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Long-term climate associations with population decline in the Caspian Snowcock (Tetraogallus caspius) of northern I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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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古北界，高山雉类日益被视为气候敏感物种，然而关于其种群趋势的多年代际证据仍极为罕见。研究人员分析了来自伊朗阿尔伯兹山脉长达27年（1997–2023年）的系统性护林员监测数据（超过3,000个巡逻日），以评估里海雪鸡（Tetraogal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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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古北界，高山雉类日益被视为气候敏感物种，然而关于其种群趋势的多年代际证据仍极为罕见。研究人员分析了来自伊朗阿尔伯兹山脉长达27年（1997–2023年）的系统性护林员监测数据（超过3,000个巡逻日），以评估里海雪鸡（Tetraogallus caspius）的种群趋势。其相对丰度指数（Relative Abundance Index, RAI）在研究期间下降了89.8%，从第一个十年（1997–2006年）的均值2.1 ± 0.9降至最近一个十年（2014–2023年）的0.2 ± 0.2。冬季（最干旱季节）平均湿度与RAI呈强正相关，而夏季（最暖季节）较高温度和较大最大积雪深度与RAI呈负相关。在这些预测因子中，冬季湿度在研究期间显著下降，夏季温度显著上升，而最大积雪深度未显示显著的长期趋势。值得注意的是，所观察到的里海雪鸡RAI下降发生在Golestanak核心区内，该区域是该物种的适宜栖息地，且为人为干扰极小的严格保护区，提示种群下降与气候变异之间存在关联。鉴于这种下降趋势、预测的未来栖息地丧失以及所提示的气候敏感性，研究人员认为其当前的无危（Least Concern, LC）状态可能值得重新评估，至少在国家层面应如此。此外，研究结果发出了一个紧迫的警告：在加速的气候变化背景下，静态保护区即使执行良好，若无适应性、前瞻性的管理和景观尺度的保护努力，也难以保障高山鸟类的安全。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气候变化与人为压力、栖息地丧失共同对全球生态系统产生了深远影响，但不同生态系统所受冲击并不均衡。全球高山生态系统是受当代气候变化和全球变暖影响最为强烈的生态系统之一，然而现有研究多集中于阿尔卑斯山和喜马拉雅山。高山鸟类，尤其是高海拔雉类，因其生态特化性和对寒冷高海拔环境的依赖，被视为高山生态系统健康的代表性物种，同时也被认为对气候变化尤为脆弱。这些物种往往种群密度低、研究程度有限，导致对其种群趋势和影响其存续的生态因子认知不足，进而在保护规划中常被忽视。
里海雪鸡（Tetraogallus caspius）是伊朗最大的鹑类，也是最大型的高海拔雉类之一，栖息于伊朗-安纳托利亚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和南高加索的陡峭高海拔山区，属于研究最少的 alpine 雉类物种之一。其主要栖息地之一是南里海地区的阿尔伯兹山脉，海拔2,000–4,000米之间。尽管该物种在全球和国家层面均被列为无危（LC），现有证据却显示其区域和全球种群均呈下降趋势。已有研究记录了该区域温度上升和降水减少，气候变化也被认定为该物种的潜在威胁，但关于其区域种群趋势和保护状况的信息仍极为有限。
基于此，研究人员利用护林员巡逻和监测获得的长期种群数据，旨在回答两个核心问题：（1）里海雪鸡的长期种群趋势如何；（2）气候变量对这一趋势的贡献如何。鉴于研究区域崎岖的岩石地形和Golestanak核心区内持续的护林员巡逻，研究人员假设该物种面临的人为压力相对较低；同时，鉴于该区域已记录的温度上升和降水减少，研究人员预测这些气候变量与种群趋势存在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本研究在伊朗北部中央阿尔伯兹保护区（Central Alborz Protected Area, CAPA）的Golestanak核心区开展。该保护区面积约2,950 km2，自1990年代中期起实施严格保护，包括护林员巡逻、反偷猎法规和禁止牲畜放牧，人为干扰极小。研究区域海拔从约2,300米延伸至4,000米以上，高海拔草地和岩石峭壁为里海雪鸡提供了理想栖息条件。
研究人员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其一，长期系统监测数据收集，从1997年春季至2023年夏末（2000年无数据），涵盖超过3,000个护林员巡逻和监测日，共302个调查日记录到该物种，产生1,808条经核实的出现记录。巡逻采用标准化方案，由资深护林员带队两人成组进行，沿六条预设样线（直线长度分别为3,800、2,600、2,000、2,200、1,700和1,500米）开展，使用相同光学和摄影设备以保持观测一致性。其二，气候数据获取，来自距研究区西部空中距离不足12公里的Siah Bisheh同步气象站（海拔2,200米），涵盖2001–2023年，变量包括日均气温、相对湿度、24小时累积降水和最大积雪深度，并按四个生态季节（冬季12–2月、春季3–5月、夏季6–8月、秋季9–11月）聚合。其三，相对丰度指数（RAI）计算，即每年每个活跃观测日记录到的里海雪鸡平均数量。其四，统计建模，采用高斯广义线性模型（GLM），以方差膨胀因子（VIF）筛选共线性变量，基于校正赤池信息准则（AICc）选择最优模型，使用DHARMa包进行模型验证。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种群长期趋势：在第一个十年（1997–2006年），RAI均值为2.1 ± 0.9（95% CI [1.5, 2.7]），而在最后一个十年（2014–2023年）下降至0.2 ± 0.2（95% CI [0.1, 0.4]），整体降幅达89.8%。五年子集分析也显示出一致的方向性下降。
3.2 气候关联模型：在候选线性模型中，模型1获得最强支持并被选为最优模型（AICc = 45.33，模型权重 = 0.37）。该模型中，RAI与冬季最大积雪深度（β = ?0.43 ± 0.1，t = ?3.08，p = 0.006）和夏季平均温度（β = ?0.53 ± 0.1，t = ?3.93，p = 0.001）呈负相关，而与冬季平均湿度呈正相关（β = 0.4 ± 0.1，t = 3.03，p = 0.007）。模型验证确认了其稳健性，DHARMa诊断未显示非均匀性（p = 0.886）、过度离散（p = 0.666）或有影响的离群值（p = 1.000），模型解释了RAI方差的63%（R2 = 0.63）。
3.3 关键气候变量的时间变化：五年比较中，冬季平均湿度从2001–2005年的56.9 ± 1.7%降至2019–2023年的50.6 ± 3.3%，降幅11.1%；十年比较中从57.9 ± 2.5%降至51.33 ± 3.3%，降幅11.3%。夏季平均温度在五年比较中从17.5 ± 0.6°C升至19.07 ± 0.96°C，增幅8.9%（1.56°C）；十年比较中从17.9 ± 1°C升至19.4 ± 0.8°C，增幅8.8%（1.57°C）。冬季最大积雪深度在五年比较中从6.7 ± 3.2 cm微降至6.4 ± 6.7 cm（降幅4.6%），十年比较中从11 ± 7.8 cm降至7 ± 4.9 cm（降幅36.5%），但未显示统计显著的长期趋势。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里海雪鸡RAI的严重下降与全球和欧洲报告的类似下降趋势一致，也与伊朗国内已有报道的种群减少及未来严重栖息地丧失的预测相符。研究结果提示，部分下降可能与夏季温度上升（每年0.057°C）有关，这恰逢幼鸟出生后第一个夏季的关键脆弱期——该物种4月下旬开始产卵，5月下旬雏鸟孵化，繁殖早期和孵化后阶段可能暴露于升温等环境压力之下，热应激可能扰乱繁殖物候并造成雏鸟能量需求与资源峰值之间的错配，最终降低繁殖成功率和雏鸟存活率。冬季湿度下降（每年0.41%）可能与食物资源等间接机制相关，尽管湿冬与较小的雏鸟体型相关，但湿冬也关联更高的存活率。最大积雪深度虽无显著长期趋势，但积雪条件影响RAI的年际波动，多雪冬季后夏季RAI往往较低，大量积雪和延迟融雪已被证明会显著降低高山鸟类的繁殖成功率。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这一下降发生在Golestanak核心区内——该区域被确认为该物种的主要栖息地，且人为干扰（偷猎、土地利用变化、农业和牲畜放牧）极小，这为考察气候变化的影响提供了条件。在此类严格保护的核心区内出现如此严重下降，对现有保护措施在缓解潜在气候相关威胁方面的有效性提出了质疑。尽管该物种目前在全球和国内评估中仍为无危（LC），但鉴于观察到的下降与更广泛的区域趋势一致而非孤立案例，加之预测的未来适宜栖息地变化可能使当前保护区难以长期有效保护该物种，研究人员认为其保护状况值得重新评估，至少在国家层面应如此。
研究人员也承认研究的局限性：该物种难以观察的行为、崎岖的山地栖息地和多变的天气条件不可避免地引入可检测性偏差；单站气候数据可能无法完全代表物种海拔范围内的空间气候变异性；非气候压力因素（如欧亚喜鹊和赤狐等泛化捕食者活动增加以及入侵物种的存在）未被系统量化。研究结论强调，气候变化可能是里海雪鸡面临的重要保护挑战，在最适合且严格保护的栖息地中观察到的严重下降表明，仅靠传统保护区管理可能不足以保护气候敏感的高山鸟类，保护工作应超越静态保护区方法，转向适应性、气候知情的管理和景观尺度保护。鉴于所记录的下降幅度，快速重新评估该物种的保护状况（至少在国家层面）是必要的，未来研究应评估该物种全分布区的种群趋势和现状，并厘清气候变化与其他威胁（包括偷猎、密集牲畜放牧、土地利用变化和诱捕）的相对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