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能力重构作为催化剂：环境规制如何塑造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来自中国制造业的证据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Economics & Finance》：Digital capability reconfiguration as a catalyst: How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shapes corporat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evidence from China'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摘要专业翻译 数字能力重构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催化剂，也是实现碳中和的重要路径。基于2011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制造业企业样本，本研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staggered DID）框架，考察碳排放交易政策（Carbon Emissions Trading Policy, CETP）如何通过数字能力重构影响企业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FP）。研究发现，碳排放交易政策通过促进企业在战略、技术和运营三个维度的数字化转型能力重构，显著提升了制造业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进一步分析表明，组织惯性（organizational inertia）和高管团队创新意识（top management team innovation awareness）强化了该政策的生产率提升效应，而管理层短视（managerial myopia）和组织冗余（organizational slack）则削弱了这一效应。此外，该积极效应在机构持股比例较低的企业、处于成长或成熟阶段的企业以及高技术或资本密集型企业中表现更为显著。总体而言，本研究为市场型环境规制如何通过数字能力重构促进生产率升级提供了经验证据，并为推动数字化与绿色转型协同发展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政策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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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气候变化挑战日益严峻的背景下，实现碳中和已成为全球气候治理的核心议题和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目标。各国政府不断加强环境规制以遏制碳排放，但规制趋严可能增加企业的合规与减排成本，使企业在减排与生产率增长之间面临两难困境。制造业作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兼具能源密集和排放密集特征，制造业企业在脱碳压力和转型摩擦面前更为脆弱。因此，制造业企业面临在保持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FP）增长的同时推进低碳转型的紧迫挑战，亟需在经济效益与环境目标之间寻求平衡。

数字技术的进步为缓解这一矛盾提供了可行路径。数字化转型不仅是技术升级，更是一种深层次的能力重构，从根本上重塑组织的战略导向、技术系统和运营流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新兴经济体和重要制造业中心，在维持经济扩张与约束碳排放之间面临尤为尖锐的矛盾。在"双碳"目标（2030年碳达峰、2060年碳中和）指引下，中国建立了全球最大的碳排放交易体系（Emissions Trading System, ETS）。碳排放交易政策（Carbon Emissions Trading Policy, CETP）作为实现"双碳"目标的关键市场化工具，兼具环境与经济双重目标：一方面节约能源、抑制排放，另一方面促进产业升级、支撑高质量发展。

然而，现有研究多从波特假说（Porter Hypothesis）出发解释碳排放交易政策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将数字化转型视为单一维度构念，对其内部结构关注不足。数字化转型实则是涵盖顶层战略规划、技术基础设施更新和运营流程再造的系统性工程。基于此，本研究从能力重构视角出发，将数字化转型分解为战略、技术和运营三个维度，系统考察碳排放交易政策如何通过数字能力重构影响制造业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本研究以2011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制造业企业为样本，采用交错双重差分（staggered DID）设计识别因果关系。研究将数字化转型概念化为关键中介机制，并构建了基于能力重构的理论框架，将企业经济利润函数纳入分析，正式刻画制造业企业参与碳市场的成本—收益权衡。在稳健性检验方面，研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设定并辅以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以应对潜在的内生性问题。

三、研究结果

理论模型构建与假设推导。 研究基于柯布—道格拉斯（Cobb-Douglas）生产函数和Copeland-Taylor（2003）框架构建了碳排放交易政策的理论模型。模型设定企业产出取决于全要素生产率、资本和劳动投入，碳排放随生产规模扩张而增加，而技术创新通过提升生产效率降低排放强度。通过纳入企业经济利润函数，研究从理论上推演了碳排放交易政策影响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机制路径，为后续实证分析奠定基础。

基准回归结果。 实证分析表明，碳排放交易政策显著提升了制造业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这一核心发现验证了市场型环境规制能够通过数字能力重构产生生产率提升效应，而非仅仅增加企业合规成本。

机制分析结果。 研究将数字化转型分解为战略、技术和运营三个维度进行中介机制检验。结果表明，碳排放交易政策通过促进企业在三个维度的数字能力重构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战略维度涉及企业数字化战略导向的重塑，技术维度涵盖数字技术基础设施的升级，运营维度则体现为生产运营流程的数字化再造。这一发现揭示了从规制压力到能力重构再到生产率提升的逐步传导路径。

调节效应分析结果。 进一步分析显示，组织惯性和高管团队创新意识强化了碳排放交易政策的生产率提升效应，而管理层短视和组织冗余则削弱了这一效应。这表明企业内部组织特征在政策效应传导中发挥重要的调节作用。

异质性分析结果。 异质性检验发现，碳排放交易政策的生产率提升效应在机构持股比例较低的企业、处于成长或成熟阶段的企业以及高技术或资本密集型企业中表现更为显著。这一结果揭示了政策效应的企业异质性特征，为差异化政策设计提供了依据。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部分指出，从能力重构视角看，技术创新和要素重新配置只是生产率提升的第一步，更根本的生产率改进依赖于更深层次的组织与管理变革，尤其是数字化转型。研究结论表明，碳排放交易政策通过促进企业数字能力重构显著提升了制造业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这一效应在战略、技术和运营三个数字化转型维度均有体现。研究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突破了既有研究依赖波特假说的分析框架，从能力重构视角构建了更为系统的理论框架；其二，将数字化转型从单一维度拓展为战略、技术和运营三个维度，深化了对碳排放交易政策影响全要素生产率路径的理解；其三，采用交错双重差分结合倾向得分匹配的识别策略，有效缓解了内生性问题。研究为市场型环境规制如何通过数字能力重构促进生产率升级提供了经验证据，并为推动数字化与绿色转型协同发展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政策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