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盐电池的进展与展望:从高温热电池到低温储能系统的多路径演进

《ACTA PHYSICO-CHIMICA SINICA》:Progress and perspectives of molten salt batter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4日 来源:ACTA PHYSICO-CHIMICA SINICA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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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充电熔盐电池代表了大规模储能领域中一项颇具前景的技术,其兼具本征安全性、高功率密度和低成本优势。与热稳定性和离子电导率受限的可燃有机液态电解质不同,熔盐电解质具有不可燃且高电导的特性,因而成为具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然而,有限的能量密度、容量衰减以及寄生副反应

  
可充电熔盐电池代表了大规模储能领域中一项颇具前景的技术,其兼具本征安全性、高功率密度和低成本优势。与热稳定性和离子电导率受限的可燃有机液态电解质不同,熔盐电解质具有不可燃且高电导的特性,因而成为具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然而,有限的能量密度、容量衰减以及寄生副反应(如腐蚀)等挑战依然存在。本综述全面概述了熔盐电池的历史发展脉络,重点介绍了具有代表性的化学体系,包括热激活原电池、Na-S、Na-NiCl2、液态金属、金属-空气、低温Al基以及双插层体系。研究人员重点阐述了四种不同构型的演进,即采用固态离子导体(如陶瓷)的高温电池、液态金属电池、采用低熔点电解质的固态电极体系以及金属-空气设计。这些构型呈现出多样化的性能权衡,涵盖从高能量密度的Li金属电池(约400 Wh·kg-1)到超低成本的Fe-空气体系(低于100美元·kWh-1)。尽管高粘度、润湿性差以及对可规模化热管理和耐久性组件的需求等挑战持续存在,低熔点熔盐仍为可燃有机体系提供了更安全的替代方案。液态金属电池在电网级储能方面展现出尤为突出的前景,而熔盐金属-CO2电池则将储能与碳利用独特地结合起来。克服这些跨学科障碍,将使熔盐电池成为构建具有韧性的可再生能源电网的适用技术。可充电熔盐电池代表了大规模储能领域一种前景广阔的技术,其提供本征安全性、高功率密度和低成本,其关键优势在于不可燃且高电导的熔盐电解质;与热稳定性和离子电导率受限的可燃有机液态电解质不同,熔盐避免了挥发性溶剂,从而降低了火灾和爆炸风险,同时实现了快速充放电,且许多熔盐可由丰富且廉价的材料制得,使其在安全性、成本和寿命至关重要的电网级储能中具有吸引力。然而,挑战依然存在,包括有限的能量密度、容量衰减以及诸如腐蚀等寄生副反应,集流体、密封件和壳体的腐蚀,以及电极溶解和有害的界面反应,均会缩短循环寿命并降低效率,而高运行温度可能加速退化并需要稳健的热管理、保温和气密密封,冻融循环、材料相容性和耐久性组件进一步增加了部署的复杂性。本综述全面概述了熔盐电池的历史发展,重点介绍了代表性化学体系,包括热激活原电池、Na-S、Na-NiCl2、液态金属、金属-空气、低温Al基和双插层体系;早期的热激活原电池,如Li-FeS2储备电池,证明了熔盐电解质能够在严苛条件下工作,尽管其不可充电,而Na-S电池提供了高能量密度和低成本材料,但需要高温并面临安全和密封问题,Na-NiCl2(即ZEBRA)电池改善了安全性并实现了中温运行,液态金属电池引入了全液态电极和电解质,支持高电流密度和长寿命的固定式储能,金属-空气体系(尤其是Fe-空气)有望实现超低成本,但受限于较低的往返效率和空气电极挑战,低温Al基和双插层体系则通过降低运行温度和探索多价或双离子化学体系来拓展设计空间。研究人员重点阐述了四种不同构型的演进,包括采用固态离子导体(即陶瓷)的高温电池、液态金属电池、采用低熔点电解质的固态电极体系以及金属-空气设计。这些构型呈现出多样化的性能权衡,涵盖从高能量密度的Li金属电池(约400 Wh·kg-1)到超低成本的Fe-空气体系(低于100美元·kWh-1),每种构型在能量密度、功率密度、循环寿命、安全性和成本之间各有不同的平衡,使得熔盐电池适用于差异化的细分领域而非单一的普适应用。尽管高粘度、润湿性差以及对可规模化热管理和耐久性组件的需求等挑战持续存在,低熔点熔盐仍为可燃有机体系提供了更安全的替代方案。液态金属电池在电网级储能方面展现出尤为突出的前景,而熔盐金属-CO2电池则将储能与碳利用独特地结合起来,克服这些涵盖材料科学、电化学、热工程和系统集成的跨学科障碍,将使熔盐电池成为构建具有韧性的可再生能源电网的适用技术,通过应对这些挑战,熔盐电池有望从引人注目的实验室原型转变为基石技术,占据从大规模低成本储能为高性高价值应用的差异化细分市场
**熔盐电池的进展与展望——从高温热电池到低温储能系统的多路径演进**

**一、研究背景与拟解决的问题**

大规模储能与电动汽车对可充电电池的需求已被广泛认可。锂离子电池的卓越性能推动了电动汽车市场的成功,但对于固定式电网储能的最优技术路径,学术界和工业界尚未达成共识,突出顾虑在于成本、资源可得性和电网级运行安全。现有电池体系如铅酸、锂离子、钠离子和液流电池等均在100 °C以下运行,性能各有优劣;而熔盐Na-S和Mg-Sb液态金属电池虽然在高温下工作,却能够提供高能量/功率密度,在电网级固定式储能和高温环境中尤具前景。熔盐电池采用熔盐电解质,其离子电导率通常比水系、有机和固态电解质高一个数量级,可实现高功率运行;同时无机熔盐具有更好的安全性和更宽的电化学稳定窗口,支持高电压电池设计和快速充放电。然而大多数熔盐电池需在高温下运行,这加速了寄生反应、增加了自放电并对热管理提出了严格要求。此前的综述多聚焦于液态金属电池、熔盐电解质或个别电化学体系,缺乏整合历史演进、化学体系、器件架构和性能考量的全面性论述。本综述旨在填补这一空白,对熔盐电池技术进行系统而详细的分析,梳理其历史演进,分类介绍主要电池化学体系,评估各自的优势与局限,并为未来发展提供前瞻性展望。

**二、研究内容与总体结论**

研究人员首先追溯了熔盐电池的演进历史,从1920年代的Hoopes电解精炼铝电池(三液层电化学原型)开始,经历二战时期德国热电池的军事应用、战后美国的发展,再到1966年通用汽车公司报道首个可充电熔盐电池,以及1968年福特公司的Na-S二次电池、1970年Tyco实验室的Al-Cl?电池、1980年Li-TiS?插层电池等一系列里程碑。2012年Sadoway课题组的Mg-Sb液态金属电池引发了对全液态构型的广泛关注,而近年来金属-空气体系、低温Al基和双插层体系不断拓展了设计空间。综述将可充电熔盐电池按电极和电解质的物理状态分为四类核心构型:固态‖熔盐‖固态(SSMS)、固态‖熔盐‖空气(金属-空气)、液态‖熔盐‖液态(液态金属电池LMB)和液态‖固态电解质‖液态(如Na-S、ZEBRA体系)。研究人员系统分析了这四类构型中具有代表性的电化学体系。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综述为系统性的文献综述研究。研究人员综合分析了涵盖热电池(thermal batteries)、Na-S、Na-NiCl?(ZEBRA)、液态金属电池、金属-空气、低温Al基和双插层体系的大量文献数据,对比了熔盐电解质的物理化学性质,包括熔点、离子电导率和电压窗口,并采用雷达图对典型电池化学的五项核心指标(运行温度、循环寿命、成本、能量密度和功率密度)进行了比较分析。研究数据来源涵盖已发表的同行评审论文、专利和商业系统(如NGK公司、Ambri公司、Jizhao储能)的应用数据。

**四、主要研究结果**

**1. 热电池(熔盐原电池)体系。** 热电池作为储备电池,通过内部热源激活,具有极长的贮存寿命和瞬时高功率输出能力。其技术演进经历了四代:第一代以Ca/CaCrO?为代表,能量密度低、反应机理复杂且存在枝晶问题;第二代以Li合金/FeS?为主体,在400 °C下可提供670 mAh g?1的比容量,Li合金/CoS?在530 °C下达956 mAh g?1,而1T相VS?正极实现了约2.11 V的较高电压平台;第三代采用氟化物正极(如FeF?)利用氟的高电负性实现更高电压,氯化物体系如Li?MnCl?也在发展中。一个范式创新是可充放电热激活电池(“冻融”电池),如Al-Ni体系采用低熔点NaAlCl?电解质在180 °C运行,在1至8周休眠后可恢复超过90%的电荷;Al-CF?原电池采用AlCl?-NaCl-LiCl-KCl四元熔盐在85 °C实现1.75 V放电平台和897.7 mAh g?1的比容量。

**2. 液态阳极‖固态电解质‖液态/固态阴极电池。** 该构型的代表性体系为Na-S电池,采用β″-氧化铝固态电解质(BASE)在300–350 °C运行,能量密度为150–240 Wh kg?1,NGK公司已实现商业化,循环寿命达4500次。然而BASE断裂会导致液态钠与硫直接接触引发剧烈反应。ZEBRA电池(Na-NiCl?)采用NaAlCl?熔盐阴极液,在270–350 °C下运行,已被GE(Durathon品牌)和国内企业商业化。后续发展的Na-ZnCl?(280 °C)、Na-FeCl?、Na-CuCl?(室温,NaAlCl?·2SO?电解质,平均放电电压约3.4 V)以及Na-Al电池(190 °C,NaAlCl?可逆阴极液,库仑效率约100%)等变体拓展了该家族。采用NaSICON固态电解质(Na?????Zr?Si?P?????O??)可将运行温度降至120–180 °C,NaI-AlCl?体系实现超过150 Wh kg?1的系统级能量密度,NaI-GaCl?体系在110 °C稳定循环超过8个月。采用石榴石型LLZTO固态电解质的锂基电池可在240–300 °C运行:Li‖LLZTO‖Sn-Pb和Bi-Pb电池稳定循环约一个月,体积容量约1000 mAh cm?3;液态Li-S电池(240 °C)实现约1450 mAh g?1的容量和99.99%的库仑效率;Li-Mo-FeCl?电池在250 °C下经300次循环后仍保持472 mAh g?1,且耐受冻融循环;熔融Li-I?电池在260 °C下实现约506.7 Wh kg?1的能量密度和2000次稳定循环。

**3. 液态阳极‖液态电解质‖液态阴极电池(液态金属电池)。** LMB利用密度差自然分层的三层液态结构,避免了固态电极的机械退化问题。Mg‖Sb电池(700 °C)实现了69%的DC/DC能量效率;Ca基LMB中Ca‖Sb体系在C/8–C/10倍率下保持>98.4%的库仑效率和79%–84%的能量效率,约4000次全放电深度循环后容量衰减极小;Li‖Sb电池(550 °C)以50 Ah设计容量实现46 Ah实际放电容量,470次循环无容量衰减;Li‖Sb-Sn电池(500 °C)在3500小时运行后仍保持96.7%的初始容量,衰减率仅0.0078%/循环,材料成本约73美元·kWh?1。Na基LMB中,Na‖Bi??Sb??Sn??电池(450 °C)在450次循环中保持99.56%的容量保持率;Na-Li双阳离子体系(485 °C)经800次循环后保持97.02%的容量。碱性电解质的Na‖NaOH-NaI‖Pb-Bi概念电池成功在270 °C运行。LMB的商业化由Ambri公司和Jizhao储能公司推动,已在数据中心备用电源和电网储能应用中得到验证。

**4. 固态‖熔盐‖固态电池(固态电极体系)。** 该构型的核心是低熔点熔盐电解质的开发。FSA基盐体系(如LiFSA-KFSA,熔点<100 °C)支持Li‖LiFePO?电池在150 °C下稳定循环;Li?.?K?.??Cs?.??FSA(熔点约45 °C)实现NCM811在80 °C下10C倍率超过100 mAh g?1的容量;Li?.?K?.??Cs?.??FSA还可稳定微硅负极。NaFSA-KFSA体系在80 °C下与Na?V?(PO?)?(109.1 mAh g?1)、Na?.?Fe?.?(SO?)?(91.9 mAh g?1)等正极材料展现良好的兼容性,微米Sb负极提供532.3 mAh g?1的Na?储存容量。AlCl?基氯化物熔盐可实现Al基电池的低温运行:Al‖ACC/In电池(150 °C)在1C下比容量约327 mAh g?1,过电位仅35 mV;Al-Se电池(约110 °C)展现了200C的快速充电能力;Al-S电池在85 °C的低熔点四元氯铝酸盐熔盐中实现高循环稳定性。

**5. 固态‖熔盐‖空气(金属-空气)电池。** 熔盐金属-空气电池利用熔盐中氧电极的电化学过程。Fe-空气电池采用Na?CO?-K?CO?碳酸盐共晶电解质,在500–800 °C运行;引入YSZ纳米颗粒的准固态电解质显著抑制了高温盐蒸发,改善了循环性能。Fe-CMF复合电极使氧化速率常数提高一个数量级,放电容量达600 mAh g?1(以Fe计),能量密度达600 Wh kg?1,为Na-S电池的5倍、液流电池的30倍。Li-O?电池采用LiNO?-KNO?硝酸盐共晶电解质,通过四电子转化过程生成结晶态Li?O,面积容量达11 mAh cm?2,库仑效率接近100%。熔盐Na-O?电池在170 °C运行,利用镍电极的催化活性增强倍率性能。熔盐Li-CO?电池在中间温度实现了约5500 mAh g?1的可逆容量(以碳计),将储能与碳利用相结合;2025年甚至报道了室温光驱动熔盐Li(或Na)-CO?电池的概念。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熔盐电池的设计需要在膜基与无膜构型之间进行核心权衡:膜基体系(如Na-S、ZEBRA)依赖于β″-氧化铝或NaSICON膜的离子选择性和化学相容性,但膜在高温下往往是易失效的关键部件;无膜体系(如液态金属电池)依靠不混溶液相的密度差实现自分离,避免了隔膜相关的电阻、退化和成本问题,但面临电解质混合、自放电和密封等挑战。材料层面,高粘度、高表面张力导致的电极润湿性差严重制约电化学性能,界面工程仍须深化。系统层面,从电池级电化学向全工程化系统的转化要求电池设计、可扩展制造、耐久组件和热管理的同步推进,严格的技术经济和生命周期分析不可或缺。

结论部分指出,四种构型各有优劣,没有任何一种体系能同时满足高能量/功率密度、长循环寿命以及低运行温度/成本的全部要求。液态金属电池在大规模固定式储能方面尤为突出,熔盐金属-空气电池受限于空气电极动力学和催化剂成本,而熔盐金属-CO?电池为储能与碳利用的耦合提供了独特机遇。值得注意的是,低熔点熔盐体系(SSMS,<100 °C)与现有LIB技术高度协同——电极材料(如LFP、NCM、LCO、Si、石墨)兼容、制造工艺高度相似、现有产线可基本迁移,为低成本规模化提供了清晰路径。熔盐电池技术的未来发展将更多取决于界面控制、系统集成和制造放大等跨学科工程难题的解决,而非发现新的电化学反应。通过应对这些挑战,熔盐电池有望从实验室原型转变为具有韧性的可再生能源电网的基石技术,占据从大规模低成本储能为高性高价值应用的差异化细分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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