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暴露与疏散对大规模创伤事件后心理和行为结局的影响

《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War exposure, evacuation, and psychological and behavioural outcomes following a large-scale traumatic event

　　

摘要 背景： 武装冲突不仅通过直接暴露于创伤事件影响平民心理健康，还可能通过与流离失所相关的破坏产生影响。继2023年10月7日以色列遭受袭击及随后的战争之后，关于直接战争暴露和疏散在塑造心理和行为结局中的不同作用，现有证据有限。 目的： 考察直接战争暴露和疏散与以色列平民的焦虑、抑郁症状、睡眠障碍、饮食行为改变和体重变化之间的关联，并评估较低年龄和较低的战前家庭收入是否通过疏散和直接战争暴露与较差结局存在间接关联。 方法： 数据于2025年3月通过一项横断面在线调查收集，研究对象为513名以色列成年人，包括209名疏散者和304名非疏散者。结局指标包括焦虑、抑郁症状、睡眠障碍、饮食行为改变和体重变化。采用多变量模型和中介分析来检验战争暴露、疏散、年龄和战前家庭收入的作用。 结果： 被疏散的参与者报告了更高水平的睡眠障碍、焦虑和抑郁症状，并且更有可能报告饮食行为和体重的改变。62.2%的疏散者报告了饮食改变，而非疏散参与者中这一比例为31.9%；疏散者的体重稳定性显著更低。在多变量模型中，直接战争暴露与焦虑、睡眠障碍和饮食行为改变的关联更强，而疏散与抑郁症状和体重不稳定的关联更为一致。较低年龄和较低的感知战前家庭收入通过疏散和/或直接战争暴露与较差结局存在间接关联。 结论： 直接战争暴露和疏散与所考察的不同心理和行为结局模式相关联。冲突后的心理健康应对措施不仅应解决创伤暴露本身，还应将流离失所和社会经济脆弱性视为平民福祉的重要决定因素。

论文解读：战争暴露与疏散对大规模创伤事件后心理和行为结局的影响

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武装冲突是一种慢性、多维度的应激源，不仅通过直接暴露于创伤事件影响平民心理健康，还通过流离失所带来的社会与环境破坏产生深远影响。既往流行病学证据表明，受冲突影响的人群中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病率显著升高。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总体暴露严重程度或症状流行率，较少区分直接战争暴露与强制疏散这两种不同的应激路径。直接战争暴露主要涉及亲身遭遇创伤事件、受伤、目睹暴力、亲人伤亡等即时威胁；而疏散则反映了一种持续的居住不稳定、日常生活秩序中断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这两类经历虽常重叠，但其性质与持续时间存在差异，可能对心理和行为结局产生不同的影响模式。此外，结构性脆弱因素如年龄和战前家庭收入如何通过增加直接暴露或疏散的可能性进而影响结局，尚缺乏充分探讨。同时，以往研究多聚焦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和抑郁症状，而对日常行为层面的表现如睡眠障碍、饮食行为改变和体重变化的关注不足。

研究设计与主要发现

为填补上述空白，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在线调查研究，于2025年3月招募了513名以色列成年参与者，其中包括209名因2023年10月7日袭击及其后续战争而被疏散的居民和304名非疏散的一般人群。研究旨在考察直接战争暴露和疏散与焦虑、抑郁症状、睡眠障碍、饮食行为改变和体重变化之间的独立及联合关联，并检验较低年龄和较低感知战前家庭收入是否通过增加疏散和直接暴露的可能性而与较差结局存在间接关联。

研究发现，被疏散的参与者在所有心理和行为指标上均表现出更差的状况：他们报告了更高水平的睡眠障碍、焦虑和抑郁症状，并且更有可能报告饮食行为改变和体重波动。具体而言，62.2%的疏散者报告了饮食改变，而非疏散者中这一比例为31.9%；疏散者中体重稳定的比例仅为26.32%，远低于非疏散者的55.26%。在多变量模型中，直接战争暴露与焦虑、睡眠障碍和饮食行为改变的关联更强，而疏散与抑郁症状和体重不稳定的关联更为一致。中介分析进一步揭示，较低年龄和较低感知战前家庭收入与较高的疏散和直接暴露可能性相关联，而这些暴露路径又与较差的心理和行为结局存在间接关联。例如，年轻通过直接战争暴露与较差的睡眠质量存在间接关联；年轻通过疏散和直接战争暴露两条路径与更高的焦虑水平存在间接关联；对于抑郁症状，年轻也通过这两条暴露路径显示出显著的间接关联。较低的家庭收入同样通过疏散和直接战争暴露与焦虑、抑郁、饮食行为改变和体重减轻存在间接关联。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和社区网络进行定向招募，获取包含209名疏散者和304名非疏散者的513人样本；2）使用结构化自评量表进行评估，包括用于评估睡眠障碍的PROMIS 8项简表、用于评估焦虑症状的两项版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2）、用于评估抑郁症状的患者健康问卷-2（PHQ-2），以及针对本研究开发的战争暴露、饮食行为和体重变化问卷；3）采用介入间接效应框架（Interventional Indirect Effects Framework）进行中介分析，同时纳入疏散状态和直接战争暴露作为两个中介变量，并使用蒙特卡洛参数化g计算（Monte Carlo parametric g-computation）基于2000次模拟进行估计；4）使用非参数自助法（Nonparametric Bootstrapping）进行5000次重抽样并计算偏差校正加速置信区间（Bias-Corrected and Accelerated 95% Confidence Intervals）来评估不确定性。

研究结果

睡眠障碍

线性回归模型结果显示，直接战争暴露是睡眠障碍的最强预测因子（b = 3.82, CI: 2.70, 5.07），而疏散状态的调整后关联不显著（b = 0.40, CI: -0.85, 1.64）。中介分析显示，年轻通过直接战争暴露与较差的睡眠存在间接关联（b = 0.173, CI: 0.006, 0.374），较低家庭收入也通过直接战争暴露与睡眠障碍存在边界显著的间接关联（b = 0.172, CI: 0.000, 0.371）。

焦虑

负二项模型结果显示，直接战争暴露是焦虑的显著预测因子（b = 0.378, CI: 0.247, 0.514），而疏散状态仅为边缘显著（b = 0.127, CI: -0.003, 0.258）。年轻通过疏散（b = 0.026, CI: 0.002, 0.066）和直接战争暴露（b = 0.042, CI: 0.002, 0.092）均与焦虑存在显著的间接关联。较低家庭收入也通过这两条路径与焦虑存在显著的间接关联。

抑郁症状

负二项模型结果显示，疏散状态是抑郁症状的显著预测因子（b = 0.205, CI: 0.073, 0.334），直接战争暴露同样显著（b = 0.348, CI: 0.215, 0.482）。年轻通过疏散（b = 0.038, CI: 0.012, 0.084）和直接战争暴露（b = 0.036, CI: 0.002, 0.080）均与抑郁症状存在显著的间接关联。较低家庭收入也通过这两条路径与抑郁症状存在显著的间接关联。

饮食行为改变

逻辑回归模型结果显示，直接战争暴露（b = 0.990, CI: 0.585, 1.399）和疏散状态（b = 0.862, CI: 0.433, 1.270）均为饮食行为改变的显著预测因子。年轻的总效应显著（风险差RD = 0.064, CI: 0.019, 0.108），其中通过疏散（RD = 0.015, CI: 0.006, 0.030）和直接战争暴露（RD = 0.009, CI: 0.000, 0.021）的间接效应均显著。较低家庭收入的总效应显著（RD = 0.116, CI: 0.070, 0.161），其间接效应也通过疏散和直接战争暴露两条路径达到显著。

体重变化

多项逻辑回归模型结果显示，对于体重减轻（相对于无变化），疏散状态（b = 1.212, CI: 0.613, 1.776）和直接战争暴露（b = 0.875, CI: 0.290, 1.437）均为显著预测因子。对于体重增加（相对于无变化），疏散状态（b = 0.894, CI: 0.436, 1.307）和直接战争暴露（b = 0.448, CI: 0.031, 0.866）同样显著。年轻通过疏散和直接战争暴露与体重减轻存在间接关联，并通过疏散与体重增加存在边界显著的间接关联。较低家庭收入通过疏散和直接战争暴露与体重减轻存在间接关联，并通过疏散与体重增加存在间接关联。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讨论指出，疏散个体在焦虑、抑郁症状、睡眠障碍以及饮食模式和体重方面均报告了更高的不稳定性，这与强调二次应激源在灾难和冲突背景下作用的文献一致。直接战争暴露与焦虑和睡眠障碍等急性应激反应关联更强，而疏散状态则与抑郁症状和行为不稳定性展现出更广泛的关联，这支持了将初级创伤暴露与次级应激源进行概念区分的观点。研究结果还表明，较低年龄和较低感知战前家庭收入与更高的疏散和直接暴露可能性相关，而这些暴露路径又进一步与心理困扰和行为改变相关联，为脆弱性-暴露框架提供了支持。

研究结论为：大规模创伤事件可能通过多种暴露途径影响平民福祉。直接战争暴露和疏散相关的流离失所均与升高的心理困扰和行为改变相关联，尽管它们的关联在所考察的不同结局上呈现出部分不同的模式。通过区分这些暴露形式并同时考察情绪和行为结局，本研究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冲突相关应激如何影响平民群体，并强调了在设计公共卫生应对和支持干预措施时，需要同时处理直接和间接后果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