），星期显著（p=0.002），月份不显著（p=0.095），轻度过度离散（deviance/df=1.335；Pearson χ²/df=1.219）。平均温度每升高1°C，就诊率增加2.2%（B=0.022；IRR=1.022，95% CI 1.009–1.035；Wald χ²=11.23，p<0.001）；+5°C对应增加11.6%（IRR≈1.116，假设线性）。最低温度模型更优（LR χ²=53.04，df=18，p<0.001），星期（p<0.001）和月份（p=0.009）显著，轻度过度离散（deviance/df=1.334；Pearson χ²/df=1.216）；每1°C IRR=1.023（95% CI 1.012–1.035；Wald χ²=15.2，p<0.001）。最高温度效应较弱：每1°C IRR=1.014（95% CI 1.002–1.026；Wald χ²=5.17，p=0.023），模型优于截距（LR χ²=40.56，df=18，p=0.002），星期（p<0.001）但月份（p=0.207）不显著，轻度过度离散（deviance/df=1.338；Pearson χ²/df=1.221）。

降水：相对仅截距，降水和日历协变量显著改善7、14、30天累积窗口拟合（LR χ²(18)=31.6、36.0、46.4；p=0.024、0.007、<0.001），轻度额外泊松方差（Deviance/df 1.339、1.337、1.333；Pearson χ²/df 1.221、1.219、1.216），信息准则偏好较长窗口。星期强关联（p≤0.002），月份不显著（p=0.443–0.733）。累积降水效应小且正，随窗口延长增强：7天IRR 1.01/10 mm（95% CI 1.00–1.03；Wald χ²=2.75，p=0.097），14天IRR 1.02（1.00–1.03；p=0.008），30天IRR 1.02（1.01–1.02；p<0.001）。假设线性，50 mm增加对应约+5%（7天；IRR≈1.05）vs约+11%（14/30天；IRR≈1.11），100 mm对应约+10.5%（7天）vs约+22%（14/30天）。降雨与每日ED就诊呈小但正相关，累积14–30天更清晰且模型拟合更好，但效应量相比星期变异较小；控制星期后月份增加很少。

日照时数：7、14、30天累积日照时数与每日就诊均无显著关联（p=0.212；p=0.168；p=0.409）。

讨论总结：研究讨论指出，ED自杀倾向/自伤就诊反映求助和服务使用，可能受可及性、转诊路径和社会节律调节。周初高峰（周末仅26.8%）低于NCPSHI实施前爱尔兰全国数据30.6%和更广国际文献的周末优势；可能反映本地服务提供结构（感知的人员配置和可及性）或周末酒精等物质使用的延迟效应。虽然5月有峰，但月份总体模型不显著，支持“季节性”不能完全由月份/季节类别代表，而可能受环境快速变化和社会节律影响。光周期变化率滞后1–2周与后续就诊增加相关，提示关系由下游行为/生理适应（如易感个体昼夜节律失调）中介，而非同日日光直接暴露；该显著效应支持光周期年变化更极端地区的数据。温度正关联与自杀风险文献一致；每度效应不大但人群层面显著，尤其暖天气或温度季节差重要时。与部分研究不同，最低温度关联强于最高温度，提示本地因素；爱尔兰历史最高33°C，本研究中最高29.1°C，暖夜可能在本温带气候且家庭空调使用有限情况下更影响睡眠；尽管极端高温暴露有限，增加幅度与国际相似；全球变暖下自杀和自伤负担可能随温度上升而增加。降水仅弱正相关，随累积窗口增强，可能对应持续潮湿天气而非近期降水，通过减少户外活动、社交退缩、睡眠障碍或更广季节背景因素起作用；降雨主要被分析为即时关联，证据混合（无效应或保护效应），但效应量小，宜视为次要、情境敏感相关因素。累积日照时数阴性结果与近期较高质量数据一致，但文献异质；在爱尔兰，与较低日照加重老年人抑郁症状、较高日照与精神病入院弱相关的结果形成对比。讨论还指出许多精神障碍有季节模式：双相障碍躁狂夏季峰、抑郁冬季更常见；居住地冬夏日照波动大与双相障碍自杀未遂可能性更高相关；精神分裂症谱系住院夏季和暖天气峰；临床抑郁冬季峰但异质性大；高温和热浪与自杀倾向增加、精神科住院和不良心理健康结局增加相关。总之，气象和光周期变化可调节易感人群疾病进程并触发自杀活动。临床服务意义：迟春和初夏就诊峰、周一至周三增加应纳入卫生服务政策和规划；如同冬季病毒感染年度峰，应将可预测需求上升的管理策略纳入常规服务运行；ED和联络精神科应确保人员和流程适应周初激增，如加速分诊路径、足够受训精神卫生专业人员完成生物心理社会评估和及时随访。光周期变化和星期效应可预测，但爱尔兰天气逐日甚至逐小时多变，故基于气象变量的短期预测用途有限；气候变化导致持续强降雨和高于平均温度应影响资金政策，确保资源匹配预测需求。优势局限：优势包括前瞻性标准化格式完整数据集、长研究期、大样本、控制日历混杂、爱尔兰首次研究自伤和自杀意念就诊。局限：主要限制是天气效应按ED位置而非患者住址或工作地测量，局部条件可能与气象站显著不同，尤其日照和降水，光周期区域稳定，温度大体稳定；生态设计以每日计数测量，不能视为个体水平因果效应；无法测量个体暴露，且有许多未测量协变量和中介因素（服务提供变化、公共事件、学校/工作时间、物质使用模式或其他社会因素）；单ED，虽为大片地理区域和人口的主要科室；仅捕获ED就诊，无法测量未就诊的该区域自伤或自杀死亡发生率；所有模型轻度过度离散提示未测量聚类或时变因素；许多发现刚达统计显著，有I型错误风险；观察性研究不能证明因果。未来研究应包含多中心或全国数据、更长时间、位置特异光周期和气象变量、亚组分析（性别/年龄）。

研究结论（翻译）：研究发现爱尔兰人群ED自杀倾向和自伤就诊呈现明显每周模式并与昼长相关；温度与持续降水有较小但可能具有操作意义的关联；如同多数自杀文献，研究价值在人群健康和服务规划层面，而非提供个体自杀预防干预见解；周和年服务需求高峰可预测，发展应对此类需求的激增能力应成为卫生服务政策和治理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