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邻近性与区域归属对核废料处置库选址态度及意见表达的影响：从邻避（NIMBY）到邻区避（NIOBY）？

《Energy Policy》：‘Not in my backyard’ or ‘Not in our backyard’? The influence of spatial proximity and regional belonging on attitudes and opinion expression on site selection for a nuclear waste repository

　　

目标：量化核废料处置库（nuclear waste repository）周边潜在的邻避主义（NIMBYism）半径。
结果：随着空间距离（spatial distance）增加，感受到受处置库影响的程度下降。
调节：当选中本人所在区域时，感受到受影响的程度不随距离增加而下降。
中介：从感受到受影响到更强反对和意见表达（opinion expression）的过程。
结论：区域归属（regional belonging）可将邻避（NIMBY）转化为邻区避（NIOBY, not-in-our-backyard）。

论文主体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邻避主义（NIMBYism；居民反对拟建在邻近地区的设施的现象）是新能源基础设施规划中的持续挑战，已在风电场、太阳能园区、生物质电厂、高压输电线路、碳捕集与封存等设施中观察到。多数实证研究显示空间邻近性影响公众态度，并呈对数距离衰减：设施越近，反对越强；但NIMBY一词常被用于贬低地方抗议，原文作者Johannes Kaiser指出地方参与也可提供地方知识并促进技术与项目设计创新。高放废物（high-level radioactive waste）主要来自乏燃料，至少10万年内危害人类健康与生物圈；深地质处置（deep geological disposal）被视为最安全方式，但选址是多数核国家尚未解决的挑战，地方反对是延迟原因之一。程序公平是关键，国家采用申请制（application-based process）或空白 slate 方法（blank slate approach；先定地质安全标准再全国逐步搜寻）；空白 slate 需区域层面公众参与，但合适地理半径未知。因此，研究检验核废料处置库是否存在空间邻近效应，并引入区域归属（regional belonging；个体对所在地区的归属与认同）作为调节，检验感知个人相关性（perceived personal relevance；个体感到选址决定会影响自己的程度）的中介机制，区分NIMBY与NIOBY（not-in-our-backyard；不在我们后院）。假设H1：空间邻近性越高，感知个人相关性越高；H2：选中本人区域时，空间邻近性对感知个人相关性的影响较弱；H3：该调节经感知个人相关性中介，影响对选址决定的接受度和公开意见表达（opinion expression）可能性。研究得出：核废料处置库存在空间邻近效应；区域归属可减弱该效应，将自己区域远处选址也视为与近处同样相关；该调节经感知个人相关性转化为更强反对和更高意见表达可能性；区域归属可将NIMBY转为NIOBY。意义在于扩展NIMBY文献至核废料处置库，提出区域归属调节和感知个人相关性机制，提示参与半径至少50 km且可依身份相关区域非等比扩展，建议社会制图与文化制图。

关键技术方法（不超过250字）：两项被试间混合模式调查实验嵌入由BASE委托aproxima实施的德国核废料管理公众意见调查（n=3015；计算机辅助电话访谈（CATI）随机概率样本n_CATI=1260；计算机辅助网络访谈（CAWI）配额样本n_CAWI-A=1249；年轻组过采样n_CAWI-B=506；2024年5—7月；加权代表14岁及以上德国人口；伦理批准2024-05-10，FKZ4723F00201）。实验1为5×1空间距离（5/30/50/100/200 km）；实验2为3×2空间距离（5/30/50 km）×区域归属（本人区域/其他区域）；区域插入基于开放题，排除n_excluded=117。因变量为单题4点量表重编码0—3：感知个人相关性、选址决定同意度、公开意见表达可能性。分析用调查加权广义线性模型和路径模型。

研究结果：
3.1 空间邻近性（H1）：实验1显示，感知个人相关性随空间距离增加而显著下降；5 km与30 km比较均值差（Mdiff）=-0.30，Cohen's d=-0.32，p=.026；5 km与200 km比较Mdiff=-0.72，Cohen's d=-0.76，p<.001；支持H1。
3.2 空间邻近性受区域归属调节（H2）：实验2中，其他区域条件下感知相关性随距离下降，5 km与50 km比较Mdiff=-0.46，Cohen's d=-0.50，p<.001；本人区域条件下不下降，5 km与50 km比较Mdiff=-0.03，Cohen's d=-0.03；交互效应5 km vs 30 km b=0.44，p=.023；5 km vs 50 km b=0.42，p=.037；支持H2。
3.3 区域归属削弱空间邻近效应的中介效应（H3）：路径模型显示，空间邻近性×区域归属对感知个人相关性的a1路径b=0.43，p=.028，a2路径b=0.44，p=.029；感知个人相关性对选址决定接受度的b1路径b=-0.49，p<.001，对公开意见表达可能性的b2路径b=0.29，p<.001；四个条件间接效应显著，直接效应和总效应不显著；支持H3。

讨论总结：讨论提出三点。第一，核废料处置库存在空间邻近效应，30 km处已显著低于5 km；原文提出风险感知或日常干扰等可能解释，需未来研究。第二，区域归属是新调节变量，可将NIMBY转为NIOBY，使反对从地方扩至区域；未来可研究其他基础设施及地点社会类别。第三，感知个人相关性是NIMBY/NIOBY的重要机制，自利是重要解释，NIOBY中与内群利益一致被视为符合自利。政策上，参与信息传播与参与机会半径至少50 km，但不必等比扩展；应依据身份相关区域边界，采用社会制图和文化制图，考虑居住较远但情感卷入的公民。局限：假设情景而非真实决定；5 km其他区域条件存在小外群团结效应；需未来区分自利、内群团结、内群偏私（in-group bias；偏好本群体成员）、外群忽视和外群敌意等机制。

研究结论翻译：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本研究提供证据表明，场所的区域归属能够减弱空间邻近性的影响，并且当本区域内地处较远的社区被视为核废料处置库的候选宿主时，会触发个人相关性感受。因此，未来研究应超越简单的“邻避（NIMBY）”观念，并将对能源基础设施的公众意见视为“邻区避（NIOBY）”心态的结果；这种心态不仅在基础设施靠近个人住所时反对，而且在其靠近其他内群成员住所时也反对。此外，这些结果可能有助于监管者及能源项目运营者组织和实施地方社区的沟通与参与实践。通过有意考虑那些可能居住得离项目较远但仍在情感上卷入的公民，公民与能源项目都可能从相互整合与合作中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