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 Technology, & Human Values》：Coordinated Lunar Time, Space Colonialism, and the Emergence of the Moon as a Governance Ob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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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术语翻译的摘要
2024年，美国政府正式提议为地球周围的天体建立时间标准——包括计划于2027年前引入的名为协调月球时（Coordinated Lunar Time）的独特月球时间参考系统。本论文认为，这一提议提供了一个适时的契机，用以类比时间标准先前在地
专业术语翻译的摘要
2024年，美国政府正式提议为地球周围的天体建立时间标准——包括计划于2027年前引入的名为协调月球时（Coordinated Lunar Time）的独特月球时间参考系统。本论文认为，这一提议提供了一个适时的契机，用以类比时间标准先前在地球上被实施的方式，同时也开启了关于未来如何在太空中公平实施时间尺度的问题。为此，研究人员发展了两种批判性视角，用以研究月球的时间与时间性。首先，研究人员提出了“治理对象”（governance objects）的概念，以批判性地思考将月球时间理解为由美国和欧洲行为者制定的普遍标准的局限性。其次，研究人员将协调月球时视为一种殖民化技术（technology of colonialization），通过研究该提议与殖民国家和行为者所开创的西方计时技术之间的关系来进行分析。研究人员最后论证，科技与社会研究（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 STS）能够在批判性地审视旨在用于外层空间领土的新兴时间标准方面提供诸多见解，同时也为考虑如何以不同方式构想月球时间提供了关键的切入点。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随着人类对月球的探索和商业活动日益增多，建立统一、精确的月球时间标准成为迫切需求。2024年4月，美国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OSTP）发布备忘录，正式提议建立包括月球在内的天体时间标准体系，并计划于2027年前推出名为“协调月球时”（Coordinated Lunar Time, LTC）的独立月球时间参考系统。然而，这一看似纯粹的技术提案背后隐藏着深刻的政治与历史问题。首先，时间标准并非价值中立，历史上地球上的时间标准化（如格林威治标准时间GMT的建立）就曾服务于殖民扩张和资本积累。其次，当前由美欧主导的LTC提案可能重复历史上的权力不平等，将特定文化的时间观念强加于全球，形成新的“太空殖民主义”。此外，由于广义相对论效应，月球上的时钟比地球上走得快（每天约快56微秒），时间漂移和时间膨胀问题使得简单的照搬地球协调世界时（UTC）不可行。因此，亟需从技术与政治的双重维度批判性地审视LTC的制定过程及其潜在影响。
研究目的与结论
本研究旨在批判性地分析协调月球时（LTC）提案，将其置于更广阔的历史和政治语境中加以理解。研究人员得出的核心结论是：LTC的提出不仅是解决相对论时间效应的技术方案，更是将月球塑造为一个可治理、可控制的“治理对象”（governance object）的过程，同时它也是一种潜在的“殖民化技术”（technology of colonialization）。通过借鉴地球历史上时间标准化与殖民主义的关联，研究人员警告，若不加以审慎反思，LTC可能会重蹈覆辙，成为西方权力扩展和资源掠夺的新工具。此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为科技与社会研究（STS）领域介入新兴的外层空间治理议题提供了理论框架，并呼吁在LTC尚未完全定型之前，探索更加多元、平等、包容的月球时间构想。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理论分析和历史比较的研究方法。首先，研究人员运用了治理对象（governance objects） 的理论框架，该框架源自国际关系学者Bentley Allan，强调通过“指定”（designation）、“转化”（translation）和“问题化”（problematization）三个阶段，将一个实体（如气候、经济）建构为可被治理的对象。其次，研究人员采用了殖民化技术（technology of colonialization） 的分析视角，借鉴Giordano Nanni和Mark Rifkin等学者的研究，追溯了19世纪西方殖民国家如何利用时间标准化（如GMT）来规训殖民地人民、确立文明等级秩序。通过将这两种批判性视角应用于LTC提案，研究人员分析了其背后的知识生产、权力运作和殖民遗产。
研究结果
1. 发明月球时间
研究人员指出，LTC的起源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和欧洲空间局（ESA）的工作密切相关，其目标是创建一个独立的、高精度的月球时间参考系，以服务于科学发现、经济发展和国际合作。技术上，LTC将基于放置在月球上的多个原子钟的平均时间来定义，以解决时间漂移和膨胀问题。然而，LTC的具体实现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例如计算时间的空间参考点（月球表面、特定地点还是轨道系统）的选择会直接影响时间速率。研究人员强调，LTC的出现背景是私营航天产业的增长和国家间太空竞赛的加剧，其中充满了关于人类未来的乐观主义和悲观主义想象。
2. 太空治理与时间
研究人员回顾了外层空间治理的历史，从1967年的《外层空间条约》（Outer Space Treaty, OST）到1984年的《月球协定》，指出这些早期条约存在原则宽泛、缺乏约束力等问题。在当前的太空商业化浪潮下，传统的国家主导的治理模式面临挑战。研究人员进而探讨了时间作为一种治理技术的角色，借鉴福柯（Foucault）的理论，指出时间标准化是一种能够规训身体、组织劳动和资本的强大技术。尽管UTC已成为全球标准，但地球上仍存在非整小时时区等抵抗实例，表明时间标准并非铁板一块。
3. 月球作为治理对象
研究人员引入“治理对象”（governance objects）概念，将月球本身视为一个正在被建构的可治理实体。通过“指定”（将月球归类为需要管理的天体）、“转化”（将月球转化为可通过数学和物理模型处理的抽象实体）和“问题化”（将月球时间标准化与国家安全、经济利益挂钩）三个过程，LTC提案使月球变得可以被管理和控制。研究人员以“气候”作为治理对象的失败案例进行类比，指出将月球简化为一个可预测、可控制的“地球物理系统”可能忽视其固有的复杂性和不稳定性。这种治理逻辑的核心是：为了使月球变得可治理，其时间必须被标准化。
4. 协调月球时作为殖民化技术
研究人员深入探讨了时间标准化与殖民主义的历史联系。1884年国际子午线会议确立了以英国格林威治为基准的本初子午线和格林威治标准时间（GMT），这本身就是殖民政治的产物。研究人员引用Nanni的《时间的殖民性》一书，指出欧洲殖民者通过强制推行线性、机械化的时间观念，将自身塑造为理性、文明的化身，而将被殖民者贬低为“不守时”、“落后”的他者。这种“定居者时间”（settler time）不仅服务于贸易和资源掠夺，更从根本上摧毁了原住民的时间文化和生活方式。研究人员警告，LTC的推广可能会复制这一模式，将西方的时间观念投射到整个地月系统，成为一种新的“超对象”（hyperobject），从而排斥其他文化对时间和月球的多元理解。
讨论与结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呼吁探索替代性的时间想象，以避免陷入西方线性时间的陷阱。他们援引非洲、黑人和非洲侨民文化中的循环时间观、节奏感，以及Sun Ra的音乐哲学中体现的“全宇宙”（omniversal）时间观念，展示了时间理解的多样性。研究人员还提及了Bawaka原住民将外太空视为“天空之国”（Sky Country）的视角，强调对月球的关怀应超越资源开采的功利主义逻辑。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 在本论文中，研究人员论证了有必要将制定协调月球时的计划理解为更广泛的政治客体化和殖民化进程的一部分。这样做有助于STS学者关注天体时间治理新兴领域中的殖民和资本主义意涵。为此，研究人员引入了两种批判性视角。首先，通过全球治理对象的概念，研究人员将月球概念化为一个充满争议的政治协商和管理场所，涉及由某些行为者制定和合法化的时间标准。其次，通过聚焦时间作为殖民化技术，研究人员揭示了协调月球时与西方殖民主义历史之间的相似性，这对于理解以往殖民国家标准化地球时间系统的尝试所伴随的各种形式的暴力和剥夺过程尤其有帮助。贯穿这两种视角的一条批判性思路是，既要认识到当前协调月球时实施计划的局限性，也要看到想象和制定月球时间及时空性的替代方式的机会的出现。这些替代方案的核心思想是，地球上的时间标准是时空偶发系统，因此，除了西方的殖民知识生产和物质榨取体制之外，仍然有可能设想其他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