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对西太平洋区域老年人健康影响的年龄分层效应：一项范围综述

《The Lancet Regional Health - Western Pacific》：Age-stratified health 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on older adults in the Western Pacific Region: a scoping review

　　

摘要：尽管关于气候变化健康影响的研究日益增多，但将这些影响整合到老年人群内部更精细的年龄分层（如区分低龄老人与高龄老人）中的研究仍然稀缺，尤其是在西太平洋区域（Western Pacific Region, WPR）。本项范围综述综合了从2016年至2025年发表的100篇同行评审研究中提取的119个案例，这些案例通过对PubMed、Scopus和Embase数据库进行系统性检索获得，使用了针对老年人、气候变化和西太平洋区域的关键词聚类。大多数案例（n=61, 51%）研究了高温，其次是极端寒冷（n=31, 26%）、空气污染（n=11, 9%），地理分布集中于中国大陆（n=84, 71%）；高龄老人普遍比低龄老人表现出更大的脆弱性。这些发现表明气候变化对老年人的影响存在异质性，提示一刀切的方法可能不足，而更精细的年龄分层有助于制定更贴合高龄老人需求的政策。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范围内，气候变化已被公认为对公众健康的严重威胁，尤其对于西太平洋区域（Western Pacific Region, WPR）的老年人群。老年人因衰老相关的生理变化（如排汗减少、体液调节紊乱）、慢性疾病、多重用药导致体温调节受损、认知障碍以及社会隔离等因素，对极端高温、极端低温、自然灾害及空气污染等气候相关事件尤为脆弱。然而，现有研究多将65岁及以上老年人视为同质群体，忽视了其内部的异质性，例如低龄老人（young-old adults，通常指65–74岁）与高龄老人（old–old adults，通常指≥75岁）在生理储备、共病负担和社会适应能力上的显著差异。这种笼统的分类可能掩盖高龄老人特有的高风险，导致政策干预缺乏针对性。此外，尽管WPR正经历快速人口老龄化（预计2020至2050年间60岁以上人口翻倍）与气候变化加剧的双重挑战，但整合该区域内不同年龄段老年人受气候变化影响的系统性证据仍然匮乏，尤其是缺乏对年龄亚组间差异的精细分析。因此，开展此项范围综述旨在系统梳理WPR内气候变化对老年人健康影响的现有证据，重点揭示老年人群内部不同年龄亚组之间的异质性，为制定差异化适应策略提供依据。

二、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的范围综述方法论，并依据PRISMA-ScR清单进行报告。检索策略基于世界卫生组织（WHO）2022年列出的气候变化相关威胁清单，并结合既往研究补充了野火和干旱。于2026年6月19日对PubMed、Scopus和Embase三个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检索，使用布尔运算符AND组合气候变化、老年人和西太平洋区域三类关键词。纳入标准为：2016至2025年间发表的英文同行评审原创研究或综述，定量评估气候相关威胁与WPR内老年人健康结局之间的关联，且结果需按年龄亚组分层并以可比指标（如率或比例）呈现。排除灰色文献。研究筛选由两名独立评审员分阶段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及全文审查），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仲裁解决。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模板，收集作者、年份、国家、人群、气候威胁类别、年龄分组比较结构、结局指标及主要发现等信息。由于是范围综述，未进行正式质量评价或偏倚风险评估；而是将纳入研究按比较结构分为三个证据层级：第1层级（Tier 1）报告亚组估计值但无正式统计比较；第2层级（Tier 2）以年轻参考组（通常<65岁）进行正式差异检验；第3层级（Tier 3）以老年亚组为参照或同时比较所有老年亚组，最能捕捉组内年龄梯度。

三、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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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入研究特征：最终纳入100篇原创研究，从中提取119个案例。研究数量从2016年的6篇增至2025年的16篇，2023年达到峰值25篇。地理分布高度集中，中国大陆占70%（70篇研究，84个案例），其次为日本（10篇）、澳大利亚（8篇）、香港特别行政区（7篇）、韩国（2篇）、马来西亚（1篇）、越南（1篇）及一项全球性研究（1篇）。气候威胁方面，极端高温最为常见（61例，51%），其后依次为极端低温（31例，26%）、空气污染（11例，9%）、温度变异性（temperature variability, TV）（9例，8%）和极端天气（7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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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端高温：在61个案例中，39例（64%）显示随着年龄增长脆弱性增加。在第3层级（直接比较老年亚组）的11个案例中，5例证实年龄梯度；在第2层级（与<65岁参考组比较）的6个案例中，5例显示此模式。例如，复合干热事件（compound hot-dry events, CHDEs）对高龄老人的死亡率影响显著大于年轻世代，而单独热浪事件仅在≥75岁组观察到显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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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端低温：在所有气候威胁中，极端低温显示出最显著的年龄相关脆弱性增加。31个案例中25例（81%）支持该趋势。所有第3层级（3/3）和第2层级（3/3）案例均通过正式统计检验证实年龄梯度。例如，一项研究发现环境低温暴露下，65–74岁组死亡风险不显著（OR 1.04, 95% CI 0.95–1.15），而75–84岁组（OR 1.19, 1.10–1.30）和≥85岁组（OR 1.33, 1.22–1.45）风险显著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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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度变异性：9个案例中仅3例（33%）显示年龄梯度，但第3层级的3个案例中有2例（67%）支持。例如，一项研究发现仅≥75岁组在昼夜温差（diurnal temperature range, DTR）与心血管疾病急诊入院之间存在显著关联，且该效应在女性中更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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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污染：11个案例中4例（36%）显示年龄梯度，但在直接比较老年亚组的第3层级案例（2例）中均未发现显著差异。结果在不同污染物定义下存在分歧，如PM_2.5对住院风险无显著年龄差异，而PM₁₀则显示高龄老人风险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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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端天气：7个案例中仅1例（14%）显示年龄梯度，且该案例为洪水相关死亡率（第1层级）。值得注意的是，两项研究分别发现气候变化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及洪水对养老院入住率的影响在低龄老人中更为显著，呈现反向年龄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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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趋势：少数案例报告了时间趋势，总体显示老年人对极端低温的脆弱性随时间下降，尤其在低龄老人中；而对极端高温的趋势则不一致，部分案例显示风险上升，部分无变化或下降。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全面综合了WPR内气候变化对不同年龄段老年人健康影响的异质性证据。主要结论如下：

1. 1.
   异质性确认：老年人并非同质群体，高龄老人普遍比低龄老人对气候变化相关健康威胁更脆弱，这一模式在极端低温下最为显著，在极端天气下最不明显。
2. 2.
   阈值启示：多项第2层级研究表明，与<65岁参考组的显著差异往往始于75岁而非65岁，提示可将75岁作为划分高脆弱性老年亚组的实用起点。
3. 3.
   机制解释：高龄老人更高的脆弱性源于增龄相关的生理衰退（如体温调节受损）、更高的慢性病和多重用药负担、功能性残疾增加，以及社会因素（低收入、农村居住、社会隔离）导致的适应能力受限。
4. 4.
   政策差距：当前多数政策框架仍将老年人视为单一群体（如定义为60或65岁以上），未能充分关注高龄老人的特殊需求。鉴于WPR人口快速老龄化（≥75岁人口预计将增长三倍以上）及气候变化加剧（热相关死亡自1990年代以来已增加超85%），亟需制定针对高龄老人的精细化适应策略。
5. 5.
   研究建议：未来研究应扩大地理覆盖范围（特别是太平洋岛国），关注更多气候威胁（如海平面上升、媒介传播疾病），并常规报告至少低龄与高龄老人的分层结果，探索年龄与共病、功能状态及社会决定因素的交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