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触手可及”:解读中国视频分享 platform 上的法律信息查询行为

《Proceedings of the ACM on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Law at Your Fingertips”: Understanding Legal Information Seeking on Video-Sharing Platforms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4日 来源:Proceedings of the ACM on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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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摘要 要查看此由AI生成的摘要,您必须具有高级权限。了解更多信息请登录。 **摘要** 在现代社会中,赋予普通民众获取法律信息的能力一直是法律赋权的重要目标。然而,与一般的资讯搜索行为不同,法律信息搜索具有高风险、紧迫性,并且对情感支持有迫切需求,而这正是传统基

  AI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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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现代社会中,赋予普通民众获取法律信息的能力一直是法律赋权的重要目标。然而,与一般的资讯搜索行为不同,法律信息搜索具有高风险、紧迫性,并且对情感支持有迫切需求,而这正是传统基于文本的搜索平台难以满足的。近年来,人们越来越多地转向视频分享平台(VSPs)来获取法律信息并满足自己的法律需求。尽管这种转变非常重要,但通过VSP进行法律信息搜索的做法仍然缺乏深入研究。通过对两个VSP(抖音和哔哩哔哩)上的法律内容进行观察分析,并对20位中国信息搜索者进行访谈,本研究探讨了在VSP上搜索、理解和评估法律信息的做法及挑战。我们还揭示了在基于VSP的法律知识共享社区中信任和参与度的形成过程,强调了VSP的功能如何帮助减轻搜索者的认知不适并满足他们的情感支持需求。在讨论中,我们提供了关于平衡启发式处理和系统化处理的见解,以促进信息交叉验证,并为设计值得信赖的公民信息系统以及在数字空间中培养可访问、安全和高效的信息搜索环境提供了建议。

**AI生成的摘要(实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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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法律赋权是现代社会追求的一个重要目标,旨在为所有社会成员提供公平的司法途径[23, 30, 68, 77]。由于法律领域需要专门的知识,包括法律文本素养和对各种法律原则的细致理解,因此普通民众正确寻找和理解法律信息一直具有挑战性[10, 77]。因此,法律赋权的一个重要任务是更好地装备普通民众获取法律信息的能力,并利用这些知识来实现他们的权利[1, 2]。

然而,与在线上的一般生活方式信息搜索(例如食谱[79]、健康建议[3, 22]、电子游戏[36])不同,法律信息搜索具有根本不同的特点和挑战。首先,在法律领域,利益相关者做出的决策往往伴随着重大风险,错误解读法律信息可能导致严重且不可逆转的后果,包括财务崩溃、自由丧失或权利被剥夺[18, 70, 81]。此外,过去的研究表明,法律信息搜索很少是主动进行的,而往往是出于困境(例如离婚、劳动纠纷、债务)或接近法庭截止日期[65]而引发的。因此,法律信息搜索行为通常伴随着高度的焦虑和紧迫性[65],信息寻求者期望信息来源具有更高的权威性、更易于理解和可操作的建议以及更多的同理心情感支持[40, 67, 78]。然而,传统的在线平台(如Quora、Reddit)或静态政府数据库(例如中国裁判文书网)往往无法满足这些需求,因为它们对法律文本素养和法律管辖权验证能力的要求较高[20, 25, 74]。

在数字时代,社交媒体(特别是视频分享平台VSPs)的发展显示出独特的潜力,能够赋能普通民众并解决与获取法律信息相关的挑战。VSPs的可访问性和同步性提供了更方便、更实惠和更高效的法律建议获取方式[81]。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将VSPs作为首选来获取法律信息[81],我们正在见证公民在数字时代获取司法途径方式的转变。然而,尽管这一转变非常重要,现有的HCI和CSCW文献仍缺乏对VSP上法律信息搜索者所面临的做法和挑战的全面理解。通过研究他们在VSP上如何搜索、理解和评估法律信息,以及他们如何与法律内容创造者和同行互动,我们不仅可以增强对法律专业知识算法中介的理解,还可以为设计值得信赖的公民信息系统提供依据,从而更好地支持数字空间中的公平司法获取。因此,本研究旨在解决以下研究问题(RQs):
• RQ1:法律信息寻求者如何利用VSP的功能来满足他们的特定需求?
• RQ2:与法律内容创造者和同行的互动如何帮助在VSP上建立信任?
• RQ3:法律信息寻求者采用什么策略来评估VSP上的法律信息质量?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们观察并分析了中国两个流行VSP(抖音和哔哩哔哩)上的法律内容,并对20位中国法律信息寻求者进行了深入的半结构化访谈。我们发现,VSPs以其独特的功能赋予了中国法律信息寻求者能力,包括提供同步和互动的法律咨询的直播服务,以及各种类型促进法律知识的法律视频。与之前的社交媒体影响者研究一致[14],我们发现观众对法律内容创造者的初步印象有助于建立他们之间的准社会信任。更重要的是,塑造寻求者与VSP中介法律社区互动的独特因素是轻松、友好和富有同理心的交流氛围,这显著减轻了他们对法律系统的认知不适,并满足了他们的情感支持需求。尽管具有可访问性和参与度,我们认为VSP的功能更侧重于启发式处理而非系统化处理[12],这可能会使观众对信息的质量不够敏感。我们讨论了普通民众评估实践中遇到的挑战,并强调了VSP设计需要鼓励系统化处理和批判性思维的必要性。我们以提出支持在VSP上更值得信赖、高效和富有同理心的法律信息搜索体验的设计建议来结束本研究。

**2 相关工作**
在第2.1节中,我们介绍了在各种社交媒体平台上进行信息搜索行为的过往研究,解释了法律信息搜索的独特特点和挑战,并阐述了在视频分享平台(VSPs)上研究法律信息搜索的重要性。在第2.2节中,我们首先解释了法律赋权的概念及其与法律信息搜索的关系,然后总结了过去几十年间发展出的一系列关于可获取法律信息的文献。

**2.1 社交媒体平台上的信息搜索**
在社交媒体上进行信息搜索是HCI研究的一个不断增长的领域,研究用户如何使用这些平台来获取、过滤和验证信息。虽然Twitter、Facebook和Instagram等社交媒体平台由于即时性、互动性和个性化推荐系统成为西方用户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11, 22, 38, 59],但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们更熟悉国内的替代平台,如抖音(TikTok的中国版本)、小红书(有时被称为“中国Instagram”)、新浪微博(微博平台)和哔哩哔哩(一个综合视频分享网站)[24, 50]。随着这些社交媒体平台的流行,它们已成为全世界人们寻求与日常生活或自我发展相关建议的主要渠道,包括医疗保健[3, 22, 59, 71, 85]、职业发展[8, 53, 75]、食谱[79]、电子游戏[36]和其他一般生活方式领域[42, 61]。然而,与其他领域相比,法律信息搜索具有根本不同的特点和挑战,在HCI文献中却鲜有研究。在法律领域,利益相关者做出的决策往往比娱乐或日常生活建议的信息搜索风险要大得多[70, 81]。法律信息通常涉及改变生活的问题(例如离婚、犯罪、债务),错误解读法律信息可能导致严重且不可逆转的后果,包括财务崩溃、自由丧失或权利被剥夺[18, 70, 81]。此外,与主动探索性信息搜索行为(例如寻找一顿好晚餐的食谱)不同,过去的研究表明,法律信息搜索往往是由困境(例如法律问题)和接近法庭截止日期所驱动的[65]。因此,法律信息搜索行为通常伴随着极度焦虑和紧迫性[65],信息寻求者对信息来源的权威性要求更高,需要更加可理解和可操作的建议以及更多的同理心情感支持[40, 67, 78]。

近年来,YouTube、哔哩哔哩和抖音(Douyin)等视频分享平台(VSPs)变得空前受欢迎,吸引了全球数十亿活跃用户[4, 37]。随着众多法律视频创作者和直播者在这些平台上分享内容,人们越来越认为VSPs是法律信息的重要来源[48, 62]。VSPs的独特功能,如同步性和表演性,为普通民众提供了更高效和互动的法律建议获取方式[81],但也伴随着错误信息和质量评估的风险。虽然人们期望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具有高准确性和可信度[14],但感知到的质量会显著影响他们对信息有用性的判断[45]。因此,当普通民众处理需要专业分析来验证实际质量的信息(例如法律信息)时,由于缺乏专业知识,他们往往无法有效评估这些信息[22, 85]。例如,Dewan等人[22]报告称,美国青少年在寻求关于生殖法律要求的信息时发现很难区分社交媒体上的错误信息。先前的研究表明,VSP上的内容质量不稳定,且由于在这些平台上发布视频或开启直播渠道的门槛较低,可能会传播错误信息或有争议的内容[14, 37, 62]。此外,许多VSP上的“参与文化”允许非专家在几乎无需验证的情况下分享他们对法律问题的看法[37, 62],这对VSP上的法律信息质量构成了更大的风险。

鉴于法律信息搜索与一般生活方式信息搜索行为有不同的特点和挑战,以及VSP功能带来的独特潜力和风险,我们的研究旨在更深入地了解法律信息寻求者在VSP上如何获取、理解和评估法律信息,以提供关于VSP中介专业知识的见解,并设计更值得信赖的公民信息系统。

**2.2 法律赋权和可获取的法律信息**
随着现代世界对正义和人权的日益重视,法律赋权已成为政府和许多非政府组织追求的重要目标[23, 30, 68, 77]。法律赋权可以定义为“增强所有人作为个体或社区成员行使权利的能力”[2],这强调了在现代社会中可获取的法律信息和法律建议的重要性[1, 2]。法律赋权的一个关键任务是赋予人们获取和利用法律信息的能力,从而实现他们的权利[1, 2]。正如国际发展法律组织所主张的,“如果权利持有者不知道自己享有这些权利,那么这些权利就毫无意义”[1]。然而,许多人生活在法律保护之外,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他们的收入通常较低[10, 77]。为了更好地保护人权和提高公众的法律素养,现代社会需要为普通民众提供更易于获取和负担得起的法律信息获取方法。

在中国20世纪,许多公民在获取和理解法律信息方面面临巨大困难[58]。20世纪80年代,中国人通常通过阅读法律书籍和报纸中的法律咨询专栏来获取法律信息[29]。一个例子是《亲爱的包律师》法律咨询专栏,该专栏在1989年至1998年间在《北京晚报》上发表了超过460篇法律咨询文章,涉及各种案件[58]。进入21世纪,随着信息通信技术(ICTs)的发展,获取法律信息的途径逐渐转向在线网站和基于文本的论坛[74]。在西方背景下,研究人员投入了大量精力来研究基于文本的网站(如Quora、Reddit)上的法律咨询行为[7, 21, 29, 47, 52, 74, 76],这些平台是客户发布问题供法律专业人士回答的地方。同样,在中国最大的法律咨询网站之一findlaw.cn上,2012年至2017年间发布了超过950万个问题,其中一半以上的问题都附带了某些答案[29]。此外,人们还可以参考官方政府数据库,如“中国裁判文书网”,以获取真实的裁判案例。与在律师事务所预约见面相比,在线发布问题或搜索信息的便利性和成本效益迅速吸引了普通民众和法律专家的注意[20, 25, 74]。然而,尽管与传统律师-客户互动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进,这些基于文本的在线论坛或静态网站仍然难以满足所有法律信息寻求者的需求。例如,在这些平台上寻求信息需要对法律有基本的文本理解能力,并且需要能够进行异步的法律验证[20, 25, 74],这对没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来说是一个挑战。人们也对这种异步互动的责任性表示担忧,因为对法律专家来说只是建议的内容可能被普通民众视为法律建议,而且许多答案缺乏必要的细节[74]。缺乏面对面的互动也使得法律信息提供者难以与信息寻求者建立信任,并给予他们适当的情感支持[73],而这在法律信息寻求中是至关重要的[13]。

最近,视频分享平台(VSPs)的发展显示出独特的潜力,可以帮助普通民众应对传统法律信息寻求平台所带来的挑战。新兴的法律直播咨询和各种法律视频为信息寻求者提供了与法律内容创作者及同行更加互动和同步的交流方式。在这项研究中,我们旨在首次探讨这些VSPs的功能如何独特地塑造法律信息寻求行为,并批判性地分析这一新现象对法律赋权和公平获得正义这一更广泛目标的影响。

3 方法论
为了回答研究问题,我们首先观察了中国几个流行VSPs上的法律内容,然后对20位有在VSPs上寻求法律信息经验的参与者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观察为我们提供了更多关于信息寻求者在这些平台上可能遇到的法律内容类型的背景信息,这激发了后续与信息寻求者访谈问题的设计。这项研究方案已经得到了我们的机构审查委员会(IRB)的批准。

3.1 观察VSPs上的法律内容
通过观察过程,我们旨在了解i) VSPs上法律内容的典型格式;ii) VSPs支持信息寻求者的功能。

3.1.1 平台选择
为了进行这项研究,我们考察了中国一些可能支持法律信息寻求的流行VSPs,包括抖音(Douyin)、哔哩哔哩(Bilibili)[34]、快手(Kuaishou)[51]和小红书(Xiaohongshu,也称为RedNote)。我们发现,与其他平台相比,抖音和哔哩哔哩拥有最多的法律视频创作者和法律直播者,他们的法律内容涵盖了各种法律领域(如犯罪、就业、婚姻)。此外,这两个平台上的法律内容创作者在中国互联网上名列前茅,例如“罗翔谈刑法”(罗翔说刑法,哔哩哔哩,3000万粉丝)和“龙飞律师”(龙飞律师,抖音,900万粉丝)。因此,我们选择了抖音和哔哩哔哩作为观察的代表平台。

3.1.2 观察法律直播环节和短视频
为了全面了解所选视频分享平台上现有的法律内容,我们进行了两轮法律直播环节和短视频的观察。在观察之前,三位研究人员会面讨论了观察的具体细节,并商定了以下方案:
对于直播环节:我们在选定的视频分享平台上使用关键词“法律直播”、“法律内容创作者”或“法律咨询”进行搜索。我们进入搜索结果的“直播”部分,查看所有正在进行的直播环节,并逐一检查。我们选择了那些明确表示向观众提供法律建议的直播环节,例如直播标题中直接写着“犯罪法律咨询”或“专门解决贷款纠纷”。观众较多的直播环节被优先观察,以便更多地捕捉到正在进行的咨询。此外,为了涵盖更广泛的法律话题,我们可能会排除一些讨论与之前观察到的类似主题的环节。我们还排除了主要推广线下服务而非提供在线咨询的直播环节。对于每个选中的直播,我们观看了一两个咨询的整个过程(通常为20-30分钟)。在观察过程中,研究人员记录了直播者与信息寻求者之间的互动,包括他们的言语和文本交流以及他们使用的平台功能,以了解信息寻求者如何向直播者表达他们的法律需求,以及VSPs如何支持这些直播咨询。我们还密切关注信息寻求者提出的法律问题及其所属的法律领域(如民事和商法)。每次观察结束时,我们会拍摄直播环节的截图作为记录(参见图1示例)。
对于法律视频:我们试图收集提供法律信息(如法律知识、法律建议或法律新闻评论)的视频。因此,我们在选定的视频分享平台上使用关键词“法律视频”、“法律知识”或“法律新闻评论”进行搜索。在抖音上,我们将排名算法设置为“综合排名”,这是抖音的默认排名方式,这样就可以减少基于个人偏好的推荐影响,覆盖更广泛的可访问视频。在哔哩哔哩上,我们也选择了“默认排名”算法。我们没有对视频长度、观看次数或发布日期施加限制,以获取更广泛的法律视频。我们选择了那些通常代表创作者法律观点的视频,这些视频可能被视为观众的信息来源,包括提供法律信息、法律建议或评论当前法律新闻的视频。这些视频的标题通常会表明它们与法律信息的相关性,例如“教你如何处理合同纠纷”和“你知道这些行为是违法的吗?”,它们的时长通常在2-3分钟左右。与直播样本选择的做法类似,为了涵盖更广泛的法律话题,我们可能会排除一些讨论与之前观察到的类似主题的视频。我们还排除了主要推广线下服务的视频,而不是分享法律知识或信息的视频。对于每个观察到的视频,我们会总结并记录视频的总体信息,包括其呈现形式和讨论的法律主题。为了进一步了解信息寻求者在观看这些视频时的行为,我们还观察了观众在视频下的评论。这些评论可能表明信息寻求者是否认为视频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或知识。观众也可能在评论中提出问题,希望从创作者或其他观众那里得到答案。我们还观察了一些关于有争议的法律案件的辩论。这些信息寻求者的行为帮助我们了解了VSPs上法律信息寻求者的社区和生态系统。每次观察结束时,我们会记录下所观察视频的链接。

我们根据中国法律体系[15]对直播环节和短视频中观察到的法律主题进行了分类,并提供了在直播环节或短视频中讨论的示例法律问题(见A节中的表2)。

3.1.3 观察数据分析
研究人员进行了两轮观察。在第一轮观察中,三位研究人员各自观察了30个直播环节和30个短视频。为了确保我们覆盖了选定平台上广泛的法律内容,研究人员在第一次观察后讨论了不同直播环节和短视频的分类。
我们发现,法律直播环节的形式相对固定,即直播者通过口头或文字形式回答观众的问题。另一方面,在线法律短视频的形式和主题多种多样。我们根据制作视频的目的将它们分类,并进一步确定了每种类型内的不同呈现形式。

在就直播和短视频的分类达成共识后,三位研究人员各自进行了第二轮观察,各自抽取了20个更多的直播环节和20个更多的短视频,采用相同的方案来识别潜在的新内容类别。在讨论新观察结果后,研究人员一致认为这些新类别与现有的分类一致。总之,我们从抖音和哔哩哔哩观察了150个直播环节和150个短视频。观察加深了我们对VSPs上法律信息寻求过程的理解,并为后续访谈问题的设计提供了依据。观察笔记与访谈记录结合进行了开放式编码分析[16],详细解释见第3.2节。

3.3.2 与法律信息寻求者的半结构化访谈
我们对20位法律信息寻求者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以直接了解他们在使用VSPs获取法律信息时的行为。具体细节如下。

3.2.1 面试者招募
我们通过以下方式招募面试者:i) 观看法律直播环节,并直接在抖音和哔哩哔哩上向信息寻求者发送邀请;ii) 在小红书(RedNote)上发布招募帖子。对于第一种招募方式,通过针对法律直播环节中的信息寻求者,我们确保潜在的面试者有从法律内容创作者那里寻求法律建议的经验。我们使用抖音和哔哩哔哩的直接消息功能向目标信息寻求者发送邀请,并解释了我们的意图。如果他们同意参与本研究,我们就将他们添加为微信联系人,并在微信上安排了后续访谈。对于第二种方式,我们通过在小红书上使用作者的个人账号发布招募帖子来招募面试者。在帖子中,我们说明了我们的研究目标和面试要求。我们鼓励观众如果愿意参与,可以通过小红书的直接消息功能与我们联系。一旦有信息寻求者联系我们,我们会要求他们提供一些关于他们通过参加直播咨询或观看法律短视频来寻求法律信息的经验细节。我们确保研究中的每位面试者都满足了这些要求。
共有20位面试者(11名女性和9名男性,均为自我认同)参与了我们的研究,年龄在19至30岁之间。我们将他们称为P1-P20(见表1)。面试者涵盖了广泛的法律主题,其中有9位表示对所有类型的法律主题都感兴趣。对于那些只观看特定法律领域内容的人,他们最关心的是就业(5人)和婚姻(4人)。尽管我们没有故意招募具有不同法律教育背景的参与者,但在20人中仍有5人接受过正规的法律教育,这为我们提供了不同的视角和见解,以理解个人法律素养对其信息寻求行为的影响。每位参与者因参与研究而获得了50元人民币(7.05美元)的补偿。根据Creswell和Getterman [17]的建议,作者确定进行20次访谈可以提供一个既易于管理又全面的数据库,从而允许深入探讨研究问题,而不会使分析过程过于繁重。表1概述了20位访谈参与者的 demographic 处方概况,他们主要是19至30岁的学生,性别分布相对均衡。表格详细列出了他们的职业、法律教育背景以及他们偏好的中国视频分享平台——主要是抖音(Douyin)和哔哩哔哩(Bilibili)——用于消费法律内容。

| ID | 年龄 | 性别 | 职业 | 平台 | 法律教育背景 |
| --- | --- | --- | --- | --- |
| P1 | 25 | 女性 | 法律专家 | Douyin | 法学硕士学位 |
| P2 | 23 | 女性 | 学生 | Douyin, Bilibili |
| P3 | 21 | 男性 | 学生 | Douyin, Bilibili |
| P4 | 23 | 男性 | 客服 | Douyin, Bilibili |
| P5 | 30 | 女性 | 人力资源 | Douyin |
| P6 | 19 | 男性 | 学生 | Douyin |
| P7 | 21 | 男性 | 法学本科生 | Douyin |
| P8 | 26 | 女性 | 文员 | Douyin |
| P9 | 22 | 女性 | 学生 | Douyin, Bilibili |
| P10 | 21 | 男性 | 学生 | Douyin, Kuaishou, Bilibili |
| P11 | 23 | 女性 | 学生 | Douyin |
| P12 | 19 | 男性 | 法学本科生 | Douyin, Bilibili |
| P13 | 22 | 女性 | 学生 | Douyin |
| P14 | 22 | 女性 | 学生 | Douyin |
| P15 | 20 | 女性 | 学生 | Douyin |
| P16 | 21 | 男性 | 学生 | Bilibili |
| P17 | 19 | 女性 | 法学本科生 | Douyin |
| P18 | 23 | 女性 | 文书 | Douyin |
| P19 | 24 | 男性 | 打印机操作员 | Douyin |
| P20 | 24 | 男性 | 客服 | Douyin |

3.2.2 访谈方案
半结构化的访谈通过腾讯会议(Tencent Meeting)远程进行,每次访谈持续约40-50分钟。问题设计遵循了我们的研究问题顺序。所有访谈均使用普通话进行,并通过腾讯会议自动转录成中文以供后续分析。在访谈过程中,我们鼓励信息寻求者回忆他们寻求法律信息的经历,以了解他们的动机。我们要求他们将通过法律内容创作者获取信息的方式与其他渠道(如传统的线下咨询或搜索引擎)进行比较。我们还要求他们讨论他们偏好的平台、内容类型以及他们最喜欢的法律内容创作者的特点。为了更详细地了解他们的互动情况,我们询问了参与者如何与法律内容创作者和其他观众互动,他们喜欢视频平台的哪些功能,以及原因。为了评估观众在选择法律内容创作者时的考虑因素,我们询问了哪些因素影响了他们对创作者法律建议可靠性的信任。问题包括他们如何在线搜索法律内容,对创作者的第一印象,他们会检查哪些信息以确保创作者的可信度,以及创作者的哪些特质让他们觉得他们是专业的。此外,访谈还探讨了观众对法律内容创作者分享内容的评价。参与者被问及他们如何评估内容的可信度,包括法律解释的详细程度和案例讨论的全面性。我们鼓励参与者回忆那些让他们觉得创作者的回答不恰当或不适用的难忘案例,并讨论当提供的信息不符合他们的期望时他们是如何处理的。我们还探讨了观众在评估收到的信息可信度时会参考哪些其他渠道。

3.2.3 访谈数据分析
收集的数据包括(1)观察笔记,(2)观察期间的直播会议和短视频截图,以及(3)访谈记录,如前文所述。数据分析采用了开放编码方法[16]。遵循McDonald等人[55]和Guo与Divine[26]的工作,我们在分析中没有寻求编码者之间的可靠性,因为我们的分析程序侧重于生成概念和主题,而不是对编码达成一致。先前的研究表明,即使编码者对编码有共识,也可能对意义有不同的解读[26, 55]。因此,我们试图识别出出现的主题,探索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并在分析中将它们组织成更复杂和广泛的主题。
论文的第一和第二作者都是中文母语者,他们分别独立对观察到的法律直播会议和短视频的观察笔记及截图进行了编码,以及前四份访谈记录(包括两名男性和两名女性受访者),然后会面讨论编码。随后,第一作者对剩余的所有记录进行了编码。编码根据论文的三个研究问题进行组织:法律信息寻求行为、法律社区内的社会互动以及信息寻求者对法律信息的个人评估。然后,通过研究团队成员之间的迭代会议,我们从编码中生成了更高级的主题。最后,我们将这些主题按照共同的主题进行了分组,并将所有主题翻译成英文以在结果部分呈现。

4. 发现
在本节中,我们描述了VSP上法律信息寻求的三个主要主题。在第4.1节中,我们全面阐述了观众在VSP上寻求法律信息的实践,包括通过直播进行的咨询和各种类型法律视频的消费(RQ1)。接着,在第4.2节中,我们揭示了信息寻求者与法律内容创作者的社会互动及信任因素,以及VSP上法律知识共享社区和同伴支持的形成(RQ2)。最后,在第4.3节中,我们展示了信息寻求者如何评估信息质量及其面临的挑战(RQ3)。

图1. 抖音(Douyin)上一个法律直播频道的界面,包括:(a) 评论(或聊天)区,观众可以在其中发布实时文本评论;(b) “申请连接”按钮,观众可以通过该按钮一次与主播连接并通过语音互动;(c) 礼物功能,用于购买和向主播发送虚拟礼物,这些礼物也用于支付咨询费用。该图的详细描述见正文。

4.1 VSP上的法律信息寻求行为
本节介绍了我们关于用户如何利用VSP的功能来满足其法律需求的发现。我们发现,法律信息寻求者不仅通过与法律主播的互动式同步直播进行深度咨询,还消费和比较各种类型法律视频以满足日常生活中的不同需求。

4.1.1 通过直播进行的法律信息寻求
法律信息寻求者有效地利用VSP上的直播功能来获取所需信息,包括通过直播会议进行一对一的实时咨询。我们在本节中对这种新发现的法律信息寻求行为进行了详尽的描述。
基于音频的一对一实时咨询。最流行的法律直播形式类似于与律师进行的一对一咨询。法律主播会邀请需要在法律案件上获得建议的观众打进他们的直播会议,并通过直播界面上的内置功能提出问题,如图1(b)所示。在这种一对一咨询中,信息寻求者可以直接与主播讨论他们的法律案件。主播通常会花费5-10分钟听取信息寻求者的讲述,有时会打断以询问具体细节。例如,在听到涉及欺诈的案件时,主播会特别注意信息寻求者损失或获得的金额,这取决于信息寻求者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了解情况后,主播通常会为信息寻求者提供下一步行动的建议。

我们的受访者表示,与线下预约律师相比,他们更喜欢在线咨询,因为这节省了很多精力且更加经济实惠。正如受访者P4所说:“仅仅观看直播是免费的,据我所知,通过直播咨询他们(法律主播)比线下300元人民币(28美元)的起步价便宜得多。另外,我还不用出门!”(P4)
此外,这样的直播为用户提供了通过语音与法律主播进行详细和个性化交流的自由,用户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偏好选择特定的展示风格。正如P20在他的一次在线咨询中的体验所述:“也许因为他(法律主播)在镜头前,所以他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仔细听取我的讲述,并进一步指导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的回答比我从一些在线论坛中学到的内容更加全面。”(P20)
通过礼物支付咨询费用。对于视频平台上的顶级法律主播,一次咨询的费用约为100-200元人民币(14-28美元)。整个支付过程通过视频分享平台的礼物系统完成。例如,在抖音上,10个“钻石”(抖音上的虚拟礼物之一)售价1元人民币,与主播的交易是通过购买这些虚拟礼物完成的。一些不太知名的主播可能会提供免费咨询来吸引信息寻求者。每次咨询持续大约10-20分钟,具体取决于法律案件的复杂性。

实时问答会议。除了基于音频的咨询外,一些用户选择在直播评论中提出问题(类似于Twitch等西方直播平台上的聊天功能),这是平台内置的功能,允许观众发布文本评论,如图1(a)所示。这样的法律内容创作者通常不太出名,在直播期间收到的问题较少,这使他们有时间审查评论中的问题并提供更详细的建议。这种基于文本的直播咨询通常是免费的,也吸引了一些信息寻求者。例如,P11在访谈中表示,由于她的内向,她更喜欢输入问题而不是直接与创作者交谈。

4.1.2 基于视频的法律信息寻求
法律信息寻求者还通过VSP消费各种法律视频来获取必要的法律知识。我们的观察和访谈识别出三种重要的法律短视频形式:推广法律知识的视频、法律课程录像和存档的法律直播。
推广法律知识。第一种类型包括各种推广法律知识的短视频。这些视频的呈现方式因创作者而异,包括直接的法律指导、表演法律场景以解释某些行为的合法性,或仅仅是展示法律的文字描述。这些视频通常长度为一到两分钟,专注于特定的法律案件。受访者对这些推广法律知识的视频有不同的偏好。例如,P12表达了他对表演法律场景的视频的喜爱:“我可能更喜欢表演法律场景的视频,因为它们讲述了一个真实案例,然后将法律知识结合在一起。首先,这样更容易理解。另一个原因是,通过观看这些视频,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一些情况,并帮助自己在现实中分析类似的情况。”(P12)
相反,P5喜欢那些直接用文字列出法律信息的视频,并解释说:“我更喜欢那些用很多文字详细解释事情的视频,因为它们包含更多有用的信息(与其他视频相比)。”(P5)
一些参与者还表示,他们喜欢VSP上的丰富视频内容。例如,P5回忆了她寻找离婚时如何保护自己财产的经历,并表示:“离婚对我来说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所以我不能轻易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可以通过在视频平台上搜索‘离婚中的财产保护’这样的关键词快速找到不同的律师的内容。我可以轻松比较他们的意见,评估现在最适合我的做法。”VSP上的丰富内容使观众能够快速比较不同的视频。

法律课程录像。除了推广法律知识的短视频外,一些法律课程的录像也受到信息寻求者的欢迎。这些内容通常专注于教育法律学生,帮助他们准备专业考试。这类视频的主持人大多是法律学者或大学教授。视频分享平台上的这些课程录像通常比其他短视频长,持续约5-10分钟。许多人被主持人的引人入胜的教学风格所吸引。例如,一位著名的法律内容创作者“罗翔说刑法”(罗翔说刑法)以他的系列视频而闻名,这些视频解释了中国法律专业考试中的问题,他在哔哩哔哩上吸引了超过3000万粉丝,包括法律学生和广泛的普通观众。

存档的直播。最后一种类型的视频是存档的直播内容,主要是重播与法律内容创作者进行的一些一对一咨询。一些受访者表示,他们经常浏览这些存档内容,因为他们无法赶上直播时间,更喜欢在空闲时间观看这些视频。创作者们通常会编辑存档的直播内容,以减少冗长的部分,从而使这些视频存档在信息检索方面更加高效。正如P13所解释的:“我更喜欢这些存档的直播内容,因为创作者们通常会选择一些经典的案例,并给它们起一个明确的标题。因此,我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我感兴趣的内容。”(P13)

4.2 在法律服务平台(VSPs)上的法律互动与信任的形成
在本节中,我们将讨论信息寻求者与法律内容创作者及同行之间的互动如何影响在VSPs上的信任形成。

4.2.1 与法律内容创作者的互动与信任
我们发现,法律信息寻求者根据创作者的展现方式来选择并建立信任,他们继续与创作者互动的原因包括创作者减少了他们的认知不适感以及提供了富有同情心的情绪支持。人们对法律内容创作者的第一印象会影响他们对创作者专业性的看法,这些因素包括流畅而坚定的语气、良好的个人形象以及对信息寻求者的公正态度。法律内容创作者利用这种专业的自我展示来赢得观众的信任和对其专业能力的赞赏。许多受访者更喜欢那些能够流利且迅速“抓住重点”的创作者。例如,P3表示,创作者的流畅表达使他信任他们的专业能力,并评价他跟随的一位创作者说:“她能够立即回答问题或迅速想出解决某些问题的方法。因此,我认为她的专业性没有任何问题。”(P13)许多受访者还赞赏创作者能够“看穿”观众隐藏的真相。他们指出,信息寻求者在陈述问题时往往会故意隐瞒一些令人羞愧的细节或忽略重要信息,而他们喜欢观看创作者揭示真相的过程。正如P15所说:“也许信息寻求者不想透露一些关于自己的不利信息,但律师(法律内容创作者)能够用他的口才提取出这些信息,我认为这非常令人钦佩。咨询结束后,他还会用简单的语言向观众解释法律,比阅读法律文书更容易理解。”(P15)除了口才之外,良好的个人形象也能增加观众对创作者的信任。正如P4所描述的:“那些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创作者,看起来像外交部的发言人,让我感到他们很可靠。”此外,一些受访者赞赏法律内容创作者对观众(无论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表现出的公正态度,并认为这是一种专业表现。P13还赞扬了一位创作者:“她总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不会因为你是潜在客户就偏袒你。”她喜欢这些创作者始终教育观众如何正确行事。

幽默和友好可以减少观众的认知不适感。许多受访者表示,法律内容创作者制作的内容有助于缓解他们在与法律专家交流时的认知不适感,并打破了他们对律师严肃甚至“可怕”的刻板印象。我们的受访者更喜欢法律内容创作者在直播中营造的轻松愉快的交流氛围。由于法律内容创作者通常以友好或幽默的方式呈现自己,观众在与他们在线互动时感到更加自在。例如,一位女性受访者P8谈到她对传统律师的刻板印象:“我有时认为律师过于严厉和可怕,这可能是因为我看了太多香港电视剧;在剧中律师经常被描绘得很刻薄和可怕。所以我宁愿远程交流。”(P8)同样,P4也表达了他对律师在现实中的傲慢态度的看法:“我认为在线上的交流会让人感觉不那么紧张。虽然现实生活中可能有少数傲慢的律师,但这会影响我的感受。”许多受访者在与律师面对面讨论个人问题时感到紧张或害羞。因此,不需要用户露面的在线咨询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理想的场所,让他们能够更放松地表达自己的关切。在观看法律视频时,受访者更喜欢那些以幽默的方式解释法律案例或用通俗语言向非法律专业人士全面传授法律知识的创作者,比如在第4.1.2节中详细介绍的“罗翔谈刑法”。许多受访者表示,在接触到罗翔幽默且易于理解的视频风格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法律内容创作者的存在。

女性受访者重视创作者的共情能力。在11位女性受访者中,有五位(P2、P5、P8、P9、P15)提到,她们更倾向于选择女性创作者,因为她们感受到创作者身上的女性同理心。她们认为女性创作者能够更好地站在女性的角度,为女性信息寻求者提供建议和情感支持。其中一位经常被提及的女性创作者是龙飞律师,她专门解答婚姻和爱情方面的法律问题。根据她Douyin账号的报告,她的900万粉丝中超过70%是24至30岁的年轻女性。一位女性受访者总结了她的观察:“在龙飞律师的频道上,寻求信息的主要是女性,她们想咨询一些情感问题(尤其是关系问题)。例如,如果发现男友出轨或购买性服务该怎么办?在咨询过程中,她们会更多地讨论情感方面的考虑……龙飞律师不仅会提供法律建议,还会给予情感支持。”(P2)

4.2.2 与同行社区内的长期互动
与其他信息寻求渠道(如搜索引擎或法律网站)相比,直播和短视频的表演性质使得这种信息寻求行为涉及更多参与者。即使在一对一的直播咨询中,也有其他观众在同一频道观看。一些受访者表示,他们从其他观众那里获得了情感支持,并且与粉丝社区建立了长期的互动关系,以学习和分享信息。例如,P5描述了她与其他在直播频道或视频评论中分享类似经历的观众之间的互动,并表示她可以从别人的故事中学习并获得情感支持。她说:“当我观看直播或视频时,我发现有很多女性也有类似的经历(比如丈夫出轨),她们会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故事。当我发表评论时,她们也会给予我情感支持,让我感到并不孤单。”我们发现,一些受访者通过加入特定法律内容创作者的粉丝群体(无论是在视频分享平台上还是通过微信等即时通讯应用)与其他观众建立了长期互动。两位参与者(P11和P12)表示,他们加入了创作者的微信粉丝群。我们观察到,法律内容创作者在Douyin的直播期间通常会推广他们的微信粉丝群。通常会在直播界面提供加入群的链接,但观众参与时有时会有特定要求,比如关注创作者的账号或在Douyin上发送一定数量的虚拟礼物。P12提到的粉丝群大约有30名成员,他加入的目的是为了偶尔学习一些法律知识并在需要时联系创作者。P11更详细地描述了她的体验:“微信群的粉丝有几十人。我们经常进行语音群聊,也有人分享自己的故事,而创作者偶尔也会分享一些法律知识。我加入主要是为了听他们分享故事并积累知识。”(P12)这种粉丝群体内的社交互动促进了成员之间的长期互动,使他们能够及时获得关于法律问题的反馈,并促进了持续的自我提升,激励了一些参与者与粉丝社区保持长期联系。

4.3 对VSPs上法律信息质量的个人评估
在本节中,我们展示了关于信息寻求者对VSPs上法律信息质量评估的发现。我们发现,与具有更高法律素养的人相比,普通大众缺乏验证法律信息的意识、意愿和跨验证方法。

4.3.1 个人法律素养影响对内容质量的认知和判断
在这项研究中,我们发现受访者具有不同的法律教育背景,这让我们了解了他们如何不同地看待法律内容创作者的内容质量。在我们的20位参与者中,有5位(P1、P6、P7、P12、P17)已经获得或正在攻读法律学位。相比之下,其他人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法律教育或培训,可以被认为是普通大众。当我们询问他们对从法律内容创作者那里获得的信息质量的评估时,我们发现他们的法律素养会影响他们对法律信息有效性和适用性的判断。当被问及是否有时觉得法律内容创作者提供的信息或缺乏完整性或适用性时,大多数普通大众表示他们从未注意到任何问题。相比之下,具有较高法律素养的受访者担心创作者创作的内容质量较低。例如,一位法律专业的本科生(P7)表示:“我认为内容的质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创作者本身。即使对于同一个创作者,我也不会说他的所有作品都吸引我。有时候,我对他的某些案例分析并不认同。”(P7)P1作为法律专家进一步表达了她的担忧:“根据我们的职业,法律问题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事实性问题,另一类是法律问题。实际上,这样的在线咨询更多是为了帮助观众解决事实层面的问题。而在实践中,情况会复杂得多,我认为有些建议在现实中并不适用。”(P1)与法律专业人士相比,普通大众无法正确评估从创作者那里获得的信息和建议的完整性和适用性,这可能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麻烦。例如,P2分享了她向法律内容创作者咨询离婚后子女监护问题的经历:“创作者只告诉我第一步是让丈夫写一份保证书,但没有告诉我如果他拒绝该怎么办。我照做了,但丈夫不配合,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P2)这些例子表明,尽管创作者提供的建议在理论上是正确的,但在实践中可能缺乏实用性。然而,法律素养较低的信息寻求者可能无法正确评估这些建议是否适合他们的情况。

4.3.2 与其他信息渠道的交叉验证
一些受访者会根据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来评估内容的质量,包括其他社交媒体平台、搜索引擎、阅读材料、咨询法律专业人士,甚至寻求生成式AI的帮助。我们发现,具有较高法律素养的信息寻求者倾向于参考阅读材料和寻求法律专业人士的建议。例如,P12是一名法学专业的本科生,他总结道:“(为了验证我收到的信息)我会访问一些包含法院判决的网站,然后搜索相关的案例。如果没有相关信息,我可能会向同学或教授求助。如果还是无法解决,我可能会考虑咨询律师。”(P12)同样,P1、P6和P7也表示,他们会向他们联系过的法律专业人士,如同事、教授和同龄学生寻求建议,或者先阅读一些法律资料。然而,大多数其他受访者很难轻易接触到能够帮助他们评估信息的法律专家。除此之外,他们还难以理解官方的法律文件,因此会继续在抖音(Douyin)和哔哩哔哩(Bilibili)等视频平台上搜索(P3、P10、P15),或者参考小红书(Xiaohongshu)(P2、P8、P9、P15)等社交媒体平台,或者使用百度(Baidu)(P2、P4、P8、P15)等搜索引擎。即使他们在网上找到了多个版本的信息进行比较,有时仍然很难决定哪个行动对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对于法律素养较低的信息寻求者来说,理解和应用来自法律内容创作者的信息仍然具有挑战性。

另一种交叉验证方法是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I)。我们发现,受访者期望生成式AI在促进法律信息评估方面有更多的应用,但也表达了对AI当前缺点的担忧,这些缺点使得AI相比人类律师来说缺乏竞争力。所有受访者都认为,如果能够确保AI提供的建议或知识的准确性和完整性,生成式AI有可能帮助他们验证从法律内容创作者那里获得的信息,并且他们愿意尝试使用AI。然而,他们担心AI在咨询过程中是否能够提供情感支持,以及所提供的信息是否全面和最新。例如,P13根据他的印象表达了看法:“AI毕竟只是一台机器,它无法站在我的立场上来为我辩护和分析情况。AI所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些法律法规的具体内容。”(P13)另一位受访者则表示,她对AI生成的信息准确性不太信任,因为她对自己编写的问题描述缺乏信心:“当我向AI描述复杂的事物时,我觉得很难给出能让AI给出预期回答的正确提示。”(P14)这些反馈表明,AI有可能成为帮助法律信息寻求者评估来自VSP(虚拟法律平台,Virtual Legal Platforms)信息的有用工具,但由于用户难以理解AI的工作原理、其能力范围以及如何正确与AI互动,他们仍然对AI信息的准确性和完整性感到担忧。

5 讨论
在法律赋权[30, 77]和公众法律教育[2]中,有效促进公众的法律信息寻求行为是一个重要的课题,在学术界也得到了广泛讨论[21, 52]。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VSP的各种功能有效地支持了用户的信息寻求行为,甚至形成了一个涉及多个利益相关者的独特法律信息和知识共享生态系统。然而,信息的质量和准确性仍然存在风险,这限制了这种信息寻求行为的有效性和实际影响力。在本节中,我们将讨论VSP在转变人们法律信息寻求行为方面的潜力(第5.1节),低质量信息和启发式思维的风险(第5.2节),以及VSP中介法律社区中的益处和潜在偏见(第5.3节)。最后,我们在第5.4节探讨了设计上的启示。

5.1 降低障碍并保持在线法律信息寻求的参与度
我们的研究表明,VSP通过其多种功能有潜力改变人们的法律信息寻求行为,使其更加易于接近和吸引人。直播咨询自然利用了直播的同步性和互动性优势[34],显著降低了律师与客户互动的障碍,相比之下,传统的法律文本或正式咨询可能会让人感到畏惧或过于技术化。除了直播之外,尽管时长较短,短视频也成为获取法律知识的有效入口。
正如第4.1.1节所介绍的,信息寻求者反映,直播法律咨询的存在使他们能够更轻松地接触到法律专家并获得专业的法律帮助。直播的“表演性”特质使得这样的直播环节更容易吸引更广泛的观众,这与提高公众法律意识的法律赋权目标相契合[2]。此外,我们还发现,与法律内容创作者在VSP上的直接互动帮助信息寻求者打破了人们对法律专业人士刻板印象中的负面形象,减少了常常与法律术语和复杂程序相关的认知不适感。许多人表示,在观看VSP上的内容后,他们更愿意与法律内容创作者互动或向他们学习,详细内容见第4.2.1节。法律内容创作者轻松或幽默的呈现风格使复杂的法律概念变得易于理解,鼓励信息寻求者探索他们可能原本会回避的主题,特别是那些法律背景有限的人。
此外,我们的研究还发现,短视频由于其简洁性,成为不同类型信息寻求者获取丰富法律知识的的有效“门户”,这适应了VSP用户日益缩短的注意力持续时间[63]。令人鼓舞的是,这些短视频以吸引人的方式呈现,通常利用幽默和现实生活场景来激发观众的兴趣,促使他们进一步探索。最初观看短视频的观众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消费更长的法律内容,如直播咨询,因为他们对法律知识的好奇心和信心会逐渐增强。直播的互动性进一步保持了参与度,促进了社区内的集体学习氛围。这些发现突显了VSP中介法律信息寻求的益处及其光明的未来。

5.2 信息寻求的风险:过度依赖启发式处理
尽管VSP的功能带来了许多好处,但我们的研究也揭示了低质量甚至错误法律信息的潜在危害,这源于VSP的表演性和快节奏特性,以及它们倾向于优先采用启发式处理而非系统化处理[12]。短视频和直播通过情感线索(如幽默的呈现风格和情感化叙事)迅速吸引观众注意力,鼓励观众快速做出基于启发式的判断。例如,我们的研究显示,为了确保直播 session 的流畅进行,主播往往会在信息寻求者提出的问题上草率地下结论和建议。正如第4.1.1节所述,每次咨询通常只持续10到20分钟,许多参与者反映主播在提供建议之前并没有深入探讨细节。我们的研究表明,VSP上的法律信息寻求鼓励了启发式信息处理,因为它更注重快速获取答案而非严格分析推理过程,这对内容创作者提供的法律信息或建议的质量和准确性构成了重大风险。这种启发式的主导地位与在VSP上观看视频的认知便利性相一致,因为观众可以被动地吸收信息,而无需像阅读文本或正式法律来源时那样进行费力的审查。
然而,法律理解和意义构建往往需要更深入的系统化处理,其中个人需要批判性地评估论点、验证来源并权衡情境中的细微差别。先前的研究表明,由于缺乏专业领域知识,普通人往往无法正确评估法律建议[22, 74, 85]。同样,Dewan等人[22]报告称,美国的青少年在社交媒体上寻求生殖健康信息时难以识别错误信息。我们的研究也与这些研究一致,表明法律信息寻求者正确理解和消化VSP上共享的法律信息的能力可能取决于他们的个人法律素养(见第4.3.1节)。许多受访者,尤其是那些法律素养有限的受访者,没有意识到在在线法律信息寻求中评估信息的重要性。我们还发现,许多法律内容创作者采用的专业呈现风格可能会影响观众对其答案的批判性思考。正如第4.2.1节所呈现的,观众可能会被法律内容创作者的口才和专业外表所吸引,不加质疑地接受他们的法律观点。正是VSP的这些吸引力特征,包括简洁性、娱乐价值和算法推荐,可能无意中抑制了系统的思考过程。视频消费的认知负担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问题,因为VSP的多任务使用会消耗本可用于支持反思性和批判性思考的心理资源。这种紧张关系提出了一个关键的设计和伦理问题:基于VSP的法律信息寻求如何在启发式处理和系统化处理之间取得平衡,以实现坚实的法律理解和意义构建?

5.3 导航VSP中介法律社区的本质、价值和风险
关于社交媒体上信息寻求的研究表明,各种社交媒体平台已成为用户寻求与日常生活或自我发展相关的重要问题建议的主要渠道,包括医疗保健[3, 22, 59, 71, 85]、职业发展[8, 53, 75]以及其他重要领域[36, 42, 61]。在本节中,我们将我们的发现置于关于在线知识分享社区的已有文献背景下,强调了VSP中介法律知识分享社区的独特特征和价值,同时也指出了相关风险。
在我们的研究中,许多受访者日常生活中与律师或法官等法律专家没有联系,如第4.3.1节所反映的。他们在社交圈中无法获得专家咨询,这降低了他们参考其他信息来源来交叉验证VSP上共享的法律信息的意愿和信心。有些人甚至对单独阅读法律材料感到畏惧。然而,VSP的功能、在线法律内容的制作质量,以及与法律内容创作者直接互动和与其他信息寻求者互动的机会,使用户更容易通过VSP寻求法律信息。因此,我们的结果突显了在线知识分享社区在支持普通人学习和评估VSP上共享的专业领域知识方面的重要性。正如第4.2.2节所呈现的,自然形成的VSP中介社区特别受到受访者的重视,它们作为持续学习、信息分享、同伴情感支持和建议的不可替代资源。在VSP上分享法律信息不仅促进了信息寻求者对专业领域知识的理解,还增强了他们对信息评估和批判性思维的意识。这些发现与最近的人机交互(HCI)研究结果相呼应,这些研究揭示了社交媒体上许多其他社区在支持成员多样化需求方面的价值,如高级配对[34]、健康相关讨论[33]以及应对网络安全和隐私威胁[46, 60]。然而,我们注意到只有两名受访者表示会积极参与此类社区,这为未来研究如何在VSP上自然培养社区以促进信息寻求同时促进同伴支持和社交互动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
尽管VSP在法律信息寻求方面带来了诸多好处,但我们呼吁进一步研究如何减少错误和低质量信息的风险,并促进观众的批判性思维。

5.3 导航VSP中介法律社区的本质、价值和风险
以往关于社交媒体上信息寻求的研究表明,各种社交媒体平台已成为用户寻求与日常生活或自我发展相关的重要问题建议的主要渠道,包括医疗保健[3, 22, 59, 71, 85]、职业发展[8, 53, 75]以及其他重要领域[36, 42, 61]。在本节中,我们将我们的发现置于关于在线知识分享社区的现有文献背景下,强调了VSP中介法律知识分享社区的独特特性和价值,同时也指出了相关风险。
在我们的研究中,许多受访者日常生活中与律师或法官等法律专家没有联系,如第4.3.1节所反映的。他们在社交圈中无法获得专家咨询,这降低了他们参考其他信息来源来交叉验证VSP上共享的法律信息的意愿和信心。有些人甚至对独自阅读法律材料感到畏惧。然而,VSP的功能、在线法律内容的制作质量,以及与法律内容创作者直接互动和与其他信息寻求者交流的机会,使得用户更容易通过VSP寻求法律信息。因此,我们的结果突显了在线知识分享社区在支持普通人学习和评估VSP上共享的专业领域知识方面的重要性。正如第4.2.2节所呈现的,自然而形成的VSP中介社区特别受到受访者的重视,它们作为持续学习、信息分享、同伴情感支持和建议的宝贵资源。在VSP上分享法律信息不仅促进了信息寻求者对专业领域知识的理解,还增强了他们对信息评估和批判性思维的意识。这些发现与最近的人机交互研究结果相呼应,这些研究揭示了社交媒体上许多其他社区在支持成员多样化需求方面的价值,例如高级配对[34]、健康相关讨论[33]以及应对网络安全和隐私威胁[46, 60]。然而,我们注意到只有两名受访者表示会积极参与此类社区,这为未来研究如何自然培养VSP上的社区以促进信息寻求同时促进同伴支持和社交互动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尽管这类在线社区在分享法律信息方面带来了诸多好处,但我们也需要注意它们仍然可能受到偏见信息甚至错误信息的影响。首先,我们警告这些社区中回音室效应(echo chambers)的潜在风险,即用户主要遇到强化他们现有观点的信息的环境[83]。过去的研究记录了由于回音室效应[28, 31],许多在线社区中错误信息的传播,这甚至可能影响了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31]。在我们的研究中,VSP中介法律社区的成员通常被受访者描述为持有相似价值观的志同道合的人。因此,社区成员不太可能接触到关于法律问题的多样化观点,从而增加了社区内部传播偏见或错误信息的风险。此外,对在线社区中有影响力的创作者盲目信任也可能在助长偏见方面发挥重要作用[57]。尽管有影响力的创作者通常是法律专家,了解相关法律知识,但以往的研究表明,即使是法律专家也可能受到法庭外因素的影响,从而导致在法律案件中做出有偏见的判决[19, 43, 66, 82]。例如,一项针对美国法官的实验表明,他们对诉讼当事人的情感反应可能会影响法官的判决,他们会偏爱那些他们喜欢或感到同情的人,而对那些他们不喜欢或感到厌恶的人则反应更为负面[80]。因此,当创作者受到自身偏好的影响,在某些法律案件上做出非理性判断时,由于社区成员对内容创作者的信任,他们也很容易受到这些有偏见信息的影响。

5.4 设计启示
基于我们的研究结果,我们提出以下设计启示,以更好地支持法律信息的查找。

5.4.1 促进高质量法律内容创作的设计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在当前的平台推荐算法下,无法有效保障视频共享平台(VSPs)上法律内容的品质。例如,我们对法律直播会议的观察和受访者反馈表明,直播者经常为了保持流畅性和吸引观众注意力而匆忙回答问题。同样,一项关于TikTok推荐算法的研究显示,TikTok更倾向于频繁发布使用热门标签的内容创作者,并将他们推送给更多观众[44];另一项研究则揭示,当前的平台设计可能会使法律内容创作者更加注重数量而非质量,从而提供未经充分研究甚至不准确的建议[56]。为了缓解创作者对曝光度的需求与用户对准确性的需求之间的矛盾,VSPs必须超越单纯的参与度指标。我们建议采用集体策划机制来管理法律内容。平台可以实施类似于众包事实核查工具的法律背景注释系统。在这种设计中,具有经过验证的法律资质的用户可以为法律直播频道或视频添加法律背景信息、对法律解释的更正或关于内容不准确的警告。这与He等人提出的社交媒体规模策划理念类似[35],但我们建议使用众包注释而不是算法预测。这些注释将以叠加的形式展示给用户,确保观众能够获得有关内容质量的额外信息。此外,平台的推荐算法可以重新训练,将这些“专家推荐”作为推荐的重要因素,从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平台层面促进质量的提升而非数量的增加。

5.4.2 促进高效可靠的法律信息验证的设计
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由于法律意识较低、缺乏专业知识和有限的验证方法(如第4.3节所介绍的),大多数受访者难以高效评估VSPs上的法律信息。为此,VSPs有必要 incorporat 内置机制,以促进用户在消费法律内容时进行批判性思考,并便于法律信息的交叉验证。Hussein等人在一项关于YouTube上错误信息的研究中发现,用户的观看历史会形成信息过滤泡沫,导致YouTube不断向用户推荐类似的错误信息[39]。为了防止类似情况在法律信息查找中发生,我们建议VSPs采用更灵活的推荐机制,让用户接触到不同的法律观点,使他们意识到仔细验证信息的重要性,并能够有效地比较不同的建议。具体来说,VSP设计师可以考虑实施多样化的推荐集群。除了推荐相似的视频外,VSPs还可以展示提供不同法律观点或理由的建议视频列表。从用户的角度来看,这将观看下一个视频的被动行为转变为在不同的法律论点之间做出主动选择,提醒用户他们所消费的法律内容是主观的,需要与其他来源进行验证。

未来的VSP设计师还应采用新技术,如人工智能(AI),以支持更准确的法律内容审核,并为VSPs上的法律信息提供便捷可靠的验证服务。大型语言模型(LLMs)的发展为验证可靠的法律信息带来了新的机会。例如,最近关于法律LLMs的研究揭示了它们在提供智能法律服务和向非专业人士解释复杂法律概念方面的潜力[41, 84]。然而,由于我们发现许多人已经开始在法律决策中使用LLMs(见第4.3.2节),我们希望强调关于LLMs辅助法律信息验证的伦理问题。由于LLMs通常是在来自互联网的大量真实世界数据上训练的[27, 64],研究表明LLMs可能会继承训练数据中的偏见[6, 9]。这些偏见反映了社会中的偏见、刻板印象、错误表述、贬低性语言以及其他源于历史和结构权力不平衡的歧视行为[27, 32, 64]。在法律领域,LLMs的发展和应用可能会延续甚至放大其中根深蒂固的偏见[49, 72],并对边缘化社区构成严重的伦理风险,导致他们受到不平等待遇或得出偏斜的结果[5, 27, 32, 69]。因此,我们呼吁未来的法律LLM开发者和实践者关注LLMs辅助法律信息验证的可靠性和公平性,特别是LLMs是否能够严格遵守法治原则,并在推理过程中忽略法庭外因素的影响。

5.4.3 为支持法律信息寻求者社区的设计
在本节中,我们讨论了未来VSP设计的潜力,这些设计可以增强法律信息寻求者的在线社区的建立、维护和繁荣。首先,本研究揭示了现有的社区大多以创作者为中心,即它们是由著名的内容创作者发起和维护的,成员是从创作者的粉丝群体中招募的。正如我们的研究结果所示,这限制了这些社区对更广泛信息寻求者的影响力和可见性,只有20名受访者中的2人表示知道并加入了某些有影响力创作者的粉丝群体(见第4.2.2节)。因此,我们呼吁VSP设计师考虑将这些以创作者为中心的小型社区扩展为覆盖整个平台的社区,以便让更广泛的用户群体受益于同伴支持和更好的信息获取途径。VSP设计师可以考虑实施以主题为中心的社区,汇集多位创作者的法律内容和讨论。与传统基于文本的法律论坛不同,这些社区可以利用VSP的功能,例如允许用户发布文本查询,经过验证的创作者可以通过短视频回复来回答。此外,正如我们观察到的,现有的以创作者为中心的群体通常有特定的加入要求,如关注创作者的账号或在VSPs上通过发送虚拟礼物来支付费用,因此在VSPs上构建这样的公开可用法律社区也可以帮助降低普通用户享受社区支持的门槛,以便于他们寻找和评估法律信息。

6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几项局限性。首先,在这项研究中,我们选择了中国的两个视频分享平台——抖音(Douyin)和哔哩哔哩(Bilibili),来观察法律直播会议和法律短视频。尽管我们在第3.1.1节中提供了选择这两个平台的理由,但我们的样本可能无法完全代表中国的所有VSPs,我们的数据收集可能无法涵盖VSPs上所有可能的法律信息形式,也无法全面分类所有法律主题。我们建议未来的工作通过探索更大范围平台的数据集,使用定量或计算方法来验证和交叉比较我们的发现。其次,由于受访者招募平台的人口特征,我们的访谈参与者可能无法完全代表所有法律信息寻求者群体。我们注意到,研究中的受访者往往较年轻(30岁以下),并且熟悉VSPs甚至像LLMs这样的先进技术的运作。然而,必须注意的是,中国的老年人群也有法律需求,但他们可能缺乏使用高科技产品在VSPs上正确寻找和验证法律信息的能力。因此,我们倡导未来的工作能够覆盖更广泛的用户群体,特别是老年人和技术知识较少的群体。最后,由于我们的研究是在中国的VSPs和中国的法律体系下进行的,研究结果可能不具有普遍性,特别是在不同国家对于在线提供法律咨询的律师有不同的法律法规。我们希望未来的研究能够探讨在不同法律背景下VSPs上的法律信息寻求实践。

7 结论
近年来,在视频分享平台(VSPs)上寻求法律信息在具有法律需求的人群中非常流行。与传统的律师-客户互动相比,VSPs提供了更方便和更经济的法律信息获取方式,但也存在质量不稳定和错误信息的问题。本研究通过对中国的20位信息寻求者的观察和半结构化访谈,首次调查了在VSPs上进行法律信息寻求的行为和实践挑战。我们全面揭示了当前通过VSPs进行法律信息寻求的实践,包括实时法律咨询和法律短视频的消费。我们还报告了基于VSP的法律知识共享社区的形成及其内部的社会互动,并揭示了这种同伴支持社区在促进法律信息寻求方面的影响和重要性。我们揭示了信息寻求者在法律信息评估中采用的个人策略以及相关挑战。本研究最后提出了设计启示,探讨了如何在VSPs上营造一个可访问、安全和高效的法律信息寻求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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