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浆维生素C水平与中老年男女性身体机能的关联：基于EPIC-Norfolk队列的横断面研究

《Calcified Tissue International》：Optimal Vitamin C Status is Associated with Better Physical Performance in Men and Women from the EPIC-Norfolk Cohort: A Cross-Sectional Study

　　

维生素C可能对维持骨骼肌健康和预防肌少症（sarcopenia）具有重要意义，但既往大多数流行病学研究关注的是膳食摄入量而非维生素C营养状况。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探讨了血浆维生素C和膳食维生素C与肌力及身体机能之间的横断面关联。本研究分析了欧洲癌症与营养前瞻性调查（European Prospective Investigation into Cancer and Nutrition，EPIC）-Norfolk队列中超过5000名参与者（年龄48–92岁）的数据。采用多变量线性回归模型，调整生活方式、生物学、医学及膳食协变量后，研究人员探讨了膳食维生素C（按五分位数Q分类）和血浆维生素C（低水平< 25μmol/L、亚optimal水平25至< 50μmol/L、optimal水平≥ 50μmol/L）与身高校正握力（HGSht）、步速及5次起坐时间之间的关联。各结局指标的least square均值由回归模型计算得出。血浆维生素C处于optimal水平的女性相较于低水平者，其HGSht更高（+0.54 kg/m2，p = 0.009），步速更快且起坐时间更短（分别为+0.11m/s，p < 0.001；?1.03s，p = 0.028）。血浆维生素C处于optimal水平的男性相较于低水平者，其步速更快且起坐时间更短（分别为+0.05m/s，p = 0.01；?0.71s，p = 0.026）。与膳食摄入Q1相比，女性Q2和Q5组步速更快（两者p < 0.01）；女性Q4和Q5组起坐时间更短（分别为?0.67s，p = 0.002；?0.57s，p = 0.013）。男性中未发现膳食维生素C与各结局指标的关联。上述发现提示，维持optimal的血浆维生素C水平可能对维持身体机能具有重要意义。仍需纵向研究和干预研究来支持本研究的结论。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肌少症（sarcopenia）是与年龄相关的疾病，其特征为肌肉质量、肌力和身体机能的进行性丧失，与生活质量下降、发病率和死亡率增加以及医疗成本上升密切相关。营养不良是肌少症已知的危险因素，既往营养策略研究主要聚焦于膳食蛋白质，然而多种微量营养素在正常肌肉生理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维生素C（抗坏血酸，ascorbic acid）作为人体必需营养素，是一种膳食抗氧化剂，作为多种羟化酶（hydroxylase）的辅因子对骨骼肌健康至关重要——这些酶参与胶原蛋白（collagen）和肉碱（carnitine）的合成，前者是包裹肌肉组织的结缔组织层的结构成分，后者是长链脂肪酸产能所必需的分子。维生素C缺乏（坏血病）的症状之一即包括肌无力。

既往人类观察性研究多聚焦于膳食维生素C摄入量而非血浆维生素C水平，且部分研究仅纳入单一性别。血浆维生素C作为营养状况的客观指标，不仅反映膳食摄入，还整合了吸烟状态、疾病状态或炎症等非膳食因素的影响。由于膳食与血浆维生素C之间关系复杂，研究者建议在探讨维生素C与健康或疾病结局关联时，血浆浓度优于膳食摄入量作为暴露变量。然而，膳食维生素C的关联对于膳食指南和推荐也具有重要价值。该研究团队此前已在EPIC-Norfolk队列中发现血浆和膳食维生素C与男女去脂体重（脂肪-free mass，肌肉质量的替代指标）呈正相关，但当时该队列尚未收集肌力和身体机能指标。因此，本研究旨在分别探讨EPIC-Norfolk队列中男性和女性的血浆及膳食维生素C与肌力和身体机能之间的关联，填补当前知识空白。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数据来源于EPIC-Norfolk队列第三次健康检查（2004–2011年间进行），共8623名参与者（年龄48–92岁），最终纳入超过5000名具有完整数据的参与者。血浆维生素C采用荧光法测定，按低水平（< 25μmol/L）、亚optimal水平（25至< 50μmol/L）和optimal水平（≥ 50μmol/L）分类；膳食维生素C通过食物频率问卷（FFQ）评估，按性别分别划分为五分位数。握力（HGS）采用Smedley手持测力计测量并按身高平方校正（HGS_ht）；步速在4米步行路线测量两次取最快值；5次起坐时间记录参与者连续5次从椅子上站起所需时间。采用嵌套线性回归模型，逐步调整年龄、BMI、吸烟状态、疾病史、用药、体力活动、高敏C反应蛋白（hsCRP）等协变量，起坐时间经对数转换分析，并按年龄（< 65岁和≥ 65岁）进行分层分析。

三、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男性年龄较大且更可能体力活动活跃，女性更可能从不吸烟。男性更可能经历过中风或心肌梗死，女性更可能经历过癌症。女性血浆维生素C浓度和膳食摄入量均高于男性，男性握力、HGS_ht更高，步速和起坐时间略优。

血浆维生素C与肌力及身体机能：在全部参与者中，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血浆维生素C处于optimal水平的女性相较于低水平者，HGS_ht高出0.54kg/m²（+6.4%，p = 0.009），步速加快0.11m/s（+10.6%，p < 0.001），起坐时间缩短1.03s（?7.7%，p = 0.028）。与亚optimal水平相比，optimal水平的女性步速加快0.04m/s，起坐时间缩短0.59s（两者p = 0.004）。男性中，optimal相较于低水平血浆维生素C者步速加快0.05m/s（+4.4%，p = 0.01），起坐时间缩短0.71s（?5.6%，p = 0.026），但未发现HGS_ht的关联。年龄分层后，女性HGS_ht的关联不再显著但接近显著（< 65岁p = 0.053；≥ 65岁p = 0.058）；步速关联在≥ 65岁女性中仍显著（optimal对低水平：+0.09m/s，p = 0.005），< 65岁女性中optimal对低水平也显著（+0.14m/s，p = 0.002）；≥ 65岁女性中optimal对亚optimal起坐时间缩短0.86s（p = 0.005）。男性步速和起坐时间的显著关联仅存在于≥ 65岁年龄组（optimal对低水平分别+0.06m/s，p = 0.007；?0.99s，p = 0.02）。

膳食维生素C与肌力及身体机能：全部女性中，Q2和Q5膳食维生素C摄入者相较于Q1步速更快（均为+0.04m/s，p = 0.004和p = 0.005），Q4和Q5组起坐时间更短（分别为?0.67s，p = 0.002；?0.57s，p = 0.013）。女性中未发现膳食维生素C与HGS_ht的关联，男性中未发现任何关联。年龄分层后，≥ 65岁女性中Q2、Q4和Q5组步速显著快于Q1（分别为+0.06m/s，p = 0.001；+0.05m/s，p = 0.014；+0.06m/s，p = 0.002）；< 65岁女性中Q4和Q5组起坐时间显著缩短（分别为?0.96s，p = 0.001；?0.90s，p = 0.002）。< 65岁男性中Q5相较于Q1步速加快0.05m/s（p = 0.044）。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是首个同时探讨血浆和膳食维生素C与男女肌力及身体机能关联的研究。研究发现血浆维生素C与女性肌力和身体机能及男性身体机能呈正相关，膳食维生素C仅与女性身体机能相关（< 65岁男性步速除外），且血浆维生素C的关联普遍强于膳食维生素C，女性中的关联强于男性。既往仅有一项研究探讨了血浆维生素C与握力或身体机能的关联（日本老年女性），发现血浆维生素C与握力和站立平衡正相关但与步速无关。既往膳食维生素C研究结果不一致，可能与膳食评估方法差异、是否纳入补充剂摄入及队列特征差异有关。

维生素C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影响骨骼肌健康：作为胶原蛋白和肉碱合成的辅因子；作为线粒体内源性抗氧化剂中和过量活性氧（ROS）；体外研究显示其可增强PI3K/Akt/mTOR通路活性并促进肌细胞增殖分化。然而，人类干预试验多纳入维生素C状态充足的健康年轻成人，限制了对低或亚optimal状态个体效应的判断。

值得注意的是，英国维生素C膳食参考值（DRV）为40mg/天，是全球最低标准之一，仅基于预防坏血病。既往研究显示，仅约三分之一的英国非吸烟成人和50%的美国非吸烟成人可通过达到国家推荐摄入量而实现adequate血浆浓度（50μmol/L）。本队列中维生素C缺乏率极低，但仍观察到血浆维生素C与肌力和身体机能的关联，提示这些关联在缺乏率更高的人群中可能更强甚至更显著。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包括：首次在大规模队列中同时探讨血浆和膳食维生素C与肌力及身体机能的关联，进行性别和年龄分层分析，并调整了体力活动和膳食蛋白质等重要混杂因素。局限性包括：FFQ评估膳食摄入可能不如称重食物记录准确，未纳入补充剂摄入；血浆维生素C在非空腹血样中测定可能受近期膳食摄入影响；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维生素C摄入/状态与其他健康行为之间可能存在残余混杂和共线性。

研究结论：本研究提示维持optimal的维生素C状态可能对衰老过程中肌力和身体机能的丧失具有保护作用，尤其在女性中，这可能对肌少症的预防或治疗具有参考意义。仍需纵向研究（特别是评估维生素C状态的研究）和干预研究来验证上述发现，并阐明维生素C在人类骨骼肌中的机制作用，以及确定改善维生素C状态是否对衰老过程中的肌肉健康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