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G绩效与供应链韧性：绿色创新的中介效应与数字化转型的调节作用

《Economies》：ESG Performance and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The Mediating Role of Green Innovation and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专业术语翻译（摘要） 在全球供应链频繁面临中断风险与企业可持续发展转型的双重挑战下，本文基于2002年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系统分析了企业ESG绩效与供应链韧性之间的关联机制，特别关注绿色创新（Green Innovation）的中介作用以及数字化转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表明：第一，更强的ESG绩效与供应链客户稳定性（Customer Stability）和供应商稳定性（Supplier Stability）的更高水平呈正相关，研究人员将此解读为供应链韧性的结构性稳定组成部分。第二，数字化转型对ESG—稳定性关联产生正向调节效应；即数字化水平越高，ESG的正向效应越强。第三，绿色创新发挥部分中介作用，表现为ESG绩效通过激励企业开展绿色技术创新而与供应链稳定性正相关。Sobel检验表明，该间接效应在5%水平上统计显著，但仅占总效应的约2.5%。进一步的异质性分析显示，上述关联在中西部地区、重污染行业以及资产密集型企业中更为显著。研究结论在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中保持稳健，包括工具变量估计、ESG聚合方式的替换（以年度中位数替代年度均值）以及缩尾处理。本研究为企业通过协同推进ESG实践、绿色创新与数字化转型来增强供应链韧性提供了理论支持与实践启示。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可持续发展议程与气候变化应对的大背景下，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概念已从边缘走向主流，成为评估企业长期价值与风险的关键框架。与此同时，地缘政治冲突与反复出现的公共危机加剧了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增强供应链韧性已成为各国产业战略的核心议程。中国政府不仅设定了“双碳”战略目标，还引导企业加强ESG信息披露与实践，推动企业从利润导向模式向可持续发展范式转型。然而，这一转型充满挑战：疫情后的物流瓶颈和贸易政策摩擦等反复出现的供应链中断事件，凸显了供应链韧性的战略重要性。在此背景下，一个核心问题亟待深入探讨：ESG虽然在理论上预期能够增强供应链韧性，但在中国制造业的具体情境中，它能否以及如何有效提升供应链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尤其是通过驱动企业绿色创新来实现？

现有文献已初步探索了ESG与供应链之间的关联，例如ESG评级分歧已被证明会削弱供应链稳定性，供应链数字化可以通过提升运营稳定性来改善ESG绩效。然而，这些研究大多聚焦于评级分歧或数字化等单一视角，尚未系统揭示“ESG绩效→供应链韧性”路径的内部传导机制——其中绿色创新作为中介变量、数字化转型作为直接路径的调节变量。部分研究考察了特定行业（如稀土行业）的供应链稳定性，但未将企业ESG绩效纳入分析框架；即使强调政府干预在维持供应链稳定性中的作用的研究，也忽视了企业内部绿色生产能力的传导机制。此外，大多数现有研究基于单一指标衡量绿色生产效率，未能整合碳减排与创新的双重视角，因此无法充分捕捉ESG通过扰动预防与恢复响应双重维度增强供应链韧性的逻辑。

基于上述研究缺口，本文聚焦于ESG绩效影响企业供应链韧性的机制，以绿色创新水平为核心中介变量、企业数字化转型为调节变量，系统阐明ESG对供应链稳定性影响的双重传导机制。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选取2002年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初始样本，剔除ST、*ST公司、金融行业企业以及关键变量缺失的样本后，共获得24,009个有效观测值。ESG评级数据来自Wind数据库中的华证ESG评级体系，其他财务与公司治理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和CNRDS数据库。供应链韧性被分解为两个维度：客户稳定性（以Top5客户销售占比衡量）和供应商稳定性（以Top5供应商采购占比衡量）。数字化转型程度通过上市公司年报文本中数字化相关高频词频构建指数衡量；绿色创新水平以绿色专利申请总数加1的自然对数衡量。

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第一，ESG绩效与供应链客户稳定性和供应商稳定性均呈显著正相关，且在1%水平上统计显著，支持了假设H1。第二，数字化转型对ESG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的关系具有正向调节作用，交互项系数分别为0.084和0.099，均在1%水平上显著，支持了假设H2a和H2b。第三，绿色创新在ESG绩效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ESG绩效显著正向影响绿色创新水平（支持H3a），绿色创新对客户稳定性和供应商稳定性均有显著正向影响（支持H3b），Sobel检验表明间接效应在5%水平上显著但仅占总效应的约2.5%，确认了部分中介假设H3。第四，异质性分析表明，ESG绩效对供应链稳定性的促进作用在中西部地区、重污染行业以及资产密集型企业中更为显著。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其一，面板固定效应回归模型，用于估计ESG绩效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的基准关联；其二，调节效应模型，通过引入ESG与数字化转型的交互项检验数字化转型的调节作用；其三，中介效应模型，遵循Baron和Kenny（1986）以及Preacher和Hayes（2004，2008）的条件间接效应框架，采用Sobel（1982）z检验评估间接效应的显著性；其四，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处理潜在内生性问题，分别以同行ESG均值和ESG一阶滞后项作为工具变量；其五，稳健性检验，包括以年度中位数替代年度均值重新聚合ESG评分，以及缩尾处理。样本来源为中国A股上市公司2002—2023年数据。

四、研究结果

4.1 基准回归分析

在控制企业基本面特征、财务属性、治理特征及年份固定效应后，ESG绩效的年度均值对供应链客户稳定性和供应商稳定性的回归系数均为正，且在1%水平上统计显著。这一结果表明，良好的ESG绩效能够显著增强供应链上下游伙伴的稳定性，通过系统管理环境、社会与治理风险，在供应链上下游之间建立双向缓冲机制，将传统上潜在的零和博弈型供应链关系转化为以风险共担和价值共创为特征的韧性协作网络。

4.2 调节效应分析

ESG绩效与数字化转型交互项的系数分别为0.084（客户稳定性）和0.099（供应商稳定性），均在1%水平上显著。这表明数字化转型对ESG绩效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的关系具有正向调节作用。其内在原因在于，数字化转型通过增强数据整合能力、实时监控和风险管理效率，与ESG实践产生协同效应；同时，数字化还能缓解ESG实践中的信息不对称和管理复杂性，使企业更有效地将ESG目标嵌入供应链运营，从而放大ESG对稳定性的正向效应。

4.3 中介效应分析

ESG绩效的年度均值对绿色创新具有显著正向影响，验证了假设H3a。在同时纳入ESG绩效与绿色创新的模型中，绿色创新的系数为正且统计显著（客户稳定性t=2.59，供应商稳定性t=2.82），而ESG绩效的直接效应仍然显著，确认了绿色创新的部分中介作用（H3）。Sobel检验表明间接效应在5%水平上显著，但仅占总效应的约2.5%，说明主导渠道是ESG→稳定性的直接路径而非绿色创新。

4.4 内生性检验

采用同行ESG均值和ESG一阶滞后项作为工具变量的2SLS估计中，Kleibergen–Paap rk LM统计量在1%水平上显著，Kleibergen–Paap Wald rk F统计量远高于Stock–Yogo弱识别检验临界值，排除了弱工具变量问题。第二阶段回归中ESG系数仍显著为正，且滞后ESG工具变量估计的系数约为基准回归的两倍，与经典测量误差导致的OLS衰减偏误一致，表明ESG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并非主要由内生性驱动。

4.5 稳健性检验

以年度中位数ESG评分替代年度均值后重新回归，ESG系数仍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控制变量的显著性和方向与基准回归基本一致，证实了核心结论的可靠性。由于基准回归已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1%和99%分位的缩尾处理，缩尾稳健性检验已被基准设定所涵盖。

4.6 异质性分析

区域异质性方面，ESG绩效对客户稳定性的影响系数呈现中西部大于东部的梯度格局（中部0.020、西部0.019、东部0.005）；对供应商稳定性的影响同样呈现中部最高（0.030）、西部次之（0.019）、东部最低（0.004）的分布。行业异质性方面，重污染企业的ESG系数（客户稳定性0.019、供应商稳定性0.021）显著高于非重污染企业（客户稳定性0.008、供应商稳定性0.008）。要素密集度异质性方面，客户稳定性系数排序为资本密集型（0.017）>劳动密集型（0.012）>技术密集型（0.006）；供应商稳定性系数排序为资本密集型（0.013）>技术密集型（0.011）>劳动密集型（0.008）。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明确界定了供应链稳定性（交易关系的持续性）与供应链韧性（抵御、适应和从冲击中恢复的能力）之间的概念边界，并以可直接从上市公司披露中测量的前者作为后者的结构性代理指标。研究同时考察了绿色创新的中介作用和数字化转型的调节作用，而非将数字化转型视为传导链条中的进一步环节。研究还识别了重污染行业、中西部地区和资本密集型子样本中具有政策相关性的边界条件。局限性方面，绿色创新以专利申请数量衡量的是创新活动而非创新效率；数字化转型指数主要捕捉年报中关于数字化的披露强度，是实际运营数字化的上界估计；供应链稳定性采用Top5集中度指标，高集中度同时意味着依赖性和系统性风险；中介分析为同期设定，完全时间排序的中介检验留待未来研究。

研究结论部分可翻译为：在全球供应链中断风险加剧与企业可持续发展转型的双重挑战下，本文基于2002年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系统分析了ESG绩效与供应链韧性之间的关联机制。研究发现，更强的ESG绩效与供应链客户稳定性和供应商稳定性的更高水平正相关；数字化转型对ESG—稳定性关联具有正向调节效应；绿色创新发挥部分中介作用，但间接效应仅占总效应的约2.5%。异质性分析表明上述关联在中西部地区、重污染行业和资产密集型企业中更为显著。研究结论在工具变量估计、ESG聚合方式替换和缩尾处理等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中保持稳健。本研究为企业通过协同推进ESG实践、绿色创新与数字化转型来增强供应链韧性提供了理论支持与实践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