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感与学业倦怠的关系:脆弱型与浮夸型自恋的调节作用

《Behavioral Sciences》: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mpostor Feelings and Academic Burnout: The Moderating Role of Vulnerable and Grandiose Narcissism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4日 来源:Behavioral Science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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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业倦怠在大学生群体中普遍存在,且已被证实与自欺感(impostor feelings)存在稳定关联,然而人格特质在这一关系中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具体而言,浮夸型自恋(grandiose narcissism)与脆弱型自恋(vulnerable narci

  
学业倦怠在大学生群体中普遍存在,且已被证实与自欺感(impostor feelings)存在稳定关联,然而人格特质在这一关系中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具体而言,浮夸型自恋(grandiose narcissism)与脆弱型自恋(vulnerable narcissism)在自欺感与学业倦怠关联中的调节作用此前未被系统检验。本研究旨在考察脆弱型与浮夸型自恋是否调节自欺感与学业倦怠及其各子维度(情绪耗竭、愤世嫉俗、学业效能感降低)之间的关系。研究获取了荷兰300名本科生及硕士生的自我报告数据(Mage = 22.84岁,SD = 2.29),并采用调节效应分析检验所提出的假设关系。结果表明,自欺感显著正向预测学业倦怠。然而,脆弱型自恋与浮夸型自恋均未显著调节这一关系,无论是对总体倦怠还是各子维度而言均如此。值得注意的是,脆弱型自恋是总体学业倦怠及其各子维度的显著直接预测因子,而浮夸型自恋仅显著预测愤世嫉俗维度。因此,脆弱型自恋与学业倦怠直接相关,而非调节自欺感与倦怠之间的关系。这一发现强调了在学生心理咨询工作中提升对脆弱型自恋及自欺感认知的重要性,以促进倦怠预防。未来研究需采用更大样本量、统计功效更充分的设计,以进一步考察自恋的调节作用。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学业倦怠(academic burnout)近年来受到越来越多研究关注。尽管倦怠通常被概念化为职业情境中的现象,即由持续的情绪与人际需求所引发的长期应激反应,但这一概念同样适用于学业情境,因为学生的学业负荷与绩效期望与工作情境高度相似。学业倦怠通常包含三个核心成分:情绪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愤世嫉俗或去人格化(cynicism/depersonalization)以及学业效能感降低(reduced academic efficacy)。研究表明,学业倦怠在全球学生群体中高度普遍,并与抑郁风险增加、自杀意念、焦虑及低自尊、躯体症状、学业成绩下降及辍学风险升高等多重负面后果密切相关。
自欺感(impostor feelings)最早由Clance和Imes(1978)提出,指高成就个体尽管拥有客观的成功证据,仍坚信自己并不真正聪明,并伴有自我怀疑、害怕被揭穿为无能者以及将成功归因于运气而非能力等特征。自欺感在大学生中高度普遍,并与情绪耗竭、焦虑、完美主义及情绪不稳定等负面心理后果相关联,因而可能构成学业倦怠的风险因素。
尽管既有研究已证实自欺感与学业倦怠之间的关联,但人格特质在这一关系中的调节作用尚未得到充分探索。自恋(narcissism)被概念化为一个多维结构,Wink(1991)将其区分为浮夸型自恋(grandiose narcissism)与脆弱型自恋(vulnerable narcissism)两个维度。浮夸型自恋以外向、自信、支配性及渴望被仰慕为特征;脆弱型自恋则表现为自卑感、防御性、脆弱与不安全感。两类自恋共享自我中心与特权感等核心,但表现方式截然不同。既有研究提示,自恋个体对成就相关反馈高度敏感,且两类自恋可在个体内共存。然而,关于两类自恋是否及如何调节自欺感与学业倦怠之间的关系,此前缺乏同时考察两类自恋的研究。基于此,本研究提出以下研究问题:脆弱型与浮夸型自恋是否调节大学生自欺感与学业倦怠及其各子维度之间的关系?研究提出四项假设:H1,自欺感正向预测总体学业倦怠;H2,脆弱型与浮夸型自恋同时调节自欺感与学业倦怠的关系,其中脆弱型自恋增强而浮夸型自恋削弱该关系;H3,脆弱型自恋的调节效应强于浮夸型自恋;H4,两类自恋的调节效应在学业效能感降低子维度上最强。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通过便利抽样在荷兰高校招募本科生、硕士生及博士生,通过LinkedIn等社交平台在线发放Qualtrics问卷,数据收集时间为2022年5月至6月。最终有效样本为300名大学生,其中女性196人(65.3%),男性104人(34.7%),平均年龄22.84岁(SD = 2.29),82.3%为白人/高加索裔,约82%为荷兰国籍。研究使用四个测量工具:16条目Clance自欺现象量表(CIPS)评估自欺感;Maslach倦怠量表-学生版(MBI-SS)评估学业倦怠及其三个子维度;28条目简版病理性自恋量表(B-PNI)分别评估浮夸型与脆弱型自恋;成人焦虑相关障碍筛查量表(SCAARED)的广泛性焦虑子量表评估焦虑水平。数据分析采用IBM SPSS Statistics 31及PROCESS宏程序,以性别和焦虑为协变量,采用层次回归及双调节模型(PROCESS Model 2)进行假设检验,并辅以敏感性功效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各研究变量均呈正态分布。除学业效能感降低与焦虑之间的相关不显著外(r = ?0.03, p = 0.629),大多数变量之间呈显著正相关。浮夸型自恋与脆弱型自恋呈强正相关(r = 0.75, p < 0.001),与既有文献一致,表明两类自恋共享共同的病理性自恋结构且可同时共存。
3.2 回归分析预测总体学业倦怠
层次回归分析显示,在控制性别和焦虑后(Block 1解释16.6%方差),加入自欺感后额外解释3.5%方差(ΔR2 = 0.04, p < 0.001),总解释方差达20.1%。自欺感显著正向预测学业倦怠(B = 0.31, β = 0.28, p < 0.001),支持H1。
3.3 调节效应分析预测总体学业倦怠
双调节模型整体显著(R2 = 0.27, p < 0.001),但自欺感与脆弱型自恋的交互项(B = 0.08, p = 0.386)及自欺感与浮夸型自恋的交互项(B = 0.03, p = 0.745)均不显著,交互项仅解释0.8%额外方差,H2未获支持。线性对比检验显示两类自恋的调节效应无显著差异(ΔB = 0.05, p = 0.767),H3未获支持。主效应方面,脆弱型自恋显著正向预测总体学业倦怠(B = 0.35, p = 0.001),浮夸型自恋(B = 0.08, p = 0.308)与自欺感(B = 0.11, p = 0.241)的主效应均不显著。
3.4 调节效应分析预测学业倦怠各子维度
对三个子维度分别进行调节分析:情绪耗竭模型整体显著(R2 = 0.32, p < 0.001),但两个交互项均不显著;愤世嫉俗模型整体显著(R2 = 0.27, p < 0.001),交互项亦均不显著;学业效能感降低模型整体显著(R2 = 0.07, p = 0.003),交互项同样不显著。跨子维度的线性对比检验显示,两类自恋的调节效应在学业效能感降低子维度上并未显著强于其他子维度,H4未获支持。主效应方面,焦虑是情绪耗竭的最强预测因子(B = 0.59, p = 0.001),脆弱型自恋亦显著预测情绪耗竭(B = 0.26, p = 0.041);愤世嫉俗方面,脆弱型自恋(B = 0.41, p = 0.003)与浮夸型自恋(B = 0.23, p = 0.049)均为显著预测因子,且男性学生报告的愤世嫉俗水平显著高于女性(B = 0.45, p = 0.006);学业效能感降低方面,脆弱型自恋为显著正向预测因子(B = 0.37, p = 0.001),焦虑则为显著负向预测因子(B = ?0.41, p = 0.005)。
3.5 探索性调节分析
鉴于双调节模型中交互项均不显著,研究进行了探索性分析以检验零结果是否稳健。将脆弱型自恋单独作为调节变量时,交互项不显著(B = 0.10, p = 0.098);将浮夸型自恋单独作为调节变量时,交互项亦不显著(B = 0.09, p = 0.153)。在双调节模型中,脆弱型自恋交互项的标准误从0.06增至0.10,浮夸型自恋交互项的标准误从0.06增至0.09,提示同时纳入两个调节变量可能增加了估计的不确定性。排除焦虑协变量后,交互项仍不显著;排除性别协变量后(纳入305名参与者),交互项亦不显著。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支持了自欺感显著正向预测学业倦怠的假设,与既往研究一致,表明持续的自我怀疑与能力不足感会对学生造成情绪消耗。然而,脆弱型与浮夸型自恋均未显著调节自欺感与学业倦怠的关系。零调节结果可能源于以下因素:自欺感与脆弱型自恋高度相关(r = 0.73),两者可能共享脆弱自尊与自我怀疑等共同脆弱性,而非脆弱型自恋增强自欺感的作用;两类自恋的高度相关(r = 0.75)可能削弱了双调节模型中交互项估计的精度;样本量(N = 300)可能不足以检测心理学研究中常见的微小交互效应(中位效应量f2 = 0.002,检测所需样本约N = 4821)。
值得注意的是,脆弱型自恋在所有分析中均显著直接预测学业倦怠及其各子维度,提示脆弱型自恋与学业倦怠直接相关,而非通过调节自欺感发挥作用。这一发现可通过素质-应激模型(diathesis-stress model)加以理解:高脆弱型自恋学生本就具有不安全感与评价敏感性等易感特质,在学业压力等应激源作用下更易发展出倦怠症状。浮夸型自恋仅显著预测愤世嫉俗维度,可能与浮夸型自恋相关的合理化与解离等防御机制有关,这些机制可能以对学业持疏离冷漠态度的形式表现,同时缓冲了情绪耗竭与效能感降低等更具损害性的倦怠成分。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采用自我报告测量,存在共同方法偏差风险;便利抽样限制了结果的推广性;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方向;未纳入抑郁作为协变量;样本流失率较高(26%);统计功效可能不足。未来研究需采用更大样本、纵向设计,并在不同文化与教育情境中验证结果的普适性,尤其值得关注以中国为代表的成就导向文化中自欺感与学业倦怠的关系机制。
研究结论:本研究发现脆弱型与浮夸型自恋均未显著调节自欺感与学业倦怠的关系,但自欺感是学业倦怠的显著正向预测因子,提示持续的自我怀疑与能力不足感会对学生造成情绪消耗。此外,脆弱型自恋与学业倦怠的各维度均存在稳定关联,提示脆弱特质可能对理解学业倦怠具有重要价值。尽管未发现调节效应,但小效应量无法排除。这些发现提示,心理咨询工作者提升对自欺感与脆弱型自恋的认知可能有助于学业倦怠的预防。尽管调节效应为零,本研究仍为自恋这一人格特质在学业倦怠中的作用贡献了文献价值。未来需以更大样本检验自恋是否调节自欺感与学业倦怠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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