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情境下亲环境意图-行为关系的系统综述与元分析：基于国家收入分组的跨国比较

《Environmental and Sustainability Indicators》：The Pro-Environmental Intention-Behaviour Relationship in Institutional Contex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Across Country-Income Groups

　　

摘要专业翻译 理解亲环境意图与实际行为相关联的条件，仍是管理学与行为科学研究的核心挑战。为弥补这一缺口，本研究在亲环境行为领域开展了一项全球范围的元分析，考察意图-行为关联。研究基于纳入元分析的52项研究（系统综述含145项研究）样本，其证据基础以制度导向研究为主；我们估算了意图-行为关联的整体强度，并考察了结构性变量的调节效应，即国家收入分类（发展中、新兴和高收入经济体）与制度/校园情境。研究结果显示，合并关联具有统计学显著的正向性；然而，研究间异质性显著（I2 = 99%，τ2 = 0.08；95%预测区间 = ?0.18至0.96），表明意图-行为关系的强度在不同情境间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合并估计应被解读为平均效应，而非普适性的行为关系。亚组分析显示，在制度性（校园）情境中，意图-行为关联在描述性层面更强。混合效应元回归识别出制度/校园情境与意图-行为关系强度之间存在一项探索性的研究层面关联（β = 0.186，SE = 0.077，z = 2.42，p = 0.015），但仍有大量残余异质性。国家收入亚组分析显示，不同收入分类下的合并关联存在描述性差异；然而，组间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研究结果通过将"意图-行动差距"重新概念化为一种结构性情境依赖现象，而非个体动机的失败，为管理理论做出了贡献。研究结果表明，制度环境的背景特征可能与理解意图-行为关联的变异相关，而建立该关联背后的机制仍需进一步证据支持。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ur, PEB）研究领域长期面临一个核心理论困境：个体所表达的环境意图与其实际行为之间往往存在显著脱节，即所谓的"意图-行动差距"（intention-action gap）。尽管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ur, TPB）和理性行为理论（Theory of Reasoned Action, TRA）等主流行为理论均将意图视为行为的最接近前因变量，但大量实证研究表明，环境知识与意图虽然是行动的必要前提，却往往不足以确保行为改变的发生。现有文献中，关于意图与行为关联强度的实证发现呈现碎片化状态，部分研究记录了两者之间的强关联，另一些研究则揭示了这一关联的失效。

在制度性情境中，意图-行为差距问题尤为突出，因为个体在结构化环境中行动，这些环境既可能促进也可能制约环境意图向实际行为的转化。大学校园同时充当正式环境教育与行为实验的场所，通过校园基础设施和干预措施发挥作用。然而，以往研究主要聚焦于意图形成过程，将行为实现视为假定的下游结果，导致对意图在何种制度环境和经济情境下能够成功转化为行动知之甚少。此外，关于制度环境是否系统性地支持行为实施，以及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国家之间的行为转化水平差异，均缺乏系统的比较证据。

基于上述研究缺口，本研究提出三个核心问题：第一，跨情境的意图-行为关联强度是否能够被整合；第二，制度环境是否系统地支持行为实施；第三，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国家之间的行为转化水平是否存在差异。为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采用元分析方法，将意图-行动差距重新概念化为一种结构性情境依赖现象，而非个体动机的失败，从而推进了行为理论的发展。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发现

本研究旨在系统综述并定量综合制度情境中亲环境意图与实际行为之间关系的实证证据，特别关注制度环境和国家收入分类作为影响行为实施的情境条件所发挥的作用。研究提出三个假设：H1假设亲环境意图与亲环境行为呈正相关；H2假设制度/校园情境与意图-行为关系强度的差异相关；H3假设意图-行为关系的强度因国家收入分类而异。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元分析（meta-analysis）设计，基于随机效应模型（random-effects model）估计纳入研究间的平均关联。文献检索遵循PRISMA 2020报告指南，检索时间范围为2000年1月至2026年2月，数据来源涵盖Scopus、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等主要学术数据库。系统综述共纳入145项研究，其中52项研究提供了足够的定量信息以计算效应量，进入元分析。效应量标准化采用Fisher's Z转换，将各研究报告的标准化回归系数（β）或相关系数（r）转换为共同的可比度量。异质性评估采用Cochran Q统计量和Higgins I²统计量，并通过漏斗图分析和失安全系数（fail-safe N）进行发表偏倚诊断。此外，研究还进行了留一法敏感性分析（leave-one-out sensitivity analysis）和效应量类型特异性敏感性分析以检验结果的稳健性。亚组分析考察制度情境和国家收入分类的调节效应，混合效应元回归（mixed-effects meta-regression）用于检验制度情境与效应量变异之间的关联。

四、研究结果

4.1 总体效应

基于52项纳入研究的随机效应模型分析显示，亲环境意图与行为之间的总体合并关联为Fisher's Z = 0.39（95% CI [0.31, 0.46]，z = 9.98，p < 0.001），呈正向且统计显著。这一结果支持H1假设，表明更强的亲环境意图平均而言与更强的亲环境行为相关联。然而，研究间异质性极高（I² = 99%，τ² = 0.08），95%预测区间为?0.18至0.96，说明意图-行为关联的强度在不同情境间存在显著变异。因此，合并估计应被解读为描述性平均值，而非适用于所有情境的普适性行为参数。

4.2 制度情境亚组分析

制度/校园情境亚组分析基于12项符合预定标准的研究，结果显示亲环境意图与行为之间存在正向合并关联（Fisher's Z = 0.39，95% CI [0.08, 0.70]，p = 0.02）。混合效应元回归进一步检验了制度情境的调节作用，以非制度情境为参照类别，制度/校园情境的调节系数为β = 0.186（SE = 0.077，z = 2.42，p = 0.015），表明制度/校园情境与意图-行为关系强度的研究间变异存在探索性关联，支持H2假设。模型拟合统计显示，调节变量解释了16.4%的研究间方差（Pseudo R² = 16.4%），但残余异质性仍显著（QE = 3281.7，p < 0.001），表明制度情境仅是影响意图-行为关联的诸多情境因素之一。

4.3 国家收入亚组分析

国家收入亚组分析在排除两项无法归类的研究后，基于50项研究进行。结果显示，高收入经济体（k = 23）的合并Fisher's Z = 0.45（95% CI [0.34, 0.57]），新兴经济体（k = 22）的合并Fisher's Z = 0.32（95% CI [0.19, 0.45]），发展中经济体（k = 5）的合并Fisher's Z = 0.52（95% CI [0.13, 0.91]）。三个亚组内的合并关联均呈正向且统计显著，但组间异质性检验不显著（Q_b = 2.49，p = 0.29），表明不同国家收入分类之间的意图-行为关联强度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H3假设未获支持。研究人员指出，由于部分类别的研究数量较少且各组分布不均，亚组分析结果需谨慎解读。

4.4 稳健性检验

留一法敏感性分析显示，逐一剔除单项研究后，重新计算的合并效应量保持稳定，所有情况下的95%置信区间均未发生实质性偏离，表明没有任何单项研究对总体合并估计产生过度影响。效应量类型特异性敏感性分析显示，模型推导/转换效应（k = 42，Fisher's Z = 0.38）与直接报告相关系数效应（k = 10，Fisher's Z = 0.40）之间无显著差异（z = ?0.18，p = 0.85），表明总体结论不依赖于效应量的统计表达形式。

五、讨论与结论

5.1 关键发现讨论

总体随机效应估计（Fisher's Z = 0.39）表明意图与行为之间存在中等强度且统计显著的正向关联，这一结果支持计划行为理论等意图-行为模型的基本假设，并反驳了"意图通常无法转化为行为"的流行叙事。然而，极高的异质性表明行为实施具有结构性情境依赖性，意图-行动差距应被理解为一种随情境因素变化的可变现象，而非普适性的行为局限。

5.2 制度情境与行为实施

制度/校园情境分析显示，在制度环境中进行的意图-行为关联研究呈现正向关联，且混合效应元回归提供了制度情境与效应量变异之间存在探索性关联的统计证据。这一发现与制度理论（Institutional Theory）一致，表明大学等制度环境可能通过基础设施供给、规范性强化和降低行为摩擦等机制促进行为实施。然而，研究人员强调，该调节变量识别的是原始研究的背景情境，而非直接测量制度支持、基础设施或政策强度，因此结果应被解读为情境异质性的探索性证据，而非制度支持因果性地强化意图-行为转化的证据。

5.3 国家经济情境

国家收入亚组分析显示，不同经济发展阶段的国家均存在正向的意图-行为关联，但组间差异未达统计显著。高收入经济体可能因行为饱和效应而呈现边际响应递减，新兴经济体则可能因可持续实践尚未高度制度化而表现出较高的边际行为回报，但这些描述性差异未获正式统计检验支持。

5.4 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全球范围的元分析，将意图-行动差距重新概念化为一种结构性情境依赖现象。研究结论表明：亲环境意图与行为之间存在统计显著的正向合并关联（Fisher's Z = 0.39），但研究间异质性极高，合并估计应被解读为平均效应而非普适性行为关系；制度/校园情境与意图-行为关系强度之间存在探索性的研究层面关联，但残余异质性仍显著，表明制度情境仅是影响行为实施的诸多情境因素之一；国家收入分类下的意图-行为关联存在描述性差异，但组间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水平。研究结果从个体动机失败的解释转向结构性促进的视角，为管理理论做出贡献，表明制度环境的背景特征可能与理解意图-行为关联的变异相关，而建立该关联背后的机制仍需进一步证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