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活动轨迹对新诊断非小细胞肺癌患者癌症相关认知障碍的影响：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Prevalence, predictive factors, and the influential role of physical activity trajectories of cancer-related cognitive impairment among patients newly diagnosed with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摘要 目的：关于新诊断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中癌症相关认知障碍（CRCI）的患病率、轨迹及预测因素，尤其是体力活动模式所扮演的角色，现有证据仍然有限。本研究旨在估算CRCI的患病率，评估客观与主观认知功能的变化，并识别CRCI的预测因素，重点关注香港新诊断NSCLC患者的体力活动轨迹。 方法：开展了一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纳入327名确诊时间在4周内的NSCLC患者。研究人员采用香港蒙特利尔认知评估5分钟方案（HK-MoCA 5-Min Protocol）对认知功能进行客观评估，并使用癌症治疗功能评估-认知功能量表（FACT-Cog）在基线及随后六个月内每月进行主观测量。研究人员通过基于组的轨迹建模（GBTM）分析体力活动模式，并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识别CRCI的预测因素，同时调整人口学及临床因素。 结果：在6个月观察期内，客观CRCI的患病率介于17.5%至29.1%之间，其中6个月时24.1%的患者受到影响。研究识别出三种截然不同的体力活动轨迹：持续低活动（43.1%）、持续高活动（11.9%）以及由高活动下降至中等活动（45%）。与持续低活动组相比，持续高活动轨迹及下降轨迹均与CRCI风险显著降低相关（风险分别降低93.8%和85.9%）。持续高体力活动轨迹还与更好的客观及主观认知表现相关。CRCI的其他预测因素包括基线时较低的主观认知功能及较低的锻炼自我效能。 结论：本研究提供了新的证据，表明体力活动轨迹与新诊断肺癌患者的CRCI相关。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肺癌是全球最常见且致死率最高的恶性肿瘤，其中80%至85%为非小细胞肺癌（NSCLC）。尽管癌症相关症状已被公认为影响患者生存及生活质量的重要因素，但肺癌患者的认知障碍问题长期未得到充分研究。癌症相关认知障碍（CRCI）指癌症患者经历的思维与记忆困难，涵盖短期记忆、注意力、执行功能、语言理解、定向力及信息处理速度等方面的损害，可由癌症本身或其治疗引起。既往荟萃分析显示肺癌患者中CRCI的合并患病率约为26%，但针对新诊断肺癌患者的前瞻性研究仍然匮乏。

现有CRCI研究多聚焦于乳腺癌或其他非中枢神经系统癌症，肺癌领域的高质量证据十分有限。此外，主观认知功能作为CRCI的重要维度，与客观认知功能之间常存在不一致性，而同时涵盖两者的纵向研究更为稀缺。已有综述表明体力活动与运动干预可能有助于预防或减轻癌症患者的认知问题，但体力活动轨迹——即体力活动随时间的变化模式——与CRCI之间的关联尚未被阐明。运动干预实施的最佳时机亦不明确。因此，本研究旨在估算CRCI患病率、评估客观与主观认知功能及其子域的变化，并识别新诊断NSCLC患者中CRCI的预测因素，重点考察体力活动轨迹的作用。研究人员提出的研究假设为：体力活动呈下降轨迹的患者更可能发生CRCI。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为一项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遵循STROBE报告规范，于2023年10月至2025年8月期间在香港玛丽医院及港安医院临床肿瘤科和内科肿瘤科连续招募327名确诊4周内的NSCLC患者。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新诊断NSCLC、能阅读并沟通粤语/普通话/英语，排除研究前已确诊认知障碍或痴呆者。样本量基于患病率估算并考虑10%失访率。研究在基线及随后6个月每月进行一次随访，共7个时间点。客观认知功能采用香港蒙特利尔认知评估5分钟方案（HK-MoCA 5-MIN）评估，主观认知功能采用癌症治疗功能评估-认知功能量表（FACT-Cog）评估，体力活动采用国际体力活动问卷短版（IPAQ-SF）测量，锻炼自我效能采用自我效能锻炼量表（SEE）评估，癌症症状采用安德森症状量表（MDASI）测量。统计分析采用基于组的轨迹建模（GBTM）识别体力活动轨迹，以贝叶斯信息准则（BIC）评估模型拟合，并通过多变量逻辑回归识别CRCI预测因素，采用多重插补处理缺失值。

三、研究结果

1. 1.
   受试者基线特征

研究共纳入327名患者，54人退出研究（失访率16.5%），退出原因包括死亡（n=32）、不愿继续随访（n=14）及失联（n=8）。男性占58.1%，平均年龄63.7岁（标准差8.8岁）。多数患者为新诊断III期（26%）和IV期（34.6%）NSCLC。约25.7%的患者未达到中等或高等体力活动水平。

1. 2.
   癌症相关认知障碍的患病率

在6个月观察期内，客观CRCI的患病率介于17.5%至29.1%之间。最终随访时间点（T6，即基线后6个月）的CRCI患病率为24.1%（95%置信区间：19.2, 29.5）。

1. 3.
   体力活动轨迹

基于较小的BIC值、适当的组规模及清晰的可解释性，研究人员选择三组模型。研究识别出三种体力活动轨迹：持续低体力活动（占43.1%）、持续高体力活动（占11.9%）以及体力活动下降（由高降至中等）（占45%）。持续低活动组在研究期间保持低水平活动且略有增加但仍低于中等水平；下降组呈二次曲线式下降；持续高活动组维持较高活动水平。在最终随访时，三组在HK-MoCA 5MIN的记忆、语言及延迟记忆子域得分上差异显著（p<0.001），持续高活动组表现最优。在主观认知功能四个子域中，持续高活动组在感知认知损害（CogPCI）、感知认知损害对生活质量的影响（CogQOL）、他人评价（CogOth）及感知认知能力（CogPCA）方面均优于其他两组。下降组报告了最低的锻炼自我效能（44.3）及最高的癌症症状严重程度（2.6）和干扰（3.1）。

1. 4.
   利用体力活动轨迹预测癌症相关认知障碍

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显示，年龄、男性、教育年限较短、NSCLC晚期分期及基线较低的感知认知损害得分是CRCI的相关因素，锻炼自我效能亦为CRCI的相关因素。经协变量校正后，持续高体力活动组发生CRCI的风险降低93.8%（比值比OR=0.062，95%置信区间0.008, 0.494）；体力活动下降（由高降至中等）组发生CRCI的风险降低85.9%（OR=0.141，95%置信区间0.062, 0.324），均以持续低体力活动组为参照。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观察到客观CRCI患病率在17.5%至29.1%之间波动，提示认知功能在癌症病程中可能呈波动性变化，单一时间点的认知筛查可能低估或遗漏后期发生的认知损害。三种体力活动轨迹的识别超越了过去简单的活动/不活动二分法，更细致地刻画了肺癌患者体力活动行为的变化特征。持续高活动组93.8%的风险降低与既往文献一致，支持运动对癌症幸存者的神经保护作用。下降组尽管活动量降至中等水平仍表现出认知保护效应，提示中等体力活动水平可能足以维持认知功能，或早期高活动量可带来持续获益。下降组中症状负担最重、锻炼自我效能最低，提示该群体是需要针对性干预的脆弱人群。症状负担与活动参与之间的恶性循环可能同时加剧症状与认知损害。客观与主观认知功能之间的不一致性进一步支持在CRCI评估中纳入患者主观视角的必要性。男性、教育程度较低、晚期分期及较低的基线主观认知功能均为CRCI的预测因素。研究局限性包括未纳入抑郁、焦虑等潜在混杂因素，体力活动轨迹可能部分反映潜在健康状况而非独立保护效应，随访期间实际治疗暴露未评估，失访可能引入幸存者偏倚，便利抽样限制外推性，且MoCA作为筛查工具可能低估CRCI。研究结论指出，CRCI影响诊断后6个月内的一部分NSCLC患者，体力活动模式与认知结局密切相关。规律活动具有神经保护益处，而高症状负担和低锻炼自我效能通过减少活动损害认知。将CRCI筛查、症状管理及个体化运动促进纳入肺癌照护可改善幸存者的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