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养荣汤缓解妇科肿瘤治疗后疲劳的有效性：一项观察性研究

《Journal of Traditional and Complementary Medicine》：Effectiveness of Ninjin’yoeito in Alleviating Fatigue after Gynecological Cancer Treatment: An Observational Study

　　

人参养荣汤（Ninjin’yoeito）在缓解妇科肿瘤治疗后疲劳方面的有效性：一项观察性研究 疲劳评分在人参养荣汤治疗12周后显著改善。 焦虑和抑郁评分在12周观察期内同样得到改善。 失眠严重程度在服药后显著降低。 在12周观察期内未观察到不良事件。 1.引言 得益于外科手术、化疗和放疗的重大进展，妇科肿瘤已可获得治疗。近年来，旨在减轻肿瘤治疗副作用的支持性疗法亦显著改善。例如，止吐药可缓解恶心呕吐，抗生素可预防和治疗中性粒细胞减少所致的感染，从而有助于管理这些副作用。然而，目前针对疲劳、食欲减退和周围神经病变的管理，尚缺乏有效的药物治疗手段。 肿瘤患者的疲劳无法通过睡眠或休息单独缓解。这些症状通过妨碍患者执行日常活动的能力，显著降低其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肿瘤治疗后持续的体力虚弱、疲劳和嗜睡可能对日常生活质量产生负面影响。此外，妇科肿瘤患者及长期幸存者中，焦虑和抑郁等心理症状的发生率较高。 近年来，日本的汉方医学（Kampo medicine）在国际上获得日益广泛的认可，国内外医疗服务提供者对其抱有相当大的期望。汉方医学在肿瘤治疗中作为支持性疗法，用于一系列症状，包括整体疲劳、食欲减退、恶心、呕吐、腹泻、便秘、消化紊乱、周围神经病变及心理问题。六君子汤（Rikkunshito）以改善上消化道症状患者的食欲而著称，十全大补汤（juzentaihoto）则作为补充剂用于预防和恢复骨髓抑制，二者均被频繁使用。 人参养荣汤（Ninjin’yoeito）也常被处方用于应对疲劳。它是一种由12种生药组成的传统草药配方，包括：3.0 g 人参（JP Ginseng Radix）、4.0 g 当归（JP Angelicae Acutilobae Radix）、2.0 g 芍药（JP Paeoniae Radix）、4.0 g 地黄（JP Rehmanniae Radix）、4.0 g 白朮（JP Atractylodis Rhizoma）、4.0 g 茯苓（JP Poria）、2.5 g 桂皮（JP Cinnamomi Cortex）、1.5 g 黄耆（JP Astragali Radix）、2.0 g 陈皮（JP Citri Unshiu Pericarpium）、2.0 g 远志（JP Polygalae Radix）、1.0 g 五味子（JP Schisandrae Fructus）和1.0 g 甘草（JP Glycyrrhizae Radix）。人参养荣汤用于增强机体活力，改善病后虚弱、疲劳、食欲减退、盗汗、肢冷和贫血。 既往研究已探索将人参养荣汤作为肿瘤支持性治疗的应用。一项针对妇科肿瘤患者术后症状的研究仅关注了总体症状改善。然而，客观评估人参养荣汤有效性的研究尚不充分。肌肉中疲劳的客观指标（如氧化应激）与该状况相关。针对抑郁、焦虑、失眠和食欲的综合评估尚未开展。此外，人参养荣汤对氧化应激和抗氧化能力的影响仍不清楚。 因此，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旨在测量接受妇科肿瘤治疗的患者服用人参养荣汤前后的疲劳、食欲、失眠、焦虑、抑郁、氧化应激和抗氧化能力水平。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妇科肿瘤（包括宫颈癌、子宫内膜癌和卵巢癌）的治疗已因外科手术、化疗和放疗的显著进步而获得长足发展。然而，肿瘤治疗后的支持性管理仍面临重要挑战：目前针对癌因性疲劳、食欲减退和周围神经病变等副作用，尚缺乏有效的药物治疗手段。癌因性疲劳无法通过睡眠或休息缓解，显著降低患者的生活质量（QOL），并妨碍其日常活动能力。此外，妇科肿瘤患者及其长期幸存者中焦虑和抑郁等心理症状的发生率较高。

汉方医学近年来在国际上获得日益广泛的认可。人参养荣汤（Ninjin’yoeito）是一种由12种生药组成的传统汉方制剂，常用于增强机体活力、改善病后虚弱、疲劳、食欲减退、盗汗、肢冷和贫血。既往研究虽已探索其作为肿瘤支持性治疗的应用，但针对妇科肿瘤患者术后症状的研究仅关注总体症状改善，缺乏对疲劳、抑郁、焦虑、失眠和食欲的综合客观评估，且其对氧化应激和抗氧化能力的影响尚不明确。

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12周的前瞻性观察，评估人参养荣汤对妇科肿瘤治疗后患者的疲劳、食欲、失眠、焦虑、抑郁、氧化应激及抗氧化能力的影响。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为一项单中心、前瞻性、12周观察性研究，经庆应义塾大学医学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11004）。研究对象为2021年8月10日至2023年9月30日期间在庆应义塾大学医院妇产科或汉方医学中心就诊的女性患者，纳入标准包括：因宫颈癌、子宫内膜癌或卵巢癌接受过外科手术（盆腔淋巴结清扫）、化疗或放疗；经医生全面检查后确认治疗后疲劳持续超过1个月；处方人参养荣汤提取物细颗粒剂（Kracie公司，东京，日本），标准成人剂量为每日7.5 g，分两次口服，餐前或餐间服用；并提供书面知情同意。排除标准包括：拒绝参与、定期使用其他草药制剂、IV期癌症、ECOG体能状态评分为3或4分、预后不足6个月、对草药制剂过敏史、显著消化系统症状、重度抑郁障碍和严重睡眠障碍、醛固酮增多症、肌病或疑似低钾血症（为避免甘草所致严重低钾血症风险）、肝功能受损（AST或ALT≥80 IU/L）等。

研究主要结局指标为疲劳程度变化，采用Chalder疲劳量表（CFS）评估，该量表包含8项躯体疲劳（最高24分）和6项精神疲劳（最高18分），总分最高42分，分数降低表示疲劳改善。次要结局指标包括：食欲评分采用FAACT A/CS问卷（最高48分，分数升高表示食欲改善）、睡眠评分采用雅典失眠量表（AIS，最高24分，分数降低表示失眠改善）、焦虑和抑郁评分采用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最高42分，奇数项为焦虑、偶数项为抑郁，分数降低表示改善）。此外，利用残余血样进行氧化应激（d-ROM试验）和抗氧化能力（BAP试验）检测。统计分析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显著性阈值设为p<0.05，并采用意向性治疗分析以反映真实临床条件。

三、研究结果

3.1 研究参与者的背景特征

25名入组参与者中，2人被排除，最终23人纳入分析。其中宫颈癌最多，占14例（60.9%），子宫内膜癌4例（17.4%），卵巢癌5例（21.7%）。癌症分期方面，I期患者共20例（IA期10例、IB期7例、IC期3例），II期2例，III期1例。入组前6例（26.0%）患者接受过化疗（5例紫杉醇/卡铂方案，1例顺铂方案），3例（13.0%）接受过放疗。用药依从性方面，完全依从者16例（69.6%），偶尔漏服者5例（21.7%），约半量依从者2例（8.7%），无因依从性差而被排除者。

3.2 疲劳和心理症状的变化

CFS总分在12周治疗后显著下降，表明疲劳减轻。分别检查躯体疲劳（8项）和精神疲劳（6项）分量表时，12周后均观察到显著下降。FAACT A/CS评分在12周后无显著变化。AIS评分在12周后显著下降，提示失眠改善。HADS焦虑和抑郁评分在12周后均显著下降，提示焦虑和抑郁状况均得到改善。

3.3 人参养荣汤治疗12周后临床检验值的变化

对可获得检验值的参与者进行分析，12周治疗后所有临床检验参数均未观察到显著变化。在整个12周观察期内，未观察到与人参养荣汤给药相关的不良反应。

3.4 氧化应激和抗氧化能力

对21名参与者的数据分析显示，人参养荣汤治疗前后氧化应激（d-ROM试验）和抗氧化能力（BAP试验）均无显著变化。

3.5 CFS评分变化与其他量表评分的相关性

CFS评分（总分和躯体疲劳项）与FAACT A/CS评分呈显著负相关，提示疲劳减轻与食欲改善相对应。CFS精神疲劳项评分与AIS评分呈显著正相关，提示精神疲劳减轻与失眠改善之间存在关联。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妇科肿瘤治疗后患者服用人参养荣汤12周后，CFS、AIS和HADS评分均获得改善，而FAACT A/CS评分、氧化应激和抗氧化能力无显著变化，且未观察到主观不良反应或常规实验室检测指标的改变。

食欲评分无显著变化可能归因于患者基线FAACT A/CS评分已相对较高，即入组时食欲减退程度较轻，限制了进一步改善的空间。氧化应激和抗氧化能力未显著变化，提示本研究中观察到的疲劳改善可能不能仅由全身氧化应激或抗氧化能力的变化来解释；参与者中癌症状态、既往抗肿瘤治疗、合并症和营养状况等临床和生理因素的异质性，以及较小的样本量和相对较短的12周观察期，可能限制了检测这些生物标志物中度变化的能力。既往研究曾报道人参养荣汤可抑制代谢酶并增强细胞内多巴胺水平从而改善抑郁症状，另有研究报道其可改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抑郁症状。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单臂观察性研究设计导致仅纳入医生认为适合人参养荣汤治疗的患者，存在选择偏倚；缺乏对照组，无法就人参养荣汤的疗效得出确定性结论；未对日常活动和饮食施加限制，疲劳和相关症状的改善可能受外部因素或治疗后自然恢复过程影响；12周随访期限制了对长期疗效的理解。其次，作为单中心观察性试点研究，未进行正式样本量计算，样本为便利抽样且较小，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且无法进行分层分析；研究在日本汉方医学的特定文化和临床背景下开展，其结果可能不直接适用于其他人群或环境。第三，基线和结局数据未在治疗前回顾性收集，观察到的改善仅基于第0周与第12周的比较；依赖主观自我报告测量可能引入应答偏倚。第四，依从性不足100%的患者未被排除，依从性可能作为样本特征影响结果。

研究结论指出，缺乏对照组是本研究的主要局限性，当前结果应视为初步证据。本研究的主要价值不在于确证人参养荣汤的疗效，而在于为未来设计良好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提供假设生成的基礎。