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B Svensk Filmindustri(1957)剧照:Louis Huch

英格玛·伯格曼(1918–2007)的电影长期以来一直是临床医学和精神分析审视的沃土。伯格曼在严格的信义宗牧师父亲的专制宗教正统下长大,他的早年生活充斥着监视、内疚和权威令人生畏的沉默等主题。虽然他的第十七部电影《第七封印》(1957)在历史上被编码为一部源于存在主义恐惧和战后核焦虑的中世纪寓言,但其结构解剖具有深刻的心理性质。它代表了伯格曼电影作品演化中一个精确的枢纽点——从这一点开始,这位电影创作者开始将他的内心冲突外化。
通过结构主义的视角来看,片中的人物并非作为独立的历史行为者运作,而是作为单一心理的碎片。骑士安东尼乌斯·布洛克的痛苦朝圣之旅,代表了一个瘫痪的自我,被困在惩罚性的、绝对的超我——表现为缺席却要求严厉的神——与冷酷的物质世界现实之间。布洛克的防御机制具有原型性:在他从十年的令人失望的十字军东征中归来后,他求助于极端的理智化来保护他正在碎裂的自我。
当死神出现在海岸边时,这次相遇并非一个客观的超自然事件,而是布洛克内在存在危机的投射。那场标志性的棋局是终极的自我防御:一种强迫性的、被合理化的仪式,旨在推迟不可避免的崩溃。这种弗洛伊德式的三重划分在布洛克与他愤世嫉俗的侍从约恩斯的关系中得以完成,后者充当着他不加修饰的、接地气的本我,嘲笑骑士形而上的执念,同时直接面对瘟疫肆虐世界的躯体现实。
《第七封印》为伯格曼后来的明确精神分析杰作铺平了道路。同年晚些时候,《野草莓》(1957)便运用明显的弗洛伊德梦境分析来追踪伊萨克·博格的精神自恋与情感停滞。到了1966年,《假面》则彻底剥离了叙事盔甲,利用选择性失语症来描绘人格灾难性的崩溃——通过沉默的患者与她喋喋不休的护士之间不稳定的反移情关系来实现。
然而,只有通过超越弗洛伊德、深入安德烈·格林(1927–2012)的后期作品来审视《第七封印》那粗粝而毫不妥协的黑白影像时,它才得以充分实现。布洛克的呈现是格林"死母"情结的典型表现,其中"母亲"由沉默、精神撤退的首要对象——神——以及一个瘟疫蹂躏、缺乏任何活力的祖国所代表。这一结构性真空直接映射了伯格曼自身深层的焦虑;在他的自传《影像:我的电影人生》中,导演描述他在拍摄期间的状态为一种压倒性的"婴儿期固着",以及一种令人瘫痪的湮灭恐惧。
影片中的这种恐惧引发了一种激进的退行:将心理能量从无法忍受的对象世界中完全防御性地撤出。骑士成为导演自身防御性加工过程的替代者,角色与创作者都以截然不同的成功程度运用理智防御对抗存在的抹除。通过将这种深层的恐惧外化为一场结构化的棋局,伯格曼试图束缚一种原本无法容纳的恐慌,使布洛克得以忏悔道:他的内心是一片真空,他的思维空无一物,他的身体因无法感受而被麻痹。
死神成为这种退行的对象化——一种负性幻觉的防御性反转,通过赋予虚空本身以拟人化的形式,使心理装置得以束缚对象世界的无法忍受的抹除。布洛克的最后举动——掀翻棋子,让无辜的演员约夫和米娅逃脱——代表了一次至关重要的心理再凝力尝试。通过拯救这些未被污染、充满生命力的对象,骑士短暂地将情感投注恢复到一个正在消亡的内部架构中。
然而,布洛克的理智防御仅仅推迟了他不可避免的崩溃,而伯格曼的艺术升华则运作为一项高度成功的自我治疗干预。通过在银幕上赋予他的恐慌以结构和形式,这位导演成功地束缚了他的婴儿期焦虑。他后来指出,在影片完成后,他对死亡那令人瘫痪的恐惧已完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