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青少年认知困难的变化趋势(1982—2024年):基于两项全国性调查的纵向证据及其与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使用的关联

《Current Research in Behavioral Sciences》:Increases in cognitive difficulties among U.S. adolescents, 1982-2024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4日 来源:Current Research in Behavioral Science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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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知功能(Cognitive Functioning)——包括集中注意力、学习新事物、记忆和做出决策的能力——在学业、职业和日常生活的诸多领域中都至关重要。然而,标准化考试成绩自2012年以来在美国及国际数据集中均出现下滑,这引发了关于青少年认知能力是否真正下

  
认知功能(Cognitive Functioning)——包括集中注意力、学习新事物、记忆和做出决策的能力——在学业、职业和日常生活的诸多领域中都至关重要。然而,标准化考试成绩自2012年以来在美国及国际数据集中均出现下滑,这引发了关于青少年认知能力是否真正下降的疑问。由于认知困难(Cognitive Difficulties)的测量在数十年间很少保持一致,本研究利用两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来考察其长期趋势:监测未来研究(Monitoring the Future,MtF,自1982年起每年调查美国12年级学生)和青少年风险行为监测系统(Youth Risk Behavior Surveillance System,YRBSS,自2015年起每隔一年调查美国9至12年级学生)。研究结果显示,在两项调查中,2020年代的美国青少年报告注意力、思维、学习、记忆和决策困难的比率均显著高于以往数十年。在MtF数据中,2023—2024年报告学习困难、思维困难和记忆困难的青少年人数分别是1982—1984年的2.52倍、2.37倍和2.69倍;月度认知困难症状日总负担增加了5.19天。增长在2010年后加速,且女孩中的增幅显著大于男孩。与年份匹配的文化指标相关分析显示,在2007—2024年期间,认知困难与智能手机拥有率(r = .70)和社交媒体使用率(r = .70)呈显著正相关,而交叉滞后相关分析表明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使用对一年后认知困难的预测力更强。在2023年YRBSS个体层面数据中,重度社交媒体使用者的认知困难报告率显著高于不使用或轻度使用者(相对风险RR = 1.22—1.33),且该关联在女孩中更为显著,部分由抑郁和睡眠不足中介。相比之下,失业率、离婚率、环境关注和学业压力与认知困难呈负相关,与预期相反;收入不平等则与1982—2006年期间的认知困难增长相关。研究人员指出,时间序列和相关性设计本身无法确立因果关系,但证据指向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可能是2010年以来青少年认知困难增加的相关因素,而收入不平等则与更早时期的增长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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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认知功能——包括集中注意力、学习新事物、记忆和做出决策的能力——是人类在学业、职业和日常生活等多个领域正常运转的核心。在学业情境中,持续注意的能力与数学流畅性、阅读理解及总体学业成就直接相关。认知功能受损也会对工作表现和日常生活产生负面影响。然而,美国及国际数据集中的标准化数学、阅读和科学考试成绩自2012年以来持续下滑,这一现象引发了广泛关注。虽然考试成绩下滑可能源于学校财政资源减少、COVID-19疫情期间线上教学的遗留影响以及学生动机变化等因素,但更令人担忧的可能性是:考试成绩的下滑是否与学生在集中注意力、记忆和学习方面的实际能力变化有关。
然而,认知困难这类指标在数十年间很少被一致地测量,这为长期趋势研究带来了困难。两项例外是:监测未来研究(Monitoring the Future,MtF)自1982年起每年询问具有全国代表性的美国12年级学生关于记忆困难、思维或注意力困难以及学习新事物困难的频率;青少年风险行为监测系统(Youth Risk Behavior Surveillance System,YRBSS)自2015年起每隔一年询问美国9至12年级学生是否存在严重的注意力集中、记忆或决策困难。尽管这些测量依赖自我报告,但它们是为数不多能够提供认知困难长期趋势视角的数据来源。这类测量不同于认知困难相关诊断(如ADHD诊断)的增加,后者可能源于求助行为增多、医疗可及性变化、诊断标准调整或专业人员更愿意做出诊断,而非患病率的真实上升。
如果青少年认知困难确实增加,探究其原因同样重要。虽然时间序列研究无法像随机分配实验那样证明因果关系,但趋势的时间节点可能倾向于支持某些机制。例如,如果认知困难在2006年至2010年间上升而后下降,那么大衰退(2007—2009年)可能难辞其咎,因为父母失业与青少年的学业表现相关。其他可能因素包括收入不平等加剧、家庭不稳定、学业压力和环境关注等。而如果认知困难的增加始于2000年代末或2010年代初并持续至今,那么青少年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使用量的增长可能与之相关——这一时期数字媒体在青少年中日益普及。此前研究已发现,在电子设备上花费更多时间的儿童和青少年更可能出现认知困难;大型荟萃分析发现,在TikTok等社交媒体平台上观看短视频与注意力困难相关;媒体多任务处理则与记忆和注意力缺陷相关。电子设备使用还会缩短睡眠时长并损害睡眠质量,而这两者都与认知困难密切相关。此外,青少年抑郁率在同一时期也在上升,这也是可能导致认知困难的另一因素。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使用了两个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数据集。MtF是一项自1976年起每年实施的美国12年级学生(17或18岁)全国代表性调查,其中认知困难相关题目自1982年起纳入,最大样本量为84,412人。YRBSS是由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自1991年起每隔一年实施的美国9至12年级(高中,14至18岁)学生全国代表性调查,认知困难题目自2015年起纳入,2015—2023年样本量为50,222人,2023年新增社交媒体使用频率题目,样本量为10,532人。两项调查每次实施均收集新样本,因此年龄保持恒定而出生队列和年份变化。两项数据源均公开可用。
在测量方面,MtF使用三个条目测量认知困难:学习新事物困难、思维或注意力困难、记忆困难,回答选项从“无”到“20天以上”。YRBSS使用单一条目询问是否存在严重的注意力集中、记忆或决策困难,回答为“是”或“否”。文化指标包括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的失业率、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的基尼系数(Gini Index,衡量收入不平等)、美国人口普查的离婚率、MtF中环境关注和学业压力条目,以及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智能手机拥有率数据和MtF中的社交媒体使用数据。分析策略包括:将年份分组比较、计算相对风险(Relative Risk,RR)和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症状日负担加总、按年份匹配的文化指标相关分析(含前后各滞后一年的交叉滞后相关分析)、以及基于2023年YRBSS数据的个体层面关联分析(含人口学变量、抑郁和睡眠时长的控制分析)。

三、研究结果

认知困难随时间的变化趋势。 在两项全国代表性调查中,2020年代的美国青少年报告注意力集中、思维、学习、记忆和决策困难的比率均显著高于以往数十年。在MtF中,2023—2024年与1982—1984年相比,报告学习困难的相对风险为2.52(95% CI:2.15—2.96),思维困难为2.37(95% CI:2.14—2.63),记忆困难为2.69(95% CI:2.36—3.08)。2023—2024年青少年每月认知困难症状日负担比1982—1984年多5.19天。从1982—1984年到2009—2010年的28年间增加了2天,而从2009—2010年到2023—2024年的14年间增加了3天,表明2010年后增长速度快了一倍。在YRBSS中,2023年高中生报告严重注意力集中、记忆或决策困难的比率比2015年高出51%(RR = 1.51,95% CI:1.45—1.56)。
性别差异的调节作用。 在两项数据集中,女孩的认知困难增幅均大于男孩。在MtF中,2023—2024年女孩报告学习困难的比率是2009—2010年的两倍(RR = 1.96),而男孩仅增加47%(RR = 1.47),95%置信区间无重叠。女孩在2023—2024年(相对于2009—2010年)报告每月6天以上记忆困难的比率增加43%,而男孩无显著趋势。2009—2010年女孩每月症状日负担比男孩多2天,到2023—2024年差距扩大为5天。在YRBSS中,女孩的认知困难增加了60%(RR = 1.60),男孩增加了38%(RR = 1.38)。2015年女孩比男孩高47%,2023年差距扩大为71%;绝对百分比差距从11个百分点扩大至24个百分点。
与文化指标的相关分析。 在2007—2024年期间,认知困难在社交媒体每日使用率和智能手机拥有率更高的年份更高(智能手机r = .70,社交媒体r = .70)。相比之下,失业率、离婚率、环境关注和学业压力较高的年份认知困难反而更低,与预期相反。收入不平等在该时期与认知困难无显著相关。交叉滞后相关分析显示,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使用对一年后认知困难的预测相关(社交媒体r = .78,智能手机r = .74)大于认知困难对一年后指标的预测相关,提示双向关系中指标对结果的预测力更强。在2008—2017年测量一致的子期间,社交媒体使用与一年后认知困难的交叉滞后相关仍显著(r = .66)。在1982—2006年期间,收入不平等与认知困难呈显著正相关(r = .94),而失业率、离婚率、环境关注和学业压力均与认知困难呈负相关。
社交媒体使用与认知困难的个体层面关联。 在2023年YRBSS数据中,女孩中重度社交媒体使用者报告严重注意力集中、记忆或决策困难的比率比不使用社交媒体的女孩高33%(加入人口学控制后RR = 1.33,95% CI:1.15—1.54)。女孩在轻度使用后认知困难即开始上升;男孩则在重度使用后才出现差异。男孩中不使用与重度使用的比较未达统计显著,但轻度与重度使用的比较显著(RR = 1.16)。将抑郁作为协变量纳入后部分关联降至统计显著以下,但全样本和女孩中轻度与重度使用的比较仍显著;纳入睡眠时长后,女孩中不使用与重度使用、轻度与重度使用的关联仍显著。这表明抑郁和睡眠不足可能是社交媒体使用与认知困难关联的部分中介因素。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两项全国代表性数据集一致显示,2020年代的美国青少年比以往数十年更频繁地报告注意力集中、思维、学习、记忆和决策方面的困难。这一发现与2010年代初以来学业成绩的下滑相吻合,可能为学业表现下降提供了一个解释。如果这些困难伴随这一代人进入成年期,其工作表现和日常生活能力可能受到影响。研究结果与同期ADHD诊断的增加一致,但女孩中自我报告认知困难增幅更大这一发现,不支持将诊断标准变化或治疗可及性作为唯一解释,因为ADHD在男孩中更常被诊断且绝对增幅更大。
关于原因,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符合多项标准:认知困难在使用率更高的年份更高;个体层面社交媒体使用与认知困难相关;这些技术显著影响了青少年的日常生活。交叉滞后相关中,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使用的增加对一年后认知困难的预测力强于反向预测,尽管存在双向性。女孩中增幅更大也与社交媒体发挥作用的解释一致,因为女孩使用社交媒体更多且其使用与心理健康问题的关联更强。趋势数据指向COVID-19大流行并非主要原因,因为增长在2020年前早已开始,且在2021—2022年至2023—2024年大流行影响减弱期间认知困难仍在增加。家庭不稳定、经济衰退、学业压力和环境关注与认知困难呈负相关,与预期相反,可能反映混杂因素、主导性长期趋势或抑制效应。1980年代至2000年代的增长可能与收入不平等的上升有关。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认知困难测量依赖自我报告而非客观测量,青少年的认知表现可能未变而对其认知表现的感知发生了变化;感知可能受到社交媒体上的社会传染、诊断语言在线上空间的增加、评判标准的变化以及数字内容消费降低对持续注意的耐受性等因素影响。交叉滞后相关无法以随机分配实验的方式证明因果关系。MtF中社交媒体使用的测量方式在研究期间有所变化。YRBSS中个体层面分析为横断面设计,可能存在反向因果或未测量的混杂因素。
结论: 青少年现在显著更可能报告思维、注意力集中、学习、记忆和决策方面的困难。频繁的社交媒体使用者更可能报告这些认知困难。收入不平等与1980年代至2000年代的增长相关,而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与2010年代至2020年代认知困难的增加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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