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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景观(landscapes of abandonment)正在不断增多。废弃不仅发生在偏远地区,也发生在集约利用之后或紧邻集约利用区域。在乡村地区,农田被废弃,村庄正在空心化,原有工业区持续退化,快速推进的采掘地貌转化为采矿废墟。可追溯数千年的废弃城市谱系
废弃景观(landscapes of abandonment)正在不断增多。废弃不仅发生在偏远地区,也发生在集约利用之后或紧邻集约利用区域。在乡村地区,农田被废弃,村庄正在空心化,原有工业区持续退化,快速推进的采掘地貌转化为采矿废墟。可追溯数千年的废弃城市谱系十分广泛,包括Palmyra和Caral等地;而加速的土地投机正在实时制造新的鬼城。暴露于气候波动的地区已经在被废弃,许多其他地区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将变得不宜居住。被废弃的城市、乡村或工业景观常常见证贬值、危机、抹除和有毒遗留。它们可能被严重污名化,但也可能与面向未来的创造性和新开端可能性相联系。例如,废弃地中野生动物的表面“复苏”是文学、电影和电子游戏中的常见叙事套路,并被用作自然“韧性”的标志以及(后)末日未来((post)apocalyptic futures)的想象。关于废弃地的学术研究已在社会科学中激增,但主要沿不同的学科和主题轨迹发展,尤其是在城市、乡村和后工业废弃研究之间。将这些脉络置于对话中,对于理解景观被废弃的过程、废弃所采取的不同形式及其后续展开的转型十分重要。通过本专刊及其导言,研究人员试图指出这种综合,并识别共同问题、概念张力和新方向。
这篇导言围绕废弃景观(landscapes of abandonment)展开。研究背景是废弃景观在乡村、城市和后工业语境中持续增多,既涉及农田废弃、村庄空心化、工业区退化和采矿废墟,也涉及城市空置、气候不宜居地区和土地投机制造的“鬼城”。既有研究虽在社会科学中大量出现,却主要分散在乡村土地废弃(rural land abandonment)、城市空置(urban vacancy)和后工业废弃(post-industrial abandonment)等不同学科与主题脉络中,缺乏共享经典和横向对话。由此,研究人员需要整合这些脉络,识别共同问题、概念张力与新方向,并审视“废弃”概念的社会政治遗留、污名化风险和殖民性土地想象。研究人员通过组织专刊、梳理会议投稿和综合文献,提出废弃研究可在断裂与纠缠、非线性发展与不确定性、忽视与争夺等主题上汇合,并强调废弃是过程性的、部分性的而非总整体状态。其意义在于推动跨学科综合,关注断裂、不确定性和中间性,同时将废弃研究带入更广泛的景观与社会变迁讨论。
方法上,本文为专刊导言而非实证研究,未涉及样本队列。研究人员主要采用文献综合与概念梳理,比较乡村土地废弃、城市空置和后工业废弃三类研究;以德国地理学大会“废弃景观”专题会议的投稿多样性为经验背景;通过策划和归纳本专刊六项案例研究,提炼共同问题、概念张力与未来方向;并引用遥感、计量、口述史、档案、地理信息系统(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 GIS)和影像等方法的相关研究作为跨学科讨论基础。
研究结果如下。Where studies of abandoned landscapes stand(废弃景观研究现状):通过会议投稿和文献梳理,研究人员识别出乡村土地废弃、城市空置、后工业废弃三条主要研究脉络,以及“空无”(emptiness)、“空置”(vacancy)、“废墟化”(ruination)、“虚无”(nothingness)、“荒地”(wastelands)等相关讨论;结论是这些领域异质且未形成共享经典,需要综合对话。A consolidating field of research?(正在整合的研究领域?):通过概念分析,研究人员认为废弃研究围绕断裂与纠缠、非线性发展与不确定性、忽视与争夺展开,并在时间上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在空间上呈现混合社会—自然(socio-natures)和新兴生态(emergent ecologies);结论是废弃并非完全或永久,而是过程性、易变且常被重新关注。Critique of abandonment(对废弃的批判):通过批判性文献梳理,研究人员指出“废弃”概念可能掩盖剥夺与流离失所,历史上曾以“剩余”(surplus)、“边缘”(marginal)、“无主地”(terra nullius)、“荒地”(wasteland)等标签将土地置于可占有状态,并可能产生污名化和“废墟色情”(ruin porn)式再现;结论是使用该概念需谨慎,但不应简单放弃,而应关注术语使用、行动者及其现实效果。Contributions to this special issue(本专刊的贡献):通过六项案例研究,Mareike Pampus以后采矿环境研究“被管理的不确定性”,说明维护、退出与转型交织下会生成活跃生态和新生态系统(novel ecosystems);Ulf Strohmayer以巴黎friches(城市废弃/闲置空间)和Derrida的“补充”(supplement)概念,挑战使用与废弃的二元区分,提出城市状况具有不完整性;Clot-Garrell和Cantó-Milà以加泰罗尼亚比利牛斯露天矿为例,从时间性与估值分析废弃与修复、关怀与忽视之间的非线性斗争;Bressan、Baldassarre和Cesarini以罗马东南郊Lake Albano保护区为例,说明制度碎片化和治理失败会使历史文化遗产滑出集体记忆;Manoel Auffray以法国西南部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CAP)语境下的GIS测量与制图为例,揭示农民、官僚和技术共同参与的主观维度及政策实施的偶然效应;Michaela Büsse以Lieberoser Heide前苏联军事训练场转为太阳能公园的摄影随笔为例,借助Konstantin Mitrokhov的红外影像说明废弃地转化为未来资产会覆盖其生态与历史复杂性,暴力痕迹会复杂化生态更新叙事。What’s next?(下一步是什么?):通过讨论,研究人员提出未来方向。Beyond the departmentalisation of abandonment studies(超越废弃研究的部门化):通过概念论证主张借助“景观”概念桥接城乡、自然与社会、人类与非人类二分,并促进废弃研究与更广泛理论双向交流;结论是应加强横向交流。Towards a pluriverse of abandoned landscapes(走向废弃景观的复数性):通过批判概念谱系,主张与Black geographies(黑人地理学)、Indigenous scholarship(原住民学术)、Plantationocene(种植园世)等对话,关注更长历史的剥夺与反复废弃,并拓展微生物到行星尺度;结论是复数化不等于增加案例,而是追问纠缠的历史与地理。After abandonment(废弃之后):通过未来导向方法和代谢研究,主张明确研究废弃后的土地未来,不能从过去简单推导,而需关注新兴话语、政策、经济估值和生态系统属性,以及“代谢后生命”(metabolic afterlives);结论是此议程在多危机和新废弃配置下尤为重要。
讨论部分将未来研究概括为:超越部门化,以景观概念促进跨领域综合;走向废弃景观的复数性,反思欧洲中心概念谱系并拓展尺度;明确研究废弃之后土地未来,关注话语、政策、估值、生态系统属性和代谢过程。结论部分译文为:“总体而言,研究人员认为,不同废弃研究领域之间存在更多横向交流的潜力,也存在将废弃研究的具体洞见带入更广泛争论和理论框架的潜力。如果废弃为研究断裂、不确定性和中间性提供了异常清晰的机会,那么这些现象并非只在那里发生或只在那里重要。因此,废弃研究可以增进对景观和社会变迁的更广泛理解。”以及:“这种面向未来的议程在废弃的新配置出现时尤为重要。在多重危机条件下,包括地缘政治冲突和新型战争、威权主义上升、气候变化和加速的环境波动,废弃可能日益伴随生态破坏和流离失所。研究这些过程不仅可以关注新型受损、临时或非计划空间,也可以关注这些空间如何成为替代性栖居、集体使用和生态适应实验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