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an Science》：The Opportunities and Limitations of Citizen Participation in Positive Energy Districts-Strategies for Just PED Gover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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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能源区域（Positive Energy Districts, PEDs）在过去十年中已成为促进更具包容性和公正性的城市能源转型的一项策略。以往关于PEDs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技术可行性，本文则分析了PEDs的社会抱负，具体评估了公民参与在PED治理中的地位及
积极能源区域（Positive Energy Districts, PEDs）在过去十年中已成为促进更具包容性和公正性的城市能源转型的一项策略。以往关于PEDs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技术可行性，本文则分析了PEDs的社会抱负，具体评估了公民参与在PED治理中的地位及其在实现包容性、可负担性及减少能源贫困等社会目标中的作用。基于对PED研究的结构化文献综述，分析发现公民在很大程度上仍处于PED决策过程之外，其参与局限于信息共享或咨询，极少出现参与式协作。这表明PEDs作为公正能源转型工具的规范性框架与其社会抱负的实际运作方式之间存在差距。此外，公民参与不能仅从公民的参与能力或意愿来理解，参与受到治理结构和PED开发方优先事项的制约。参与并不自动带来更公正的结果，若不考虑居民不同的能力、需求和优先事项，PEDs有可能再生产现有的不平等。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气候变化减缓与适应目标的推动下，能源系统转型成为关键议题。过去十年间，积极能源区域（Positive Energy Districts, PEDs）作为加速城市气候与可再生能源转型的工具和政策手段而兴起。PEDs是指通过部署可再生能源解决方案、能效及灵活性措施，实现能源产量大于消费量的城市区域。2018年，欧盟启动了"可持续城市发展的积极能源区域与邻里"项目，目标是在2025年前建立100个PEDs。除创造能源盈余的技术目标外，该项目还将PEDs概念化为促进能源转型中经济与社会目标的工具，旨在建立以公民为核心的更具包容性的决策过程，关注可负担性与能源贫困的减少。
然而，尽管PEDs的概念框架中纳入了社会目标，既有研究大多聚焦于通过定量建模或模拟进行技术可行性分析，仅有较少研究涉及社会维度。若PEDs要促进更具包容性和公正性的能源系统，则需要更多关注社会维度，以避免在能源转型中再生产现有不平等。由此引出核心问题：公民参与在PED治理中处于何种位置，当前公民参与方式是否足以实现PEDs更广泛的社会抱负。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结构化文献综述方法。研究团队于2025年12月在Scopus数据库进行初步检索，2026年7月更新检索，共获得167条记录。检索字符串为（"positive energy" OR "renewable energy"）W/0（district* OR neighborhood*），限定于能源和社会科学领域的英文文章与综述。经标题和摘要筛选后，135篇文章构成更广泛样本，用于识别领域整体模式；随后进行第二轮聚焦筛选，最终34篇文章进入详细定性分析。研究采用描述性编码与主题分析相结合的方法，编码维度涵盖文献特征、研究领域、研究问题与目标、PED定义与目标、理论方法、研究方法、案例特征及地理背景。编码由四位研究人员协作完成，并通过定期会议确保编码一致性。分析中采用告知（informing）、咨询（consulting）和协作（collaborating）三个参与层级框架进行比较。
三、研究结果
4.1 PED文献中的社会性与参与缺口
综述揭示PED概念所关联的社会抱负与其在研究中被操作化的程度之间存在明显差距。多数文章聚焦于PEDs的技术可行性，虽然普遍提及社会可持续性，但极少进行深入分析。在评估框架和指标体系研究中，涉及居民参与决策、可负担性或能源贫困的指标很少纳入实际评估。社会方面在综述材料中仅占9.6%。公民参与尤其体现了这一差距：尽管社会可持续性和公民参与被广泛认定为PED抱负，但关于如何将包容性、可负担性和减少能源贫困等目标转化为具体实施实践或评估标准，仍缺乏指导。
4.2 公民在PED治理中的定位
综述识别出公民在PED研究中四种宽泛定位：缺席或被动行动者、外部利益相关者、被咨询的利益相关者以及协作行动者。多数技术导向研究将居民简化为技术经济模型中的数据点，主要作为能源使用者或被建模的消费者。第二种定位承认居民为利益相关者但将其置于核心决策结构之外，参与以信息性或接受度为导向，居民被视为信息接收者而非对决策有影响力的内部利益相关者。第三种定位通过调查、访谈或工作坊征询公民偏好和本地知识，但项目总体目标和决策结构仍由项目行动者定义。协作行动者定位最为罕见，仅有少数研究描述了公民参与问题定义、方案比选或PED设计方向的机会，如参与式建模和基于生态系统服务的综合景观方法。
4.3 参与的治理条件
公民参与的差异不能仅以公民参与意愿或能力解释。治理、组织与实践条件塑造了参与的可能性、时机和影响力范围。首先，PED实施受既有能源系统和治理结构制约，参与方式难以从先前项目复制。其次，技术知识的可及性构成障碍，复杂模型可能增加参与者对自身知识的不确定性并抑制参与。参与组织方式也可能造成不平等机会，如线上工作坊可能排除数字工具使用受限的居民。第三，居民参与所需的多样化能力和资源存在差异，受教育、收入、年龄和住房权属等社会经济因素影响。最后，空间与时间背景构成挑战，许多PEDs规划于新建城区，规划早期阶段未来居民尚不存在，使有意义的早期参与难以组织。
4.4 参与与PEDs的公正意涵
仅有有限的PED研究以有意义的方式涉及公民参与，多数研究将公民定位为决策的外部利益相关者，侧重于信息而非咨询或协作。这种有限包容与PED概念的规范性目标形成对比。理论上，理想PED可作为公正能源转型的驱动力，有潜力推进程序公正、承认公正和分配公正。然而实践中，参与所需的知识、金钱和时间对能源公正产生后果，仅少数群体有能力积极参与能源系统。综述发现，绝大多数研究仅表面涉及包容性、可负担性和减少能源贫困等指导原则。PED特征如房屋节能改造、交通基础设施变更或分时电价可能对部分群体有利，却对另一些群体构成挑战。例如西班牙"社会电价"政策仅可直接从公用事业公司获取，自动排除了地方分散能源项目成员，为已处于能源贫困或资源有限的群体参与PED发展制造了强大障碍。
四、讨论与结论
5.1 参与作为治理问题：治理匹配的必要性
研究团队认为，公民参与的有限包容需要审视内部PED行动者如何塑造公民参与条件。PEDs通常汇集市政府、公用事业公司、住房公司、产权所有者等具有不同资源、责任和优先事项的行动者。发起和协调PED的行动者对确定项目目标、建立决策结构以及定义居民是否、何时以及如何被邀请参与具有特别影响力。PEDs与居民发起的能源倡议存在重要区别：PEDs通常作为"地点共同体"（community of place）由市政府或开发商发起并以自上而下的项目方式治理，而大多数自下而上的分散能源项目源于"利益共同体"（community of interest），围绕共享目标和价值观形成。因此，自下而上能源倡议中发展的参与方法不能不加批判地转移到PEDs，参与策略需要与项目治理背景对齐，明确界定公民可实际影响的决策。有意义参与要求参与目标、PED制度结构与公民实际影响力范围之间的治理匹配。
5.2 从参与到公正的PED治理
研究团队强调区分公民参与与能源公正的重要性。从告知转向咨询或协作可加强程序公正，但更多参与本身并不确保分配公正或承认公正。PEDs的社会抱负延伸至参与本身之外，可负担性、包容性和减少能源贫困涉及物质结果和决策过程。研究提出PED治理的四点启示：第一，社会目标需在PED发展初期制度化，伴随责任、资源和指标，而非视为技术绩效的预期协同效益；第二，参与应与治理结构和项目目的对齐，在相关决策仍开放时引入，并向公民透明传达其可影响的范围及意见如何影响项目结果；第三，PED治理需通过承认不平等的参与能力来实现参与，关注谁被代表、哪些群体缺席以及参与形式是否对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居民可及；第四，社会目标需独立于参与加以保障，内部PED行动者需将解决可负担性、脆弱性和利益获取不平等的措施纳入项目计划、预算和治理安排。
研究结论
本文考察了公民参与在PED治理中的定位及其对更广泛社会目标的意义。综述识别出PEDs的规范性框架与其社会抱负在研究中的操作化方式之间存在持续差距。公民在PED研究中占据不同位置和参与程度，从缺席或主要作为能源消费者被表征，到外部或被咨询的利益相关者，再到较少见的具有塑造项目优先事项和设计机会的协作行动者。有意义参与的机会不仅取决于公民的意愿、知识或参与能力，还由PED治理所产生：由谁发起和控制项目、参与何时发生、哪些决策对影响保持开放以及哪些制度资源被分配给参与。更多参与不应等同于更多公正。咨询和协作可能加强程序公正，但不自动确保不同需求和脆弱性被承认或PED发展的利益和负担被公平分配。公正的PED因此既需要有意义且情境适当的公民影响机会，也需要独立于公民参与能力或意愿而解决可负担性、包容性和能源贫困的结构性保障。PEDs的社会抱负应与其技术和经济目标一同被制度化、配置资源并评估，而非假定其随积极能源绩效自然实现。未来研究需通过纵向和比较研究考察这些关系在已实施PEDs中如何随时间发展，并关注较少参与正式参与过程的群体的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