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ence Technology》:Electromechanical coupling response and fracture-induced failure mechanisms of PZT95/5 ferroelectric ceramics under dynamic loading: Experimental and mesoscale phase-field simulation
编辑推荐:
摘要翻译
PZT95/5铁电陶瓷作为机械-电能转换材料,常被用于冲击应用场景,在此类工况下材料会发生去极化与脆性断裂。目前对该材料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宏观力-电响应规律,缺乏对动态去极化机制及其与断裂相互作用的深入理解。本研究利用霍普金森杆加载系统与电学测量设
摘要翻译
PZT95/5铁电陶瓷作为机械-电能转换材料,常被用于冲击应用场景,在此类工况下材料会发生去极化与脆性断裂。目前对该材料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宏观力-电响应规律,缺乏对动态去极化机制及其与断裂相互作用的深入理解。本研究利用霍普金森杆加载系统与电学测量设备,对冲击载荷下铁电陶瓷的去极化与断裂失效行为开展了实验研究,并分别建立了面向极化动力学的相场模型,以分析冲击去极化机制及断裂过程中的机电耦合失效过程。实验表明,PZT95/5铁电陶瓷在冲击载荷下表现出显著的应变率敏感性。在断裂发生前,输出电压与应力呈现相同的变化趋势;断裂发生后,材料的临界电压随应变率升高而增大。在600–1400 s?1范围内,X射线衍射结果表明材料主相仍为R3c相,而在1400 s?1应变率下出现了少量Cm相。由于异位XRD仅反映卸载后的残余结构,不能排除在峰值加载阶段发生局域、瞬态或部分可逆的铁电-反铁电相变的可能性。结合相场模拟分析,表明去极化主要由非180°畴重取向主导。进一步分析发现,裂纹扩展过程中局域介电常数发生劣化,导致电信号突然下降。裂纹处、裂纹偏转区及晶界交汇处均产生电场集中,存在击穿型电失效的潜在风险。在更高应变率条件下,材料响应呈现更为复杂的机电耦合特征,其具体机制有待进一步研究。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PZT95/5铁电陶瓷因其优异的机械-电能转换性能,被广泛用作铁电脉冲发生器(Ferroelectric pulse generators, FEGs)的核心功能材料。该类器件通过碰撞或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作用于铁电陶瓷,在极短时间内输出高功率电脉冲。在冲击波作用下,材料承受强应力,发生由铁电畴翻转引起的局域去极化,以及由铁电-反铁电相变引起的完全去极化。PZT95/5陶瓷在绝热压缩条件下能快速释放束缚电荷,实现高功率脉冲输出,因而被视为FEGs中具有代表性的铁电材料。
然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材料宏观力-电响应规律的描述,对动态去极化机制与断裂行为之间的耦合关系的认识尚不深入。已有研究表明,应变率作为调控输出电信号幅值的重要参数,不仅影响材料的动态力学响应与去极化行为,还与电路负载、围压条件、极化方向及加载路径等因素相互作用,共同改变畴翻转、相变、损伤演化与电荷释放之间的关系。同时,冲击加载条件下PZT95/5陶瓷面临脆性断裂与电击穿问题,断裂引起的材料变形不仅破坏结构完整性,还显著影响电荷泄漏路径、介电强度、去极化电流波形及最终电学响应。由于瞬态去极化和断裂失效过程在微观尺度上极难通过实验手段直接观测,研究人员引入相场方法建立相关理论与计算框架。尽管前人已在应变率效应、断裂行为及相场建模方面对PZT95/5开展了大量研究,但在冲击应变率条件下去极化、断裂演化与电失效之间的耦合机制方面,特别是实验结果与细观模型的对比分析方面,仍缺乏系统性研究。
**二、研究内容与总体结论**
研究人员将霍普金森杆(Split Hopkinson pressure bar, SHPB)加载系统与电学测量设备相结合,对PZT95/5铁电陶瓷在冲击加载下的去极化与断裂失效行为进行了实验研究,并结合细观有限元分析,重点关注材料在动态去极化过程中的电压输出特性,以及断裂过程中裂纹附近的应力场和电场分布规律。研究发现,PZT95/5铁电陶瓷在600–1400 s
?1冲击应变率范围内表现出显著的应变率敏感性,去极化电荷与峰值电压随应变率升高而增大,但表观动态机电响应系数呈现非线性变化。XRD精修结果表明,卸载后残余结构以菱方铁电R3c相为主,1400 s
?1时出现少量Cm型单斜结构组分,结合相场模拟分析,确认非180°畴重取向是宏观去极化的主要机制。断裂模拟进一步揭示,裂纹扩展导致介电常数降解及局部电场集中,这些高场区域具有较高的电击穿风险。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实验与模拟相结合的研究路径。实验方面,基于SHPB系统对PZT95/5铁电陶瓷开展不同应变率(100–1800 s
?1)的冲击加载实验,采用铜箔电极与聚酰亚胺绝缘层构成电极组件,使用高压差分探头与电流探头记录电压和电流信号,并通过积分电流获得去极化电荷与电位移;采用X射线衍射(X-ray diffraction, XRD)对加载后试样的断裂表面进行物相与畴结构分析,采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 SEM)观察断口微观形貌。模拟方面,建立基于朗道自由能理论与含时金兹堡-朗道(Time-dependent Ginzburg-Landau, TDGL)方程的极化动力学相场模型,引入机械惯性项、随机晶粒取向及低介电非铁电晶界相,描述应力波作用下的极化演化;同时建立基于AT2变分断裂相场框架的动态脆性断裂模型,耦合介电常数降解函数,分析裂纹扩展引起的介电变化与局部电场重分布。PZT95/5陶瓷样品由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制备。
**四、研究结果**
**4.1 材料宏观去极化行为与机制分析**
**4.1.1 应变率相关的机电响应特性及经验表征**
实验结果表明,在10 Ω负载电阻条件下,铁电陶瓷的电位移与应力呈现相同变化趋势并保持良好线性关系。冲击加载后应力与电位移快速上升,随后材料断裂、应力下降,电位移进入饱和阶段。在100 s
?1低应变率下,表观动态机电响应系数仅为143.3 pC·N
?1;应变率升至600 s
?1时,电位移急剧增大,表观动态机电响应系数达到862.67 pC·N
?1。该参数包含畴重取向和去极化电荷释放的贡献,不等同于准静态小信号压电系数d33。在600–1400 s
?1范围内,表观动态机电响应系数呈下降趋势;当应变率达到1800 s
?1时,该系数再次回升。电流波形分析表明,100 s
?1时应答以可逆压电效应为主,而600–1800 s
?1区间内力-电响应机制发生转变,电荷释放更为集中。研究人员引入无量纲变量zapp并给出表观动态机电响应系数随应变率变化的经验拟合表达式,但明确指出该表达式仅适用于本研究考察的100–1800 s
?1范围,不得外推使用。
**4.1.2 材料动态去极化机制**
对不同应变率加载后试样断口进行XRD表征。精修结果表明,PZT95/5铁电陶瓷主相为菱方铁电R3c相,600–1000 s
?1范围内无新衍射峰出现或原有峰消失。1400 s
?1冲击加载后,在约43.8°附近出现微弱劈裂峰,采用R3c-Cm复合模型精修后,Rwp = 12.075%,Rwp/Rexp = 1.02,约化卡方值χred2 = 1.05。定量物相分析显示R3c相与Cm相的质量分数分别约为84.9 wt%和15.1 wt%。衍射峰强度与形状的变化以及少量Cm型单斜结构组分的存在,主要反映畴取向重分布与极化旋转,其中非180°畴重取向和极化方向随机化是宏观去极化的重要机制。XRD结果仅反映卸载后的残余结构,不能完全排除加载峰值阶段发生局域、瞬态或部分可逆的铁电-反铁电相变的可能性。但总体而言,非180°畴翻转是此应变率范围内宏观去极化的主导机制。
**4.1.3 极化组分的动态演化**
由于实验方法难以获得动态加载过程中材料内部极化矢量、电势和电场的瞬态空间演化,研究人员引入相场模拟从极化组分演化的角度分析非180°畴翻转对宏观去极化的贡献。在100 s
?1低应变率模拟中,极化场整体变化甚微,主极化组分P3未出现明显的大规模重取向,力-电响应主要表现为可逆压电效应,不可逆去极化电荷释放极为有限。随着加载应变率提高,极化场发生显著变化并呈现空间不均匀性。部分区域P3明显减弱甚至局部变号,而横向极化组分P1整体显著增强,表明极化矢量由x3主导方向逐渐向x1方向偏转,这是非180°畴重取向的典型表现。同时,材料整体极化强度并未显著下降,说明动态冲击加载下主要的去极化机制是非180°畴重取向而非极化强度本身的降低。模拟结果与XRD实验现象相互印证,两者具有良好一致性。
**4.2 冲击加载下材料失效机制**
**4.2.1 开路条件下的电压失稳行为**
开路条件下,100 s
?1时开路电压随应力平稳上升、达到峰值后随应力下降自然衰减。应变率升至1000–1800 s
?1时,峰值后电压出现突然跌落并伴随振荡。在1000–1600 s
?1范围内,电压上升速率随应变率增大而减缓;1800 s
?1时出现转折,电压上升过程显著加快,与表观力-电响应系数的变化趋势一致。材料的电失效阈值随应变率升高显著增大。基于压电陶瓷动态断裂研究,输出电压突降可归因于快速裂纹扩展诱发放电:裂纹形成改变了裂纹处的介电条件,形成放电通路,束缚电荷瞬时释放。由于PZT材料的断裂韧性与加载应变率密切相关,脉冲加载下的试样较准静态加载具有更高断裂韧性,因此高应变率下放电起始延迟、放电阈值增大。开路电响应可分为四个阶段:电荷积累阶段、裂纹放电阶段、近零钳位阶段和失效振荡阶段。近零钳位阶段表明初始放电后在裂纹或断裂区域形成临时低阻放电通路,残余去极化电荷难以在电极间建立稳定电位差;失效振荡阶段则因碎片间的二次接触与挤压桥接裂纹,极化电荷再次释放,同时裂纹间隙反复开闭与局部放电通道的形成和中断导致电压振荡。
**4.2.2 断裂-介电耦合失效机制**
为进一步解释断裂引起的电压跌落与力-电响应失配现象,研究人员通过断裂相场模拟与介电退化模型揭示裂纹扩展路径、低介电常数损伤区与局部高电场区域的对应关系。模拟结果显示,裂纹总体上沿主应力方向扩展,但在遇到晶界和三角晶界交汇处时发生明显偏转,形成宏观近似平直、微观蜿蜒的扩展路径,呈现穿晶与沿晶交替的混合断裂模式。尽管晶界相临界能量释放率低于晶粒相,但裂纹路径并非完全由局部断裂能决定,动态加载下裂纹扩展的惯性效应会促进裂纹沿原方向扩展,出现局部穿晶断裂。SEM断口观察显示断裂表面存在多边形解理平台与局部台阶起伏,呈现明显穿晶断裂特征,同时局部区域存在晶界张开与孔隙暴露,验证了模拟中裂纹沿局部弱界面偏转的现象。
介电常数演化模拟表明,未损伤区域保持原有介电常数,随着裂纹扩展,沿裂纹路径逐步形成连续的低介电常数条带。裂纹尖端附近存在明显的相对介电常数过渡区,材料完全失效前裂纹尖端附近因微损伤累积已发生局部介电性能下降。当主裂纹接近贯穿时,低介电常数损伤区亦接近连通,材料原本连续的高介电常数介质体被隔断,此时开路电压陡降。电场分布模拟显示,裂纹起裂初期裂纹尖端附近即出现高电场集中,且随裂纹延伸而移动。裂纹偏转处与晶界交汇处形成更为显著的高电场区域。电场集中现象受裂纹几何间断性与局部低介电常数区域共同影响。随着裂纹接近贯穿,高场区域沿裂纹路径呈现更强的连续性。电场集中区域与介电常数下降区域高度重合,表明裂纹诱导的介电退化是电场重分布的直接原因。这类局域高场区域既是裂纹诱导介电退化的特征表现,也预示着裂纹及其邻近区域更易成为局部放电乃至电击穿的优先位置。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当前细观模型与等效载荷在定量预测方面存在一定局限性:有限模型尺寸可能低估随机缺陷、多裂纹及长程裂纹相互作用的影响,预测裂纹长度与扩展路径可能与宏观试样存在差异;等效拉伸处理忽略了真实压缩条件下剪切、摩擦、裂纹闭合与接触的联合效应,以及电场强度和高场区域的空间分布,压缩引起的裂纹闭合会导致局部介电梯隙减小,因此纯等效拉伸分析可能使裂纹处局部电场峰值偏高。
本研究通过SHPB加载实验、微观表征与细观有限元模拟相结合的方法,研究了不同加载应变率下PZT95/5铁电陶瓷的压电响应、冲击去极化和断裂机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1)PZT95/5铁电陶瓷具有应变率敏感性,在600–1400 s
?1冲击应变率范围内,去极化电荷和峰值电压随应变率升高而增大,但表观动态机电响应系数呈现非线性变化。(2)XRD精修与微结构模拟结果表明,600–1400 s
?1范围内卸载后残余结构以菱方铁电R3c相为主,1400 s
?1时存在少量Cm型单斜结构组分;衍射峰强度与形状变化及极化组分重分布共同表明非180°畴重取向和极化旋转是该应变率范围内宏观去极化的主要机制,但不能排除加载过程中发生局域、瞬态或部分可逆的铁电-反铁电相变。(3)开路条件下高应变率加载导致输出电压突降与振荡,表明材料已发生断裂诱导的介电失效并迅速丧失维持稳定电输出的能力;断裂模拟显示裂纹扩展引起介电常数降解,并在裂纹尖端、偏转区及晶界交汇处产生电场集中,这些局域高场区域是具有较高电击穿风险的潜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